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麽吵?”

這時,大家的討論被一個聲音打斷。

剛剛找我談話的女警官走了過來,她的目光落在小寧的臉上,問:“你是魏小寧吧?”

小寧淡淡地回應了一句:“是的。”

“跟我過來做個筆錄。”

女警官招了招手,然後對其他人說道:“無關人員都散了吧!”

這時,小寧微微頷首,緩緩地朝女警官的方向走去,然而,她走了幾步之後卻忽然之間停了下來。

隻見她忽然回頭,用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看著我,說:“初三,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她再也沒有回頭,徑直上了車。

“什麽意思?”

我完全沒有弄懂為什麽小寧要這樣說,我滿心都是疑惑和酸澀,一種難以名狀的痛苦漸漸蔓延上來。

“小寧,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連忙衝上去,可兩個警官擋住了我,我隻能眼巴巴看著車門猛地關上。

四周忽然之間安靜了,大家都在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這時,一個女生說道:“快點走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身上長蛇鱗的,居然是金色蛇鱗。”

“是啊,光是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大家對我好像都唯恐避之不及,就在我準備解釋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之間打破了眼前被動的局麵。

男子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字字清晰:“葉初三隻不過是皮膚有問題,擦點藥膏便好,你們這些沒見識的,大驚小怪!”

這時,男子寬大的手掌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穿過人群,迅速離開。

我的身高剛好及他的下巴,陽光落在他的肩頭,我看到他下頜線完美的弧度,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莫名一顫。

身後有女生八卦的聲音傳來:“這個小哥哥是哪個係的啊,好帥啊!”

“以前怎麽沒見過?”

“葉初三和他是怎麽認識的?”

漸漸的,那些聲音越來越微弱,我知道,我們已經走遠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凶手,你剛剛為什麽不幫我解釋?”

見他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他就是昨晚我在樹林見到的養蛇少年。

“跟這些人解釋有用麽?”

他反問我,隨即停下了腳步。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他,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看,隻是他的瞳孔好像特別深邃,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我一時語塞,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他,隻是默默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兩片金色蛇鱗。

我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什麽皮膚問題,也並不是一支藥膏就能解決的。

就在這個時候,男人的衣袖裏忽然之間鑽出一個白色的小腦袋,嚇得我渾身一哆嗦,連忙大步後退。

“你別害怕,它隻是好奇,想要和你親近罷了。”

少年說著,微微抬起手。

小白蛇從他的衣袖裏鑽出,在他的手掌上繞了一個圈,身子盤成一個圓環,隻有好奇地腦袋抬起來,歪著頭看我。

我對蛇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的害怕,即使是那麽一條小蛇。

隻要一想到它的身體冰冰涼涼的,柔滑無骨,我就莫名覺得如芒在背。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總覺得這個養蛇的少年每次出現都帶著詭異,還有他的聲音……我覺得有些耳熟。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墨騰。”

他說完,伸出另外一隻手。

我禮貌地和他握手,回應了一句:“我叫葉初三。”

和他握手的一瞬間,我感覺渾身上下好像過了一道電流,頭微微有些眩暈。

下一秒,他收回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玉鐲來,對我說:“帶上這個。”

我愣了一下,皺眉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

“能遮住你手腕上的蛇鱗。”

他笑著說道,可我卻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忽然之間,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將那個手鐲直接滑進了我的手腕。

小白蛇擺動了一下身子,順著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依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我。

“我不需要!”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我察覺到這個玉鐲竟然真的完美地蓋住了我手上的蛇鱗。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把玉鐲摘下來還給他。

可這時,我發現,這個玉鐲居然一戴上就牢牢地箍住了我的手腕,怎麽都摘不下來了。

“怎麽回事?”

我感覺有人在我耳邊點了鞭炮,腦袋裏一陣劈裏啪啦,接著轟隆一下炸開了。

這時,少年溫和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這玉鐲認主。”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拚命掙紮著想把玉鐲拔下來,可他卻笑著說:“你還是帶上它吧。”

我把手都弄紅了,可玉鐲依舊紋絲未動,像是焊接在我的手腕上了一樣。

見我依舊沒有放棄取下玉鐲的念頭,他又說:“難道,你就不怕其他人看到你手腕上的蛇咒,把你當成怪物?”

“蛇咒?你怎麽知道這是蛇咒?”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我好像……從來沒有跟你提起過這兩個字!”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停下了拔手鐲的動作,緩緩握緊了拳頭。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可他的眼神卻讓我的心卻如同被一塊大石頭沉沉壓著,有些透不過氣來。

這時,眼前的少年風輕雲淡地笑了笑,說:“想知道我是什麽人,就把你手上的五彩手繩摘了。”

我用力地握住那條五彩手繩,心裏多了幾分對他的懷疑。

“有人告訴我,這條手繩對我很重要,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形都決不能摘。”

我的腦子飛快旋轉,我在思考,為什麽他會讓我摘掉手繩?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你身上的這蛇咒……世間根本無藥可解?”

那一刻,他的眼神讓我捉摸不透。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表達心裏的那種悲傷與絕望。

我自然知道二叔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哄我,就算找到了當年那位替我批命的相師,恐怕也難解我身上的蛇咒。

然而,就在我陷入絕望手足無措的時候,我聽到他柔和又幹淨的聲音,他說:“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