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招來服務員將點好的菜下單。

等到服務員走後,才徐徐開口,“我想問的是,你之所以這麽跟我說,是一直就想說還是看到秦清剛才似乎誤會你了,急著撇清的?”

卓爾的眉頭果然皺的更深了,“什麽誤會,什麽撇清?剛才就是一個熟人之間的寒暄而已,林總是不是理解的有些過頭了?”

“有嗎?”林輝笑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卓小姐口口聲聲把我當客戶,便把我當客戶好了,這不就行了?還是你覺得,你怕鄭疏安誤會我們?”

“他不會的。”卓爾想也不想的否定道。

林輝一怔。

顯然,有些意外,“你怎麽如此肯定?沒有一個男人會讓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仇人來往。”

“道理是這樣,但他不會。”卓爾斬釘截鐵的回答。

林輝一時之間竟然無語起來。

卓爾看著他,“林總,我一直都很尊重您,但畢竟你我身份敏感,而為了扯上不必要的麻煩,我覺得我剛才的提議您可以考慮一下。我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銷售經理而已,如果您實在看我不慣,大可以換人,實在不必繞這麽遠的灣子。大家都是成年人,林總有這個精力不如把心思放在事業上?”

說完她已然起身,“這裏的蓮子粥不錯,林總可以嚐一嚐,我答應了女兒陪她去公園散步,就不奉陪了,再見林總。”

話音剛落,她便抬腳要走。

腳剛跨出去一步。

她忽然聽到林輝說,“卓爾,你如此信任他,是以過去你對他的了解還是現在呢?現在的鄭疏安,你真的足夠了解麽?”

聞言,卓爾腳步頓住。

下一秒,林輝側頭望向她,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們戀愛兩年,無疾而終。分開了五年,這五年裏,他若是在意你,為什麽一次都沒有找過你呢?哪怕是情有可原,你們母女帶著個女兒艱難度日的時候,他在哪裏?”

說著,他接著道,“你女兒兩歲那年,發燒到四十度,並且高燒不退,醫院診斷是中度肺炎,那時候你剛剛上班不久,工資僅能維持生活,而高額的治療費用你去哪裏湊呢?讓我想一想,那個時候鄭疏安在幹什麽呢?哦,他剛剛拿下一筆國際大單,剪彩儀式上,意氣風發的參加剪彩。”

他的話,令卓爾波瀾不驚的臉微微出現了一絲裂痕。

許久之後,她才看向林輝,艱難的擠出幾個字,“這些......你都怎麽知道的?”

“隻要有心,又有何難?”

林輝聳了聳肩,“我一個外人都可以查到的事,他鄭疏安卻毫無所知,試問,你真的篤定自己足夠相信他還是從前那個人嗎?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和他結婚呢?而是答應了老爺子的一年之約?”

卓爾沉默了。

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麵對林輝的時候,怎麽也對他喜歡不起來。

因為眼前的人很可怕。

他此時就像一條毒蛇吐著信子一般,鬼魅又陰森極了。

林輝很滿意她的反應。

他指了指對麵的座位,“蓮子粥好喝,兩個人喝才有趣。不如坐下來一起品?”

卓爾卻沒動。

林輝倒也沒有任何不耐。

他朝她無奈的攤了攤手,“你別一副看仇人的樣子看著我,我隻不過是問了你幾個問題讓你好看清自己內心而已,用不著這麽一副眼神盯著我吧。”

卓爾神情緩了緩。

但她依然沒有動,而是道,“我從沒有覺得人會一成不變,而不管他如何變,我要的是他的現在,至於其他,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說著她還是要走。

可林輝突然再一次開口,“他身邊有個女秘書,叫楊梓的,有印象麽?”

卓爾轉身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她不悅的看向林輝,“你到底想說什麽?”

聞言,林輝卻是笑,“這就急了?”

卓爾冷著臉別過頭。

隻聽林輝說,“如果你沒見過,那麽下次去注意一下,或者已經見過了,那我要問你的是,你不覺得她長得很像你麽?”

一句話,使卓爾整個人僵住。

林輝依然在笑,笑的富含深意,“卓爾,男人都是經不起寂寞的,你們分開的五年,他已經找到了替代品,那個女孩很像你,又聽話,又乖,重點是很聰明,這些年鄭疏安身邊的女伴確實少了一些,很多人以為他收了心,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他找到了彼此投契的人呢?”

他的話音剛落,卓爾的臉色迅速白了幾分。

她想起那個有些眼熟的女人,難怪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很眼熟。

經過林輝一提醒,她才後知後覺過來。

雖然她知道林輝不懷好意,可是當她親耳聽到鄭疏安和別的女人還長得那麽像她的人有過親密關係的時候,她的心不受控製的擰緊了幾分。

可她依然不願讓林輝看到她的脆弱。

僅僅一秒,她的神情就恢複如常,“是嗎?不過都是猜測而已,男未婚女未嫁,即便以前有什麽,也不稀奇。沒人規定分開了就一定要為對方守身如玉的吧?”

“原來你竟然這麽理解。”

林輝若有所思的說,“可你大概是不知道,鄭疏安為了避免麻煩,工作上的大小事都是交給周成在處理,而他也沒有再聘用過女助理,獨獨除了那個楊梓。算下來,楊梓都在他身邊待了五年了,若是沒關係,兩個孤身男女日益相處,很難沒有感情的吧?”

卓爾又是一哽。

最後,林輝給了她最後一擊,“據我所知,這次出差,他更是連周成都沒帶,你猜他帶著誰一起去了?孤男寡女,一去就是半個月,你自己仔細去想想。”

卓爾回到家的時候,綿綿已經跟盧姨散步回來了。

看到卓爾,跑過來免不得一通抱怨,“媽媽說話不算數,明明答應了帶我去公園玩的。”

卓爾緩過神來。

她對女兒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抱歉,媽媽臨時加班,回來晚了,明天保證帶你去好不好?”

然而麵對她的安撫,綿綿卻不接受。

她紅著眼眶嘟囔著,“媽媽總是騙人,我不要相信媽媽。”

說完就哭著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