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不棄已經因為自身的恐懼而昏倒了。冰冷的月光像綾帶一樣光滑,卻冰冷的像是最尖利的刀片,從那微小的窗口傾斜而入,冰涼,寒冷。
月光照在不棄的身上,**的手臂和舊舊的睡衣反射出一股陰冷,不棄蜷縮在**,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掉,恐懼和寂寞好沒有從她的臉上完全褪去。
她的嘴裏還在不停囈語:“爸爸.....嗚嗚......媽媽.......你們不要月月了嗎?嗚嗚......爸爸......媽媽....月月好想你們.......月月已經支持不下去了.......”“...為什麽...為什麽...要留下月月.....為什麽....”夜還很長,寂寞,在延續.......
對伊不棄來說,新的一天並不代表是新的開始,而隻是由寂寞、孤獨交織起來的痛苦的延續。伊不棄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但,也不是一個普通的高學生。
首先她的成績很好,在學校總是保持著年級第一,是獎學金、補助金等等之類的年年獲得者,其次是由於她的父母,她的父母死於十年前一場大的火災、
也許是最親的雙親的突然離世所帶來的打擊過於巨大,在那之後她的性格變得十分的內向、陰沉,對什麽事情都什麽反應,就算是和現在領養她的唯一在有的時候還能感覺到被關懷的舅舅在一起的時候都不說話。
她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她長長的頭發看起來很枯燥,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個身子,長長的直劉海遮住了眼睛。
她穿的衣服總是一些看起來很舊,總是以灰色調為主,想讓自己從人群中消失,卻總是失敗。不棄總是低著頭,完全沒有十五、六歲女孩子應有的朝氣,就算是在呆在身邊的兩米範圍內,都會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濃烈的陰沉的氣息,馬上會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因此,她所到的地方總是留出一塊很大的空地,那麽努力的想要逃離,可,還是被大家,評論著,厭棄著。
所以,伊不棄雖然不是什麽學校的風雲人物,卻處處都遭受同學們的欺辱,大家都認為她是一個不詳的人,隻因為,傳言中,是伊不棄害死了她的父母,是禍星,不被所有人所接受,被所有人隔離。
可,無助的心、寂寞的心,有誰能夠體會,誰會站在她的角度為她想一想,失去父母,最傷心的人是誰
,從天堂掉入地獄的痛苦,誰有願意去嚐試。
也許,遇到相同的情況的時候,比她不如的,大有人在。有的時候,人言,真的可畏。
不棄已經初三了,對於上不上高中的問題,舅舅和舅母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爭吵。
不棄散著頭發,穿著那套舊舊的洗的快發白的睡衣,左手手裏拿著一隻小小的舊舊的有點發黃的小白兔,右手自然下垂,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無喜無憂的站在門前。
門是虛掩著的,從門縫裏看去,在那間不算寬但裝修還可以的的房子裏,梳妝台上淩亂的放著一把梳子、一些不是很高級的保養品.....不棄的舅媽是一個很胖但看起來卻非常豐滿的女人。
她全身穿著印著許多小點白色梅花的寬大的深棕色睡裙,臉上的妝還沒有完全卸掉,舅母一臉怒容的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自己的老公,口沫橫飛,浪費了精心描上的妝容。
“這死丫頭,我們對她不錯了,還讓她讀了個初中,你這個死人,居然還想讓她上高中,老娘告訴你,門兒都沒有!”舅母氣憤到不行,指著舅舅的手都在發抖。
“這丫頭成績不錯。”舅舅坐在**,頹廢的敲著二郎腿,略彎著腰,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已經不是太長的煙,並不時的將煙放在嘴裏吸兩口,再緩緩地收回,不急不緩的說道。
“那行啊,你給錢啊,反正,老娘這裏沒有。”一聽這話,舅母更氣憤了,“啪”的一聲響,舅母保持著一手叉腰的動作,另一隻的手一下子就拍在了梳妝台上。她一點也不退讓,不讓上就是不讓上。
“就讓她上吧!姐姐和姐夫走了,我也沒啥好說的,他們就這麽一個孩子,就讓上吧!”舅舅保持著先前的姿勢,還是不緩不急的說著。
但態度還是沒有改變,隱隱中還更強勢了一點。這是姐姐唯一的孩子,做弟弟的說什麽也一定要好好去守護,而且這孩子其實是很聰明的,想到不棄的成績,舅舅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可這笑卻被旁邊因為正在氣頭上,而變得十分敏感的妻子發現了。
“老娘有那麽好笑嗎?我沒掐死那個浪費老娘糧食的拖油瓶,已經很對得起你姐姐了,想再花老娘的錢,等老娘死了再說!”舅母怒氣直線上升,處於暴走邊緣,舅母握緊了兩隻拳頭,準備著隨時向自己的老公揮拳。
..........
爭吵還在繼續,可不棄卻已經準備離開了。
低著頭的不棄,長長的直劉海把臉已完全的遮住,完全看不到不棄的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這十年來,她已經習慣了把自己當成一個不會說話的木偶了,她甚至認為,隻要自己不再去接觸,不再去擁有,那麽,是不是,不會再一次受傷,不會再,被拋棄。
不棄知道,在父母剛去世的時候,街坊們對她很好。
卻,總是在小小的她麵前不經意的提起,“這孩子的爸爸是為了救她的媽媽,才沒逃出來的”“如果沒有她,或許她爸爸和媽媽會活下來呢”“這還真不一定!”,這是一句最殘忍的話,深深的刺紮著不棄小小的心靈,還有同齡的孩子的一些欺負、嫌棄,說她是災星,不和她一起玩,遠遠看見她就忙忙的逃開。
這一切都深深的在不棄小小的心上插了一刀又一刀。還好後來舅舅不忍心將她送去孤兒院,而將她收養,舅母卻一點都不喜歡她。但,她知道,舅舅一直對她很好,隻是,她,不敢接受。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經不住,淚水滑下,上床,把頭蒙在被子裏,雙手緊抓著被子,低低的啜泣,苦澀的淚水一顆一顆的往下滴落,她討厭這個世界,她想爸爸,想媽媽,一個人,太寂寞。
也是太累了,也許是,壓力太大,不棄哭著哭著,竟然慢慢的睡著了。這一次,沒有可怕的噩夢,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不棄赤著雙腳無力的伏這片白色的世界的中間。
突然,“小姑娘,你想再次見到你的父母,對嗎?”出現了一個慈祥和藹的聲音,“我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我不要一個人在世上孤獨的活著,我不要!”不棄的聲音帶著由於哭泣而帶出的顫音。“老夫我可以讓你見到你的父母!”和藹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棄的頭一揚,露出額頭,雙眼放出光彩,“真的嗎?”“是,但在這之前,需要小姑娘你幫老夫一個忙,你,可願意?”“,隻要能見到爸爸和媽媽,我什麽都願意!”“不後悔?”“不後悔!”伊不棄的回答很堅定。
剛說完,伊不棄就感覺自己全身好像有快被撕裂般的痛楚,迎麵的風又讓她閉上了眼睛,想叫,卻發現,自己什麽聲音都不能夠發出........
伊不棄的房間已經空了,月光依舊,好像,什麽改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