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搖頭,眼底一片慘痛。

“……”

銀衣根本沒法反駁。

就是不在乎啊!

楚辭低著頭,心裏像是刀紮一樣,冷淡下來道,“你告訴他,他想跪就跪,與我無關。”

說完,直接閉眼休息。

養好了傷,她會查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害她那些人,一個都別想跑。

“……”

銀衣沒辦法勸說,隻能出去,道,“逍王殿下請回吧。我家主子已經在你們手上死過兩次了,難道逍王要她因為你再送一次命?”

丟下一句話,她直接去了十字街,安排義診的事情。

“她什麽意思?”

遲意盯著她的背影,“什麽叫她家主子在咱們手上死過兩次了?就是昨天,那也不是咱們啊!”

遲意為自家主子叫屈,自責道,“昨天,都怪屬下……”

蕭燁緩緩扭頭,感覺脖子都被凍僵了,問,“查出什麽沒?”

遲意一噎,“正查呢,王妃就出事了。”

“這不,就陪著您來了這兒。”

“……”

蕭燁抿了抿嘴,眉心緊皺。

銀衣什麽意思?

就算把昨天那女人差點死掉的事情算在他頭上,那也隻是一次,什麽時候讓她死兩次了?

再說上次,他說賞她一丈紅,那不也隻打了十幾下嗎?當時,她被人帶走了,而且還給王府的侍衛下了毒,鬧得楚寧現在還生不如死的……

這,難道不是她冒充楚辭的報應?

他都沒找她算賬,她居然……

一時間,憋了一肚子怒火,嗓子一癢,猛地咳了起來,“咳咳咳——”

“王爺,你怎麽樣?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遲意擔心地看著他,“王妃還沒醒來,您要是再倒下了,王府可怎麽辦啊!”

蕭燁咳嗽了好一陣子。

咳得臉都紅了。

半晌,這才啞著嗓子道,“再等等。”他抬眸看向前方的大門,咬牙道,“她就算是不想治,也得掂量掂量本王死在她門外的風險。”

“……”遲意麵色一變。

但看他臉色鐵青,卻又不敢說話。

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家主子是跟裏麵這個女人杠上了。不然的話,他縱然倔強,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到底,還是沒忘記之前三個月和楚大小姐之間的感情,隻是走到今天這一步,那些感情也都變成了恨怒交加罷了。

遲意想了想,道,“王爺,您有沒有想過,楚大小姐根本沒死?”

“……”

蕭燁抬頭看向他,“平襄侯和孫氏,都把她下葬了。”

“如果,不是本王當時攔得快,孫氏就一頭撞在石桌上,隨她去了。”

蕭燁想到當時那一幕,隻覺得心如刀絞,“她為了欽王陷害本王可以理解,但是,她絲毫不想她那麽死了,平襄侯和孫氏怎麽辦。”

他沒辦法I理解。

遲意張了張嘴,半晌歎了口氣,“也是,她死在大婚當天,若是您不好說話,可是能治侯府的罪的。”

那可是聖旨啊!

皇上下的婚旨,大婚當天自殺拒嫁,這是違抗皇命,若皇家震怒,那是要誅九族的。

楚辭真的是……

主仆兩人沉默下來。

這時,銀衣回來了,一陣風似的進門。

遲意回神,趕緊喊了句,“銀衣姑娘,勞煩你再跟你家主子說一說……”

銀衣深深看了外麵一眼,快步進屋。

楚辭睜眼,“安頓好了?”

“嗯,”銀衣點頭,“但是今天外麵特別冷,你身體撐得住嗎?”

“沒事。”

楚辭搖搖頭,換了身自加熱羽絨服,問銀衣,“給先生的藥,送過去了嗎?”

“影月去送了。”銀衣看著她,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道,“主子,逍王到現在還沒走,我估計是仗著自己的身份……他在用命威脅咱們,屬下擔心真的出事。”

勸不動她,隻好道,“萬一真的出事了,可能會連累到先生。逍王是皇上最喜歡的兒子,若是真的有三長兩短,宮裏肯定會徹查……”

她真的真的,不希望她好不容易活過來,因為逍王的事情,又栽一個大跟頭。

楚辭搭在架子上拿藥的手頓住,背影僵了僵。

沉默許久,道,“我想看看他能跪多久。”

嗓音很沉很沉。

他對楚寧,可真是情深義重啊!

先是跪在禦書房外麵三天三夜,如今又跪在她的冰心居麵前……

楚辭轉身,嘴角竄起一道涼薄冷笑,道,“叫他們幾個進來,帶上藥,我們出去。”

“是!”

銀衣真的,除了自家上一個主子,就沒見過脾氣這麽硬的人。

一出大門,楚辭就看到了跪在門外那人。

他身上落滿了雪,後來結成了冰,頭發和眉毛也都結了冰。

在看到她之後,他那雙桃花眼底染上一抹幽深,沉沉盯著她,嗓音沙啞,“楚……”

頓了頓,他咬牙,“權且當你是楚辭吧。”

“要怎樣,你才肯出手,徹底解了寧兒身上的毒?”

楚辭站在大門口,就聽著他那一個字一個字敲打在心頭,隻覺得窒息。

就算她是楚辭,他的心裏,還是隻惦記著楚寧一個。

情比金堅,她佩服。

她瞳孔微微縮了縮。

開口,聲如寒冰,“如果我沒記錯,兩個月前,逍王跪在禦書房外麵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怎麽,前有為娶楚辭下跪三天三夜,如今又為楚寧跪在我冰心居門外……”咧嘴,笑意格外涼薄諷刺,“久聞男兒膝下有黃金,逍王殿下這雙膝蓋,可真是廉價得很!”

出言便是諷刺,絲毫沒有要救人的意思。

遲意眉心緊皺,隻好看向自家主子,低低道,“主子,要不……回吧。”

蕭燁沒動,隻是死死的盯著楚辭。

他把之前那個問題重複了一遍,“要怎樣,你才肯出手給她解毒?”

“哈!”

楚辭當場笑了。

怎樣,她都不想解毒!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逍王殿下可真是個癡情種啊!”

“既然這樣,那我就說說我的條件。”楚辭眼中一片寒光,眯眼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殘忍道,“我要你,親手給她心窩捅兩刀!”

“你!”

“咳咳咳!”

蕭燁氣得瞪大眼睛,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停都停不下來,“寧兒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對她?”

他真的,從未見過如此心狠手辣的毒婦!

那兩道眼神,簡直像是淬毒的刀子一樣,狠狠紮在楚辭心裏,她笑了。

笑得慘烈冷酷,戲謔嘲諷,“王爺自己看著辦,要麽,你給她兩刀,我去救人。要麽……”

紅唇上揚,極致的邪魅,“王爺就等著給她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