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峰用力握住許蔓的手,“是我先提出調動的,而且已經成為定局,你不要為了我影響職業發展。”
以許蔓的能力,升任副總經理隻是時間問題。但是夫妻二人一同進入公司的領導班子,的確不大合適。那麽,自己就是她前進的障礙。
雖然蔓蔓從沒有說過,但是路峰也知道她一定會有所打算,所以搶先決定調動工作。
當然,路峰不可能馬上放下機器人項目,放下五廠就走,他與於總經理商量的結果就是眼下,項目成功之後。
“所以說,你對我真好。”巧克力的味道還彌漫在許蔓的口中,說話中都帶著香氣,“於總已經告訴我了。”
“畢竟是我把你請到沈科。”路峰認真地說:“然後又主動撩了你,現在我總要為你負責。”
“是的,你在沈科,我就不可能成為真正的HRD了。”許蔓看著路峰的眼睛,“但是你想到過嗎?你調走後不隻離開沈科,離開機器人項目,還偏離了你的專業。”
“我準備調動的單位是生產大型機床的,與我的專業也很接近,而且,那邊的總經理也願意我過去……”
“雖然那邊願歡迎你加入,但沈科更需要你,研發部、機器人項目都離不了你,還有於總,他一直在培養你,希望你將來能將沈科帶到更高峰。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對沈科對機器人項目付出了多少,有多深的感情。”
“你一定要走,是覺得我離開沈科,在沈城很難找到更好的工作,再想晉升到HRD也很難吧?”
雖然以許蔓的專業水準找新工作很容易,但沈城畢竟隻是二線城市,真正適合她的崗位其實並不多,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接受她的理念,重新開始的路一定會更難。
還有,男女有別,生理上也有許多不同,雖然還沒有列上日程,但自己遲早會麵臨著生育,孕期和哺乳期對女人的職業一定會有影響。
許蔓並不想回避。
路峰無法否認,隻是說:“你為沈科付出了那麽多,不應該沒有回報。而我,調動工作後會更容易適應。我們夫妻,考慮問題要全麵。”
“正是從家庭角度全麵地考慮,辭職的不應該是你。”許蔓堅決地搖頭,“我不允許你為我犧牲。”
“當然,作為獨立的職業女性,我也不讚成妻子為丈夫犧牲前程。”許蔓笑了,“相信我,我是專業的HR,我們走到一起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過去,我為自己的職業規劃設定的目標是HRD,我也的確為此付出很多。但現在,HRD垂手可得的時候——不,其實我已經是實質上的HRD了,目前沈科沒有專門的人力副總經理,我實際上已經做著HRD的工作,已經不覺得HRD是自己的終極目標,我已經把眼光放得更遠。”
許蔓拉著路峰轉過頭,滑雪場處於群山的一隅,起伏不定的山脈向後綿延不絕,那裏有無數更高的山峰,“其實在幾年前,我就想走出去,到外麵去學習更先進的管理理念,開拓眼界,增加見識,提升自己的能力。那時隻是我沒有足夠的知識底蘊,更沒有足夠的經濟條件,隻能壓下了心裏的願望。”
“回到沈城之後,我在為沈科做出貢獻的同時也飛速地進步著,論文在國家級雜誌上發表了,也得到業界人士的認可,好幾所學校通過了我的HR碩士申請。”
“更重要的是,二線城市生活壓力小,我不必為了還一套房子的貸款而被套牢幾十年,我敢於辭職,也拿得出學費,可以去實現自己的理想了。”
“至於沈科,雖然也需要我,但比起你在研發、生產等專業方麵的建樹,我的存在不是不可或缺。而且,我也早為自己的離開做好了鋪墊,人力資源的主要改革都已經完成,部門內已經建成了管理梯隊,小謝、錢同,甚至萬琳琳,在關鍵的時候都可以頂上來。”
路峰從背後抱住許蔓,喟然長歎,“我還真是小瞧你了。”果然,放開目光,海闊天空,任爾翱翔。
許蔓回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並不是小瞧,而是你因為愛我,就想把我護在羽翼之下。”
“但其實放飛你,才是真正地愛你。”
“這麽說,你答應了?”
“其實我不想答應。”路峰將手臂收得更緊了,卻問:“哪個學校?”
“我還沒有決定,需要參考你的意見。”
“去吧,選擇你最想往的學府。”
“真的!”許蔓興奮地跳了起來,“你真好!路峰!”
踩著滑雪板,又站在山坡上,很容易就站不穩,許蔓腳下一滑,路峰用力拉住她,結果就是兩人一起倒在地上,然後從雪道上溜了下去。
半晌,他們才停了下來,兩人相對坐在半山坡,“摔著了嗎?”
“當然沒有。你呢?”
“我也沒有。”
“學滑雪最先學的就是摔跤,我早摔過無數次,這不算什麽了。”
“彼此彼此。”
不過,畢竟是用那種方式“滑”下來的,兩人身上到處都是雪粒,很是狼狽,於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笑夠了,拍拍身上的雪,重新踏上滑雪板,許蔓就說:“我還訂了主題酒店的房間。”
“主題酒店?我還沒住過呢。”
“滑雪場旁新開的,主題是——冰雪世界,昨天查滑雪場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就下了單。”許蔓看著路峰的臉一點點變紅,心情更好,揚了揚眉,“想試試嗎?”
酒店名符其實,到處都是冰雪造型,室內更是雪窟一般,四壁都是雪磚,房頂垂下許多冰柱,就連床頭櫃上,盤子裏擺的還是冰淇淋、冰啤酒,許蔓就打了個哆嗦,“這室溫與外麵差不多,可怎麽住啊!”
路峰剛剛被調戲了,現在努力用平淡的語氣說:“幸虧剛剛吃飽了飯又泡了熱水澡,否則我就打算退房。”然後他突然發現,“咦,床是熱的!”
許蔓趕緊過去,“果然……也對,如果這裏也冷冰冰的,我們隻能退房了。”
寒冷的雪窟中,躲在溫暖的被窩裏是很舒服很舒服的事。
許蔓把頭靠在路峰的胸前,“開心嗎?”
“很開心。”
“你知道嗎?我本來是想在這裏跟你談出國留學的事。”
路峰就點頭許蔓的額頭,“那為什麽剛剛說了?”
路峰在感情上是很執著單純的人,偏偏他的初戀就是因為出國離開他的,因此許蔓在收到錄取通知後很是遲疑了一陣,“我想你可能會不同意,就想用一些小伎倆。”
“可你為什麽又不用了?”
“滑雪的時候,覺得心胸特別開闊舒暢,我一下子就覺得應該直接告訴你,而不要搞什麽陰謀詭計。”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會修改自己的計劃。”許蔓吻了吻路峰,“我不會放棄,但會改變,為了家庭,為了你——因為我愛你。”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同意的,因為你也愛我。”
“真是很奇怪,你心胸坦**也好,搞陰謀詭計也好,我都變得更愛你了。”路峰說著,深深地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