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找事的折騰了一下,林清總算坐上了回家的車。

李秘書是個很沉悶的司機,把她安頓在後座以後,就沒有說話了,專心的盯著方向盤。比起不久前,因為她被死老鼠恐嚇,他來別墅接自己的時候想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李秘書比之前沉默多了。

而且,她還隱約感覺到,李秘書對她的態度,似乎跟之前的不同了。雖然他那個人,一直都是麵無表情的一張臉,比薑雲霆更難看透。可是林清的直覺告訴她,的確是有所區別。

但她跟這位李秘書的接觸也並不多,並不能準確的判斷出,對方這種突然的改變,是因為什麽。

“今天不會嚇到李秘書了吧?”這話指的是她今天,跟個潑婦一樣的跟安陽、羅熙對罵的事情,也算是暗暗的試探一下,李秘書對她的看法。

不過顯然李秘書,並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那一類人,他的眼神始終沒有從方向盤上移開哪怕一秒鍾,語氣也沒有任何的欺負,隻吐出兩個字,“不會。”便不肯再多說哪怕一句話了。

林清裝作很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今天是我失態,沒控製好情緒。一想起是安陽害的我被吊燈碎片砸中的,我就無法平靜的麵對她。其實想想她也不一定是故意的,還是我太容易激動了。”

看似句句都在說是自己情緒的問題,實際上字字都在暗示:安陽是故意把她拉摔倒,故意讓她受傷的。

這種小心思,也就騙騙真正愛她的人,任何局外之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裏所藏著的怨毒之意。

李秘書也沒興趣跟她在在這裏過招拆招,隻是敷衍道,“那就控製。”

順著她自己的話頭,並且明裏暗裏也批評了她是真的有些失態。林清就算是有氣,也沒辦法,隻能攔在自己的肚子裏。

“是啊,我也在很努力了。她畢竟是雲霆的前妻,以後可能還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也不想鬧得太僵。”遇到這麽個水火不侵的人,林清也算是傷腦筋的很,“李秘書,你覺得我需不需要找個機會,去跟安陽道個歉啊?今天莫名其妙衝她發了一通火,我挺過意不去的。”

又要當婊子,又想立貞節牌坊。說的就是這種行為。人反正也罵了,氣當然是也出了,你現在說我冷靜了,想想自己剛剛做的好像很不對,我要去道歉。就好比打了人家一個巴掌,事後不鹹不淡的丟兩個甜棗就想息事寧人。

好展現自己的“明事理”。

這會兒李秘書不說把這人看的十分通透,也算是猜測到了七八分,內心對這種喜歡耍小心機上位的女人,不屑到了極點,越發的不願意搭理她,就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幹脆就把林清晾在了一邊,算是明麵上表明了自己不想搭理她的意思。林清自然也馬上意識到了這點。

雖然感覺有些尷尬,但她也不可能在車上就發作起來的。隻能掩飾性的笑了笑,“沒想到李秘書開車這麽認真,倒是我話太多了,影響你看路了,我不說了,你好好開車吧。”

裏子已經丟了,麵子就更不能失了,林清說了這麽一句強行挽尊的話之後,全程也就沒有再開口了,兩個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轉著,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

“到了。”

很快,便把人送到了明海小區,李秘書幫著把行李拎回了二樓,也就離開了。

本來預計五點就可以回到薑氏,被林清突發奇想的這麽一鬧騰,現在都快五點半了。本來正好下班也不錯,但是他走之前,薑雲霆就說了,讓他送完林清之後,務必還要去一趟薑氏,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還需要他。

這是**裸的剝削。他現在是掛著秘書的明頭,還的幹專職司機的活兒,工資卻隻給他結一份。

李秘書心裏想著,一定要趁這個機會,叫薑雲霆給他加工資,加獎金也可以。

等到了薑氏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十幾了,樓裏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偶爾幾個留在公司加班的,見了他也是有點驚訝,“李秘,都這個點了,薑總還讓你回來加班啊?”

“恩。”他看著腕表,也的確是有點遲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李秘,我最近天天加班,累的每天都是頂著一個熊貓眼來上班,要不你幫我給薑總說說,這個項目推遲幾天出行不行,妹妹我快死了。”設計部的小姑娘苦著一張臉,衣服生無可戀的樣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李秘書輕輕的點了點頭,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問問。”

小姑娘卻像是聽見天使的聲音一般,歡呼雀躍的目送他離開,嘴裏還喊著,“謝謝李秘!”

繞過設計部,左轉,第三間辦公室,就是如今薑雲霆辦公的地方——總經理辦公室。依舊是三聲連續的敲門聲。

聽到熟悉的敲門方式,薑雲霆頭都不抬,“怎麽這麽遲才回來,堵車了?”

“堵車倒是沒有,中途發生了一些事。”麵對薑雲霆的時候,李秘書的話也終於多了起來,某些時候,兩個人說話的氛圍很輕鬆,聽起來就像是一對認識很久的朋友,在聊天一般。

要說整個薑氏,除了二伯薑雲軒,薑雲霆最信任的人,就是李明誌了。別人或許不知道,李明誌這個人,雖然看起來非常的死板,有不近人情,但其實並非如此。

薑雲霆眉頭一挑,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去找安陽。”這個她指的是林清。

對於林清居然會主動去找安陽這一點,薑雲霆還是有些意外的,“她去找安陽幹什麽?她發現是我讓你去看安陽,所以生氣了?”

“發沒發現我不知道,她去幹什麽我倒是可以回答你,我在邊上站了半天,她就是去找安小姐吵架的。”李明誌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似乎腦子裏還能聽到,林清那仿佛街頭潑婦一般的謾罵。

在薑雲霆的印象裏,林清並不是那種斤斤計較、愛跟人吵架的那種女人,所以一時之間,很難把李秘書口中那個專門去找人吵架的女人,跟林清劃上等號。隻是提到了安陽,薑雲霆順口便問了,“那安陽怎麽樣了?”

李秘書還沉浸在剛剛那個問題裏麵,以為他問的是林清跟安陽吵架的結果。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認真的回答道:“好像被林小姐的幾句話刺激到了,情緒有些失控,但是羅先生在旁邊勸慰,一會兒就恢複平靜了,不用擔心。”

薑雲霆本來想問安陽的傷勢如何,沒想到卻得到了這麽一句回答,其餘的話也就罷了。但“羅先生在旁邊勸慰,一會兒就恢複平靜了”這句話卻莫名其妙的刺激到了薑雲霆的神經。

他還從來不知道,羅熙還可以當鎮定劑使用,本來情緒失控,羅熙說幾句就好了?

“嗬。”在薑雲霆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哼出一口氣了,“還有力氣跟別人吵架,想必安陽的病也快好的差不多了。”

“林小姐殺上門去罵,換了誰都會生氣。”李明誌的言下之意,是林清故意去挑事的。

本來薑總的家事跟他沒關係,隻是今天認識了林清的真麵目,不想再讓薑雲霆誤解安陽了。

也不知道薑雲霆聽到了這句話,還是沒聽到。兩人之間好像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