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吳揚和孫冰的朋友們陸續來了。
白格格和鄧玉瑤也如約到了。
三層小別墅裏住得滿滿的,四個閨蜜住到了孫冰的主臥,既為了節約房間,也想多在一起聊聊。
孫冰在屋子哄果果睡覺,三人坐到主臥外麵的小陽台上,不知什麽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雨水帶來的濕氣、樹上果子淡淡的香氣,與地上的青草的味道混在一起,果園的夜晚令人沉醉。
一陣輕風吹來,幾條雨線飄到了陽台上,將幾個人身上的衣服打濕了幾點,十分涼爽。
果果睡了,孫冰走出來就笑著說:“我們家鄉就是這樣,有一句俗語特別生動——地無三尺平,天無三日晴,人無三分銀。”
“最後一句已經是曆史了。”白格格就笑著說:“過去這邊是我們主要的救助對象,但這幾年隨著果園經濟的發展,當地人脫貧致富了,我們就轉到了別處。”
“丘陵地區種糧不行,倒特別適合種果樹。”孫冰就說:“雖然陰雨天很多,但這裏濕度大,冬暖夏涼,特別舒適。”
鄧玉瑤也說:“北京已經到了冬天,這裏還不太冷,要差十度呢。”
又一個十度溫差,許蔓笑了,在壓好的獼猴桃汁裏加了點蜂蜜,分給大家每人一杯,“這是我今天采的貴長獼猴桃,是最有本地特色的品種,果肉細嫩,果汁豐富,酸中帶甜,含有好多種微量元素,你們嚐嚐。”
“畢竟是先來的,連獼猴桃的品種都知道了,在我們看都是一樣的獼猴桃。”白格格與鄧玉瑤笑著接過杯子,“果然很好喝。”
孫冰就笑,“蔓蔓過來了,我原本想讓她幫忙籌備果園婚禮,不想她不僅把婚禮的事務打點好了,每天還去園子裏采果子,實在很辛苦的。而且說出來你們未必相信,她和路峰每天采的果子比我們雇來的工人還要多,真是幹活的好手!”
許蔓笑了,“采果子這種勞動,付的是體力,卻能在身心兩方麵得到特別的愉快,你們要是參加了也一定喜歡。”
白格格和鄧玉瑤都被吸引了,“明天我們也去采摘。”
“明天果園婚禮中就有一個節目是采摘獼猴桃,摘下的獼猴桃直接給大家帶走。”孫冰笑著推鄧玉瑤,“別人都是兩個人一起摘,你不肯找男朋友,摘到的獼猴桃一定會少,一定會吃虧的!”
“也算不上吃虧,畢竟吃獼猴桃的人也少了一個呀。”
孫冰一時倒找不出反駁的話,就勸道:“吳揚剛剛要把朋友介紹給你認識,你為什麽不同意?薛軍可是北京人,也有房——完全符合你的條件的。”
“過去我一心想找有房的北京人,結果才一步錯步步錯走到現在。不管那位薛軍是不是北京人,有沒有房,我都不想談戀愛了。”鄧玉瑤起身續了果汁,從容地坐下,“一個人過日子真挺好的,我很快就要攢夠首付,到時候買了自己的房子,更是沒有後顧之憂了。”
“可是一個人多冷清呀?”
“現在還不覺得,過幾年如果怕孤單,可以試管生個孩子,或者領養一個。”鄧玉瑤笑著說:“你要是還擔心我,就多送我一份獼猴桃好了。”
“我給你十份!隻怕你吃不完!”孫冰氣結,“好心勸你,你卻什麽也聽不進!”
白格格便擺擺手說:“玉瑤,你想單身沒問題,那也是一種生活方式,事實我也曾經以為自己會單身一輩子。不過,你現在的心態不對——表麵看你比過去堅強、獨立了,但其實你隻是關閉了你的內心——要我說你比過去還要脆弱。”
許蔓也說:“玉瑤,其實你還沒走出來。”
雨無聲地停了,月亮鑽出烏雲,散下淡淡的光芒,鄧玉瑤將雙膝放在了椅子上,抱緊雙臂,將下巴擱在疊起的雙手上,“也許你們說的不錯,但是我受到的傷太重了,可能一輩子也好不了了。”
孫冰取來珊瑚絨毯,替玉瑤蓋上,“忘記王彤吧,他不值得的。”
“我明白,可是……”鄧玉瑤停了半晌突然說:“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怕你們會罵我,其實我現在又回去與王彤一起做生意了。”
果然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三人麵麵相覷,神情裏滿是不讚同,卻不忍責備可憐的鄧玉瑤,隻勸道:“已經分手了,還是斷了聯係好。”
“我當然明白,也不想這樣。”鄧玉瑤低聲說:“我們一起做生意時,微信銷售綁定的是我的手機號碼,後來我們分手了,他也開了新號,可很多老顧客都認識我,也相信我,依舊找我買東西——我不好回絕,就把消息都轉發給他。”
“他一個人忙不過來,雇的新員工又沒有責任心,又不想流失老顧客,就提出讓我繼續幫他,每賣出一件產品都都給我一定比例的提成。”
“我那時收入不高,也很想掙錢,想想就答應了,工作之餘兼職做微信銷售。”
“沒想到這兩年微信銷售量增加很快,收益也特別可觀,我索性辭了工作專門做微商,還帶起了一個小團隊——不過,我們也隻是定期交接貨物、錢款,平時沒有往來。”
無怪鄧玉瑤一直沒有忘記王彤,兩人間一直有著藕斷絲連的接觸,也就很難徹底分開,但是現在放棄與王彤的合作也不恰當,畢竟那是鄧玉瑤的經濟支柱。
白格格沉吟了一下,“微商做得好好的,當然還要繼續做。既然生意上不能不來往,就把關係重新定位為雇主和雇工,公事公辦。”
過去鄧玉瑤幫著王彤做生意,兩人也在一起生活,除了日常用度,連工資都沒有,所以許蔓也是同樣的想法,“你現在幫王彤做銷售,一定要簽訂一份協議,首先明確雇主和雇工的權利和責任,再理清貨物、貨款的交接流程,免得將來成為一筆亂帳。”
“吃過一次虧,我再不會像過去那樣傻了,早簽了合同寫得清清楚楚。”鄧玉瑤就說:“其實他也知道過去虧欠了我,便把蔓蔓那台車給我開了。”
“那本就是你應該得的。”
“是的。”鄧玉瑤沒有否認,“我現在的微信銷售占公司總銷售量的百分之四十還多。”
孫冰也就想到了,“王彤一定想把你追回去吧?”
“分手沒多久他就後悔了。”鄧玉瑤說:“他媽媽並沒真病,重新相親的北京女友也合不來——可是我不想重新接受他。”
“不談一場新的戀愛,就永遠走不出過去的陰影。”孫冰就替她決定了,“明天你與薛軍一起參果園婚禮走紅毯——最前麵的是真正結婚的夫妻或者是即將登記的準夫妻,後麵就是參加體驗的——類似相親節目。”
“這樣不太好吧?”
“也沒什麽不好的。”白格格也勸,“反正沒有法律效力,隻當一場遊戲。”
孫冰已經認真打算起來,“你帶禮服了嗎?”
當然沒有,鄧玉瑤隻背了一個雙肩包,“我隻帶了兩套換洗衣服。”
“沒關係,你就穿我的。”
許蔓就笑著說:“苗家的盛裝特別漂亮,我昨天去集市還借了穿呢,玉瑤的氣質正是甜美的鄰家妹妹,很適合的!”
“我把奶奶傳給我的那套銀飾借你,薛軍就穿吳揚的衣服。”作為果園女老板兼婚禮總策劃,孫冰很肯定,“明天早上你們再練一下走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