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羅熙憤怒的大吼,“你今晚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麽?”

羅靖宇卻顯得比他冷靜的多,“沒有意思,隻是關心我兒子和他喜歡的女孩。你想跟她在一起,這件事你無論如何都要麵對,是選擇治療,雖然隻有一點點成功的機會,但是你們仍然有白頭到老的機會;還是選擇對這件事視而不見,隻享受這短短的半年多的時光?羅熙,你會怎麽選?”

私心想來,一個是幾十年的可能,一個是半年,誰不想跟自己心愛的人白頭到老,隻可惜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往往十之八九。不到一成的治愈可能,在醫學上,這樣若能成功,隻怕是會被成為奇跡吧。

“我……”羅熙突然失去了表達的能力,怎麽選?

其實跟他沒有什麽關係,生命是安陽的生命,任何人都無權為她做決定。

“不說什麽跟所愛的人白頭到老,隻是可以多活幾十年,這個條件就足夠**了。”安陽莞爾一笑,表示自己願意嚐試。

羅靖宇說的一點都不假,幾十年和半年相比,就算明知道前者的風險極高,也讓人不得不想要去嚐試。

“那好,你準備一下吧,明天一早的飛機,到時候會有人在在機場接你們。”見她答應,羅靖宇也沒什麽表麵上的變化,隻是送兜裏掏出兩張機票。原來他一早就已經聯係好了,隻等他們同意這個辦法。

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最後看了還失魂落魄的羅熙一眼,他似乎歎了一口氣,還是邁開步子走了。

“你不是來叫我回羅氏的嗎?”羅熙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原以為羅靖宇會以這個作為條件,讓他回去。

可是他沒有,不僅沒有,甚至連提都沒提一句。

羅靖宇沒有回頭,隻是說,“我是希望你回來,但我不會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頓了頓,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哽咽的說,“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媽,請你原諒我吧。我沒能跟你媽走到最後,但我希望你可以跟你愛的人走到最後。”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羅熙頭一次發現,他已經老了,背有些佝僂,他就這麽緩緩地走進洶湧的人群,帶著周身難以散去的落寞。

原來這麽多年,沒有從那件事裏走出來的,不止是他,羅靖宇也一樣。

“我再問你一邊,安陽在哪?”薑雲霆暴怒的聲音,總算把他拉回了現實。

“你知道的,就算你現在不說,我也有的是辦法查到她在哪裏,不過在查找的過程中,我可能等的不耐煩,從而遷怒羅氏。”

看來薑雲霆是真的很著急,都用上了威脅的手段。

“我在哪裏好像跟薑總沒什麽關係,你也不必用羅氏作為威脅。我們早就兩清了,你要是沒什麽正事,我就掛電話了。”安陽淡淡的聲音卻從話筒裏傳了出來。

薑雲霆顧不上思考她們為什麽要一起出國,“別掛!安陽,我有話要跟你說。”

那邊的人沉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聽他說話。

就趁著這個間歇,薑雲霆把自己想說的東西,一股腦的都給說了出來,“我知道當年救起我的人是你了,我也知道那些事你都沒有做過,全部都是林清的傑作。”

“我已經跟林清劃清關係了。”

“以前那樣對你,都是我……是我做錯了。”

他語無倫次的說著。安陽也就靜靜地聽著,翻來覆去的,他也隻是說出了這些話而已。

“你到底想說什麽呢?”

若有似無的輕歎從她口中吐出,淡淡的撓在薑雲霆的心上,卻足以讓他坐立難安,“我……我想說……”

一向能言善辯、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薑雲霆,卻在此刻結巴了起來,搜腸刮肚,竟然也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來。

是的,他到底要說什麽?說對不起,請你原諒我這些年來對你的傷害嗎?他自知對安陽的傷害,絕對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夠彌補的事情。

“這些事我都知道了。如果你想說對不起的話。”安陽突然在這裏停頓了一下,他甚至能聽到羅熙在一邊搗亂,說絕對不會原諒,又被安陽按了回去。

“我也接受,林清很愛你,就算做錯了什麽事情,也隻是因為太愛你了。你們兜兜轉轉繞了那麽多彎路才在一起,就別在折騰了。”

“你不明白!”薑雲霆突然嗬道,“我終於明白了,我愛的人不是林清,是……”

那個熟悉的名字在嘴邊轉了兩轉,突然怎麽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個時候,安陽沒有繼續等他說完話,而是匆匆的留下一句,“抱歉,我要登機了,不跟你說了,我和你的事都忘了吧,我都已經不介意了。”

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隨即就連羅熙也幹脆關了機,他再怎麽打都沒有沒有再被人接起來。

薑雲霆無力的靠著路邊的花壇坐了下來,撐著頭,生平頭一次如此悔恨。

“啊,我認得你,你是安姐的前夫!”突然一個歡快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是隔壁造型設計的店裏的小姑娘。

看著他的眼神裏寫滿了渣男二字,“安姐出遠門了,你坐在門口也沒用,你還是回家陪小三吧。”

你看,現在無論誰,隻要是認識安陽又認識他的,誰看見他,不罵上兩句,你這個渣男,甚至連他自己,覺得自己很渣了。“……她這幾個月過得好嗎?”

聽到他這麽問的時候,秦眠都要以為自己認錯了人,不論是新聞上,還是她偶然看到的薑雲霆,都是一副高冷不好惹的樣子,怎麽聽見自諷刺他也不生氣。

詫異歸詫異,秦眠還是好好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她很好啊,羅哥每天車接車送的,還親自做飯給她送過來,對她好的不得了,我都羨慕死了。”

她不竭餘力的誇讚著羅熙,就怕薑雲霆想不開,突然想吃回頭草了。安姐可不能再被這種人糟蹋了。

秦眠這邊一副備戰的樣子,薑雲霆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了,“謝謝。”

向她道過謝以後,薑雲霆便沒有多留,開著車就逃離了這條街。

他不用特意去想,腦子裏也能浮現出羅熙和安陽相處的畫麵來,就像他以往和昨晚看到的那樣。

跟他不一樣,羅熙是個溫柔又很細心的人,為了安陽,他甚至可以放棄羅氏的繼承權。可以說,羅熙是一心一意的愛著安陽的。

這樣對她好的人,也許才是真正適合安陽的人選。薑雲霆這樣想著,卻莫名從心裏升騰起一絲不甘來。

他才剛剛明白自己的心意,還沒有告訴過安陽,就這麽永遠的被排出比賽了。

“薑總,您去哪了?”打來電話的人是李明誌,他在公司等了很久也沒看到薑雲霆來上班。

“幫我請個假,上午不去公司了,有點事要辦。”薑雲霆匆匆的掛了電話。

是的,他還有一些事情,現在必須要去收尾。

再次回到這幢別墅前,薑雲霆的心中很是複雜,這裏曾經是他和安陽的家,可是他卻因為對安陽的誤解,幾年間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對她冷言冷語。

最後看著林清把她趕出了這個房子,甚至把她所有的東西一件不落的都丟了出去。現在這個房子裏,滿滿的都是林清的味道。

——令人作嘔的甜香。

既然他已經了解了這些年的所有過往,那麽他和林清之間,也是時候畫上一個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