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董成功地被兒子轉移了注意力,“小許,你說職業經理人可信嗎?我可是聽說有的職業經理人把廠子做倒閉就跑了的,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我們!”

雖然被趙春煊倉促間推到了前線,但是許蔓依舊很自如,這方麵的確是她的專業,“職業經理人在國外已經有一百多年了,形成了許多成熟的製度,但是在中國還是新生的事物。”

“這些年有不少民企在職業經理人的帶領下高速持續發展,將早期的家庭式企業轉變為現代化企業,完成脫胎換骨的變化,最成功的已經融資上市。但王姨說的這種情況也有,企業失敗了,職業經理人離職,損失最大的還是股東。”

“所以,還是交給兒子可靠。”趙董就說:“過去,我們覺得春煊不行,就想找一個有能力管廠子的兒媳婦,還因為這個對小衛有成見。老淩勸了我們,我們自己也想通了,感情的事誰也勉強不了,你們既然情投意合,就看看好日子結婚吧。”

王董也說:“總要先去拜訪小衛的父母再看日子。”

“哇!”趙春煊差點兒從座位上跳起來,“爸,媽,你們真是英明偉大!”

衛姐就笑了,扶住椅子,“你小心別摔了。”

英明偉大的趙董和王董就說:“我們最終還是為你們好——家裏的工廠是我們半輩子打拚出來的,遲早也要交到你們手裏。你們能把焗飯做出品牌,說明也是有經營能力的,現在你們倆人到工廠上班,春煊跟我學著管生產,再把家裏這麽多年的銷售網接下來,小衛跟著你王姨學管錢,沒幾年就能上手了,總比職業經理人要可靠得多。”

“畢竟我們就你一個兒子呀!”

話又繞到了原點。

趙春煊就像一朵失了水的花一般地迅速地蔫了,“我真不喜歡管工廠,連到廠子裏都不喜歡。”

衛姐也說:“我不是不聽老人的話,可是我初中就綴學了,隻有做飯這門手藝,飯店每天收的錢算起來都費勁兒,管帳恐怕管不好,我覺得可能還不如職業經理人呢。”

路峰就笑著問:“焗飯的利潤能有多少?”

“我們沒算過,不過不太多,隻夠我們日常花銷。”趙春煊就說:“當然我再不買名牌的東西,就說這件T恤吧,才二十塊錢,衛姐過生日也隻買了一個七十分的鑽石項鏈,一克拉的都沒舍得。”

“帳不能這麽算。”許蔓就說:“雖然沒有結餘現金,可是現在這家分店應該已經交了三年的房租吧?”她在開發區注冊公司,當然了解開發區的政策,交三年房租給半年免費優惠,趙春煊租的那處正在繁華地路口,占地麵積不小,三年的租金應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為了湊租金,我們不但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還把老店抵押了。”趙春煊就說:“不過抵押款每個月都還,再過一年就還清了。”

“我真沒再給春煊錢!”王董趕緊聲明,然後在趙董的目光下又加了一句,“就是過年給他打了十萬,不過他給我退回來了——哼,否則你也發現不了。”

路峰又問:“餐飲行業回款也很快吧?”

“那當然,吃飯哪有不給錢的?有的飯店還先賣卡呢,我準備過段時間也做一批卡,收的錢再開一家分店。”

衛姐就又加了一句,“我們還添了許多廚具、食材,都付清了全款。”

趙董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計算,終於得出了結論,“其實你們的利潤率比我們工廠都高啊!”

“畢竟是我們的親兒子呀!”王董激動不已,“天生頭腦聰明!”

趙春煊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父母表揚了,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說話也結巴了,“不,不,不是我,都是衛姐的主意。”

衛姐也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什麽主意,都是我們一起商量的。”

趙董就問路峰,“小峰的意思是讓他們繼續做焗飯生意?”

路峰點點頭,“我覺得春煊喜歡,衛姐又有廚藝,他們繼續做餐飲其實很好,若是收了很可惜。現在投資不是講要分散風險嗎?趙家有兩類生意,正是不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

“他們就是本錢太小了,不如我們給他們注入幾百萬?”王董的興奮還沒有過去,急忙又說。

不等趙董反對,趙春煊就擺手,“我可不要那麽多錢,萬一再賠了可怎麽辦?還是小本生意好做。”

“欲速則不達。”路峰就說:“王姨就讓他們自己做吧,兩年開了兩家店,第三家店也在籌備中,這樣的速度不慢了。”

“雖然現在一直隻做焗飯,但是我想衛姐這麽好的廚藝肯定不能白白浪費,沒準兒他們過段時間能開一家高端西班牙餐廳呢。”許蔓說著盛了海鮮飯,“其實西班牙美食也享譽全球,但是中國已經有許多法餐廳、意餐廳,西班牙餐廳卻不多,尤其是沈城,我似乎沒看到過。”

“許蔓不愧是海外歸來的精英,就是比你們有遠見!”趙春煊讚同地說:“其實我早覺得我們可以做兩個品牌,一個低端的焗飯,一個高端的西班牙餐廳,就是還沒騰出時間細想。”

“時尚界就有好多這樣的例子。”王董很興奮,“就比如阿瑪尼就有喬治阿瑪尼、安波羅阿瑪尼等六七個牌子——對了,小衛,有空兒我帶你去買阿瑪尼百貨公司的衣服,那個係列適合年輕人。”

“太貴了吧?”

“不算貴,不算貴。”王董笑著說:“我給你買。”

趙春煊就推了一把衛姐,“媽要買你就收著唄。”

“嗯。”衛姐隻得點了點頭,又讓道:“大家吃菜吧,一會兒涼了。”

“對,快點吃。”趙春煊帶頭夾了一個蒜香烤蘑菇,“涼了該不好吃了。”

衛姐精心做的菜,的確值得用心口味,大家重新把心思放在了吃飯上。飯後,繼續喝起泡酒聊天,趙董就說:“春煊和小衛的生意做得不錯,我是挺高興。可是家裏的工廠將來怎麽經營呢?小許,你說職業經理人究竟能不能用?”

“這就不能一概而論了。”許蔓想了想,“我有兩個建議。”

“趙叔和王姨還年輕,身體也好,如果現在並不想直接把工廠交出去,而是寧願慢慢功成身退,可以先把工廠粗略劃分為三大塊,一部分是生產,一部分是銷售,一部分是財務——先請一個職業經理人負責生產,而銷售和財務還是由家裏人掌握,這樣工廠的運行應該不會出現先前擔心的問題,你們也能輕鬆不少。”

“這個辦法好!”趙春煊就說:“工廠最累人的就是生產,這樣你們就不用天天守著廠子,也不用擔心職業經理人把我們家的錢都敗光了。”

“如果趙叔和王姨還想放手更多的話,不如采用薪酬激勵模式選擇一位合夥人,雙方確定基礎營業額,達到目標後按比例計提分紅,營業額越高,分紅越多,到一定的時候,也可以請對方入股,雙方利益一致,也就不必擔心對方不盡力或者有別的壞心了。

“這個辦法更好!”趙春煊就向父母說:“不如就請許蔓幫你們找一個合夥人,你們就可以周遊世界去了!”

“這樣的大事總要趙叔和王姨仔細考慮之後再決定。”許蔓趕緊攔住趙春煊,“而且,合適的職業經理人或者合夥人也並不容易選,哪怕選到了也要磨合一段時間才行呢。”

“不管怎麽樣,我家的事總算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這兩個建議的確可以試試,風險都不大,也不用逼著春煊回家了。具體怎麽選,我們回家商量商量再說。”趙董和王董都笑了,“幸虧今天過來遇到小峰和小許了。”

“其實這場飯局是我特別安排的!”趙春煊鬆了一口氣,就得意地說出了實情,“我雖然不想回家管廠,但也擔心你們著急上火,讓你們去人力資源公司正式谘詢還不肯聽,所以才請了路峰和許蔓的——我果然變聰明了吧。”

趙董和王董趕緊解釋,“小許,其實我們不是不相信你的公司,隻是覺得自己家的廠子,總要自己家人操心才對。”

“我明白的。”許蔓笑笑,“說起來我還是要感謝趙春煊相信我呢。”

路峰說:“這個時代,科技發展越來越快,市場形勢變化莫測,就是大企業也會借助人力資源公司、谘詢公司等規劃企業戰略、定位和重整,確保企業規避風險與把握機會,更好地發展……”

趙春煊就急忙搶過話,“我們飯店現在與許蔓的人力資源公司就是合作夥伴,他們負責我們的用工和社保等等,我和衛姐隻專心琢磨推廣和建新連鎖店,這樣發展才能快呢。”

許蔓突然覺得趙春煊雖然魯莽一些,但其實果真是不錯的合作夥伴,大方、熱情,還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