南義安本身也是肆意隨性之人,並不覺得傳送接待是必要的事,況且,憑南雲錚的性情,他不想做的事還真沒人能逼他做……
因此,他對二人在一起這事接受良好,還說要從族裏從商的族人那裏尋摸些好東西送與溫白疏。
雖說兩人暫未成婚,但既然他已知曉,合該送些長輩禮的。
溫白疏的語氣更真誠了幾分:“謝謝族叔。”
吩咐暗衛將馬車上的東西搬進王府,南雲錚與溫白疏對視一眼後,看向南義安,神情微微嚴肅:“族叔,請隨我到書房。”
見狀,南義安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書房與南雲錚在京城的書房布置的極為相似,南雲錚拿出幾張紙遞給他。
南義安接過,疑惑念道:“肥皂製作方法……?”
他抬眸看了一眼兩人,繼續看了下去,越看眼睛越亮:“王爺,這是?!”
“本王把這個交予你,或者說是給南氏族人。”南雲錚頓了下,繼續道:“希望族叔能從族人中找幾個絕對可信之人,待肥皂做出來後,專門來往於昭城與臨城。”
南義安問:“這是為何?”
南雲錚解釋:“按正常行程,本王應該昨日就到了,但實際上我們在昭城多留了一日。”
“就是因為,我們在昭城附近發現了一處鐵礦。”
鐵礦?!
南義安倒吸了一口氣,眼神難掩激動,也明白了南雲錚的意思:“王爺是想暗度陳倉,表麵上運送肥皂,實際上是將鐵礦送到臨城來?”
“不錯。”南雲錚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道暗芒:“而且,本王手中也有了比朝廷更好的煉鋼法。”
“因此,在人選上族叔一定要慎重選擇,本王也會派暗衛跟隨保護。”
勉強壓下激動神色,南義安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微微皺了皺眉:“從昭城到臨城中途還需經過至少三個城池,怎麽過去恐怕是個問題。”
這個問題南雲錚早有打算,他給南義安指了一條路線:“這一路上的各個城池知府,隻要亮出本王的令牌,便可以免去搜查放行。”
“王爺心思縝密。”南義安徹底放心下來,轉而就要告辭去挑選可信的族人。
這時,溫白疏突然開口:“族叔製作肥皂時,可以試著加入鮮花,牛奶,蜂蜜等物,稱之為香皂,應當會更受女子青睞……”
“若是加入參片等物,稱之為藥皂……”
南義安眼前一亮:“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待他走後,南雲錚揉了揉溫白疏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柔和:“多謝……”
溫白疏粲然一笑:“既然叫一聲族叔,也算自家人了,幫他就是幫王爺。”
“其他東西怎麽辦?”溫白疏轉而問起其他方子,係統那些獎勵基本都大有用處。
南雲錚垂眸思忖,道:“水泥暗中製造,不可拿到明麵上來,糧食需得盡快種下去,其他可暫時先放一放……”
係統給的種子不多,需盡快種下去以作留種之用,至於水泥,據溫白疏所言,此物硬度極高,正適合修建城池圍牆。
“若是用鋼鐵做出門的框架,以水泥澆灌,待成型後,絕無可能攻破。”溫白疏道。
起碼,以這個朝代的攻城水平,絕對攻不破。
就像南雲錚庫房裏那個渾圓無缺的石門一般,但那般大的巨石已是罕見,想找到與城門一般大小的太難了,水泥卻可以輕鬆解決這一問題。
想明白後,南雲錚道:“水泥為重中之重,本王會專門開一個地方用來製作水泥,派重兵把守。”
夜涼如水,臨城不似京城那般總是燈火通明,邊城之地資源匱乏,入夜後很少點燈,人也早早就歇了。
今日,卻有一處地方非常少見地點起了精美的宮燈,設了晚宴。
廖將軍帶著幾個副將到來時,看到此景,還挑了挑眉:“多少年沒見過這副場景了。”
幾個副將倒是回京述職過,一個較為憨厚老實撓撓頭:“宮裏比這還華麗。”
“你待會給本將軍少說話。”廖將軍猛地拍了下他的頭。
副將不明所以,但將軍讓他少說話他就少說話吧。
廖將軍,全名廖元飛,懶得再看這個憨傻的手下,由王府管家親自領著朝宴會而去。
他方才心中所想,宮燈輝煌,攝政王非是久留邊城之人,終究要回到京城去,再看宴席,毫無鋪張之意,有威嚴排場卻又不過度浪費……
明君之姿……
“臣,見過攝政王。”
廖元飛行的是軍禮,南雲錚仍是上前一步將人扶起:“將軍無需多禮,請入座。”
廖元飛:“多謝王爺。”
剛入座,幾人留意到南雲錚身邊坐著的溫白疏,廖元飛掃了一眼後忽地頓住,怎麽看怎麽眼熟,問:“這位是?”
南雲錚也留意到他的視線,介紹:“這是本王的正君。”
廖元飛和幾個副將起身行禮:“見過王君。”
“將軍不必多禮,快請坐。”溫白疏微微一笑道。
重新坐下,廖元飛想了想,還是解釋一下他方才略有些無禮的行為:“臣看著王君有些麵善。”
聞言,南雲錚與溫白疏相視一眼,隨後溫白疏道:“許是將軍在哪見過與我長得相似之人。”
廖元飛一想也是,天下這麽大,兩個人長得像也不奇怪。
宴上除了他們幾人,還有個南義安,廖元飛與之接觸過幾次,知道他是南雲錚的人,他舉起酒杯:“王爺幾次為鎮北軍捐贈糧草,臣代諸多士兵多謝王爺!”
南雲錚也抬手,遙遙敬了一下,一飲而盡,隨後問:“本王聽說,冬日時臨城格外嚴寒。”
“不錯。”廖元飛一邊倒酒,一邊道:“到了冬日裏,臨城會比京城冷許多,若是下了暴雪,天寒地凍,根本出不了門,每年都有被凍死的。”
竟如此嚴重……
南雲錚眉頭微皺,道:“若本王有一物,縫在衣衫中,比毛皮更為禦寒……”
“比毛皮更禦寒?!”廖元飛神情一肅:“王爺此話當真?”
“絕無戲言。”南雲錚說完,為了讓廖將軍相信,讓暗衛送上早已準備好的棉衣。
棉衣縫得很厚實,沒有封起的袖口處露出潔白無瑕的白色棉花,廖元飛將手放進去,不過一會兒就熱得泛紅。
“這……”廖元飛眼含震驚,要知道此時夜間還是有些涼的,但他的手竟然放進去一會就出汗了。
“王爺,此物作價幾何?可能讓所有士兵穿上?”
若是士兵都能穿上這種棉衣,冬日絕對不會再因為寒冷而死人……
“本王手中所有棉花隻做了這一件……”南雲錚道,係統給的隻有種子,所幸溫白疏院中竟然也種了棉花,隻是所種不多,隻做了一件棉衣……
“不過,本王手中還有許多種子,像將軍手中這種厚度的每人一件或許不夠,但若是做得薄一些,還是足夠的。”
聞言,廖將軍臉色欣喜,起身行了大禮:“臣替軍中士兵多謝王爺!”
哪怕做得比他手中這件薄上一半,已經可以救下許多將士的性命。
接下來廖元飛一直表現出極為激動的狀態,若不是南雲錚攔著,恐怕他就要連夜帶人去種棉花去了。
翌日,廖元飛醉酒醒來,按了按額角,忽然猛地頓住,衣服都沒穿好就去找自家副將。
副將還在穿衣就看到將軍衣衫不整闖了進來,廖元飛一把抓住他:“我記得,昨天晚上攝政王說有一種棉花可以保暖……”
“對啊,王爺還說今日來送種子。”副將雖然摸不著頭腦,還是順著將軍的話說了下去,誰知他剛說完,將軍就大笑著走了。
兵營在臨城出城後約莫半個時辰路程,南雲錚和溫白疏帶著種子一早就出了城。
越走越顯得荒蕪,尤其是在遍地枯葉的映襯下,更顯荒涼。邊城淒苦,百姓總想著去更能生活下去的地方,一來二去,人越來越少,也變得更加淒苦。
“死循環……”
南雲錚耳尖微動,側臉看向溫白疏,問:“什麽?”
今日兩人沒有同乘,溫白疏已經可以騎著影月跑上半個時辰了。
“沒什麽。”溫白疏感歎了下,“就是覺得這裏太荒涼了,一時有些唏噓。”
“不會一直荒涼下去的。”南雲錚扯了下馬繩,黑日偏了偏蹄子,微微向影月靠近。
他會同溫白疏攜手,建立起一個繁盛的臨城來。
待走到兵營時,遠遠就看見廖將軍翹首以待,看見騎著馬身後還跟著輛騾車的南雲錚兩人時,眼睛驟然一亮,迎了上來。
“見過王爺,王君。”廖元飛抬手,隨手迫不及待看向他們身後騾車上馱著的東西,“這就是王爺所說的棉種?”
“不錯,這就是棉種。”南雲錚說完,吩咐侍衛將數袋種子拆卸下來。
然後道:“還需尋得一處合適的種植之地。”
廖元飛臉上止不住的喜色:“沒問題,臨城別的不多,荒地格外多,我親自帶王爺王君去挑選。”
副將也想跟去,卻被廖元飛無情地留下去訓練士兵,隻帶了軍師一同前去,軍師也非是去湊熱鬧的,而是負責聽溫白疏講述棉花的種植之法。
沒想到種出棉花這等利民之物的人竟然是王君,廖元飛心底對溫白疏生出幾分感激。
幾人騎著馬看了好幾處地方,最終溫白疏挑了一處平整,看起來比較肥沃的土地。
南雲錚率先翻身下馬,幾步走到影月前,伸手扶著溫白疏下來,隨後順勢牽起了他的手,神情自然。
見此一幕,廖將軍挑了挑眉,王爺與王君的感情倒是極好。
作者有話要說:
棉花實際種植時間是四月份左右,文中算是私設,每年可種兩次,讓所有人都能穿上棉衣,冬日快快樂樂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