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假日酒店的門口,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在清理門前的垃圾和喪屍。
田苟的命令已經過來了,下麵這些人縱然再不樂意,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表示反對了。
畢竟現在他們的老大,名義上可是那個殺死了肥龍的男人。
也幸好田苟已經在肥龍離開的這段時間內把他留下的那些人全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這些手下基本全都是還有些人性的。
對他們來說,隻要能夠活著,其實遷移不遷移並沒有什麽影響。
反正上麵怎麽說,自己就怎麽做唄,而且聽說要去的地方是過去盧氏集團的聚集地,也讓不少人都心生向往。
於是一切就這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人群就像是搬家的蟻群,吵鬧而忙碌。
鄭興懷現在正站在一樓指揮著這些人挪開堵在門口的障礙物,而田苟則帶著十多個手下清理著街道上遊**的喪屍。
至於遷移的日期,就是明天。
這塊從前分屬於不同領袖的聚集地,如今全都劃歸到了林子風的名下。
而在遷移到盧氏集團的聚集地以後,這兩百多號人就會成為周泰清手下實力最強的派係之一。
到了那時,哪怕林子風不在這裏,也依舊可以長時間的保留著自己對於周泰清的影響力。
至於田苟和柳青青兩人,也已經做出了決定,打算跟著林子風一同前往市中心的基地。
此時的林子風,卻是再次來到了天台,看到了早已坐在天台邊上等著他過來的程鐵錚。
此時的程鐵錚,早已把昨天那身衣服全都丟進到了大門外麵的垃圾堆裏,換上了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
鄒成業四人已經死了,另外幾個參與他們計劃的男人也全都被控製了起來。
“那幾個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林子風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從放在地上的煙盒內抽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
程鐵錚已經在這裏坐了有段時間了,臉上全然沒有了早上遇到他時的活潑,整個人看起來都帶著一種看透紅塵的滄桑感。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處置他們?”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問起了林子風,似乎想知道他對於這件事又是什麽樣的態度。
可林子風從來都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更何況是這種背地裏搞小動作的二五仔,向來是抱著寧殺錯也不放過的態度。
“殺了唄,留著也沒什麽用。”
程鐵錚對於他的回答沒有感到絲毫意外,默默的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才聽他再次開口說道,“蘇紅櫻的丈夫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了,後來她就被一直困在自己那棟老房子裏。”
林子風一愣,卻是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已經結婚了。
可轉念一想,似乎又很正常,畢竟到了她那個年齡段的女人,除非自己不樂意,否則基本都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他靜靜地聽著,已經明白了程鐵錚的意思。
已經死去的丈夫非但記不起過去的情誼,反而是化作了地獄裏爬出的厲鬼,日夜不停地遊**在兩人的房子裏。
這令人感到心酸又荒誕的一幕,每天都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上演。
蘇紅櫻,也隻是其中之一罷了。
隻是這個女人性格堅強,似乎從未在外人麵前展露出絲毫脆弱的模樣。
“風哥,我有時候在想,世界真的是很不公平。末日來了,每個人都在苟且偷生,大家本來可以共同努力活著,可偏偏有些人為了自己可以活得更好些就毫不猶豫地出賣其他人的利益。你說,鄒成業真的不知道他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嗎?”
他的臉上寫滿了感慨,又帶著幾分淒涼。
不用說,肯定是鄒成業等人的做法讓程鐵錚對未來有些心灰意冷了。
林子風知道,他說的是那些完全被當作了籌碼的女人,可即使如此,林子風依舊沒辦法讚同他的話。
女人固然可憐,生來脆弱,所以總是在某些時候遭受比男人更多的苦難。
可若是換個角度想,她們又遠比男人有著更多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至少有一件事每個人都很清楚。
那就是倘若程鐵錚的這棟樓真的被肥龍或者什麽其他的勢力攻了下來,那樓裏的男人大概率是全都要死的。
可女人不同。
即使要忍受屈辱和折磨,卻依舊可以活下來。
生命麵前,尊嚴又算得了什麽呢?
至於陳鐵錚,隻是個仍舊被困在過去的道德枷鎖中的囚犯罷了。
嚴格來說,他並沒有適應這個世界,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死在那些被他所保護的弱者手裏。
林子風思考了半天,最終隻說了一句話作為回答。
“至少她們可以活下去。”
程鐵錚一愣,臉上的神情先是驚訝,然後開始不解,最後逐漸變成苦澀。
“是啊,至少她們可以活下去,要這麽說豈不是還得感謝他們?”
“背叛必須遭受懲罰,不論他們的目的如何,換了是我,也會做出和你相同的事情。至於那些女人,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沒有弱者說話的權力。”
林子風回過頭來看著程鐵錚的眼睛,神情嚴肅。
“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你?”
“我?”
程鐵錚有些不解,隨後忽然激動起來,“我整整保護了他們接近半年時間!你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麽過來的嗎!我他媽的一個安穩覺都沒有睡過,生怕自己睜開眼就看見有人從外麵闖進來了!”
“可你說了不算,不是嗎?”
“公平有錯嗎!大家都是人,每個人都應該有參與決定的權力!”
“可現在不是以前了,程警官。公平在過去是維護穩定必要的手段,可現在,卻隻能成為人群中的隱患,就像這次發生的事情一樣。”
林子風扭頭看向了遠處的大樓,陰沉的天空似乎也在訴說著自己的悲涼。
“世界已經變了,你想讓這些人活著,就必須認識到一件事。那就是從災難發生的那一天開始,我們過去所擁有的一切就全都消失了,包括說話的權力。”
程鐵錚仍舊有些不服氣,“那總得有人說了算啊!”
林子風回頭一笑,“說的沒錯,所以就有了你我這樣的人。以後的世界,注定隻能是我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