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道,“說是順路……”

楚辭:“……”

那是不是太巧,太順路了?

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先生神出鬼沒,應該也有很多秘密……也罷,他不願意透露,她就不問。

正想著這個,就聽銀衣道,“但先生來的時候,您在昏迷中一直喊逍王殿下的名字,還一直哭,差點把先生給弄哭了。”

“屬下還是第一次見到先生那麽難過呢。”

她居然在夢裏喊逍王的名字?

楚辭張了張嘴,一股抽痛猝不及防襲上心頭。突然,又想到他說的“願望”,不由心裏咯噔一下。

先生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一念及此,趕緊對銀衣,“你去找一趟先生,就說我沒什麽願望。逍王深受皇上寵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和他作對,那是不要命的做法。但是……”

“先生不必這樣冒險。”

她搖了搖頭。

她早就被家人拋棄,愛人殺死。

茫茫異世,孤身一人,自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但是,“我不想把他拉下水。”

那是唯一還在乎她,知道她的疼的人啊!

她是真的著急,但是銀衣和影月也是真的為難:先生的事情,又豈是她們可以過問的?但又不能暴露先生的身份,便隻好應了她,“屬下這便……找先生去說。”

影月走了。

銀衣留下來照顧她。

楚辭在她的幫助下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盯著被血浸透的白襯衫和黑色風衣,眼神逐漸寒涼,“不用洗了,留著吧。”

先生的到來留下的溫暖,全被這身血淋淋的衣服衝散。

那股血腥氣一下子把她拉回了王府柴房備受折磨的時刻,腦海裏又竄起她被虐殺時那人惡毒的話!

“王爺他根本就不想看到你!你以為他抓你,真的是因為要救王妃嗎?王妃有的是人救,而你,隻有死路一條。”

“他隻想要你死,懂嗎!”

那個聲音,殘忍,惡毒,把她心裏所有的善良的都敲擊粉碎,“這可是王府,若是沒有王爺的命令,你以為誰敢動手?”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誰讓你那麽不知進退呢?我本想留你一條命,但……”

“還是要避免夜長夢多。”

夜長夢多啊?

蕭燁,你可知道,我很難死呢。

你叫人那麽虐殺我,我還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不,我會讓你更失望的。

她放在身側的雙手微微顫抖。

腕間的筋脈還沒長好,她使不上力氣,腦海裏回**著他的話,字字誅心,“就是死,也要先解了寧兒身上的毒!”

“寧兒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若有事,本王叫你生不如死!”

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樣。

若是不用救楚寧,他恐怕恨不得把她淩遲處死,親自動手吧?

多麽可笑!

痛到深處,她突然“嗬嗬”笑了兩聲。

蕭燁,哪有那麽容易呢?

我楚辭想要報複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就好了呢?

你,高興地太早了。

她深吸了口氣,對影月,“我想吃點東西。”

“屬下馬上去準備。”影月趕緊出去,端了一碗豬肝粥進來,道,“先生吩咐的,說是你失血過多,要補一補。還送了人參鹿茸來,能吃一陣子。”

楚辭喝著粥,眼眶又紅了。

她會治好先生的。

風濕性心髒病雖然難治,但她是楚辭。

是未來最好的軍醫。

她可以。

影月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心疼,不由問道,“主子,逍王妃那邊,您給治了嗎?要不,就給人治了,咱們和逍王府往後井水不犯河水,有先生給您撐腰,往後在京城,不說橫著走,也能差不多了。”

可話沒說完,麒麟就快步走了進來,急道,“主子,逍王在門外求見,說是逍王妃又出事了,要您過去。”

影月聞言一陣愕然。

敢情,自家主子去了逍王府,這是硬骨頭不肯治病,才被……

瞧這一身傷,命都不要了?

她就沒見過這麽倔的姑娘。

更沒想到,她聽了麒麟這話,直接冷笑一聲,道,“他好大的臉啊!告訴他,本姑娘四肢已廢,無能為力,給楚寧準備棺材吧!”

慢條斯理八個字,涼薄諷刺透骨而出。

若是沒有紅妝呢?

若她隻是個普通的古代女子,那在他蕭燁夫妻兩人手上,她死幾次了?

到現在,他還有臉來讓他給楚寧解毒?

人不要臉,真的天下無敵!

再說,不是有的是人治,根本不需要她的嗎?

很好!

她倒是要看看,誰能解了那神經毒素!

楚辭一臉寒意。

麒麟嘴角抽了抽,轉身去傳話,“逍王難道忘了怎麽對待我家主子的了嗎?她四肢筋脈寸斷,別說是救逍王妃,就是自己都救不了。”

簡直把楚辭的橫演繹了十成十,“逍王心裏難道沒數?”

門口,蕭燁臉色鐵青。

他咬牙盯著麒麟,看不懂他作為一個侍衛,哪來的膽量和京城最有權勢的王爺抗衡?

“你家主子給你的自信?”

幽深寒眸盯住他,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但是,麒麟不為所動,哼了聲,“我沒有王爺那麽強的爹,當然是自己給自己的自信。”

明裏暗裏,諷刺蕭燁就是借著他的爹是為所欲為,沒了皇上他什麽都不是。

蕭燁簡直氣得七竅生煙。

頭一次!

他長這麽大,好幾次被懟得不是人,不是那個冒充楚辭的女人,就是她的侍衛!

豈有此理!

遲意都皺起了眉,“你怎麽說話呢?”

“不好聽是吧?”麒麟想到楚辭那一身的傷,也是一肚子火氣,冷笑一聲,“不好聽就走啊,我們冰心居,可沒請逍王來做客,供不下逍王這尊大神。”

說完,直接砰一聲關上了大門。

“……!”

遲意簡直沒脾氣,扭頭看向蕭燁,小心翼翼,生怕引火燒身,“王爺,怎麽辦?”

逍王妃的病情不等人。

何況,她還懷有身孕。

蕭燁雙拳緊握,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冰心居的大門,腦海裏浮現出楚辭那張臉。

一時間,痛、怒、恨交織。

他想要拆了冰心居,把裏麵那個女人抓回去嚴刑拷打……但很快,就想到她在王府的境遇,竟也覺得嚴刑拷打似乎對她根本沒用。

耳畔,傳來遲意愁苦的歎息,“這女人是個硬骨頭,我們要是動粗,她恐怕寧死都不肯救王妃。”

他看著自家主子,嚐試勸說道,“且,皇上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並叫木公公親自送她回來,怕是十分重視。要是因為我們的緣故,讓她有個三長兩短,陛下那邊怕是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