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和林初宴在美國待的第二年,林初宴跑去考了個熱氣球駕駛證。

他們回國前畢業旅行,去了威斯康辛州,林初宴提議乘熱氣球遊覽日內瓦湖,向暖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

登上熱氣球時,她才發現裏麵放滿了鮮豔如火的玫瑰花,她和林初宴兩人像是置身在一個大花籃裏。

迎著朝陽,熱氣球緩緩升空。林初宴注視著她,眼裏帶著笑意,他背著陽光,眉眼溫柔清澈,一如他身後的湖光山色。

向暖被他看得挺不好意思的,背對著他,看向熱氣球外。

林初宴從背後環抱住她的腰,向暖沒有說話。他低頭,看到她的臉被玫瑰映襯得嬌豔欲滴,心便有些癢癢,低頭親她的臉蛋笑:“害羞了?”

向暖假裝認真地在看風景,然後她扶在柳條筐的上的手被他拉下去時,她依舊堅挺地看著風景。

再然後,她感覺到一個涼涼的、有些硬的東西緩緩地滑上她的手指。

向暖抬手,看到左手無名指上多了枚鑽戒。大顆的鑽石被打磨成多麵體,晶亮奪目,熠熠生輝,仿佛容納了萬千星光。

女人還是很容易被大鑽戒感動的……向暖也不能免俗。

林初宴手臂收攏,握緊她的腰肢,在她耳邊低聲說:“嫁給我,暖暖。”

向暖看著鑽戒,故意說:“唔,我還得再考慮一下。”

“不行,你不能再考慮了。”

“為什麽?”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得對我負責,”林初宴用嘴唇親昵地摩擦著她的耳廓,又補充道,“負責一輩子。”

“真賴皮,”向暖紅著臉扭頭躲開他的襲擊,把後腦勺對著他,看向外麵秀美的風景,小聲說道,“唉,算了,我就收了你吧,省的把你放出去禍害別人。”

——

學成回國後,向暖和林初宴先把人生大事給辦了。

林雪原本來對兒子挺吝嗇的,但是他們結婚後,做爸爸的突然給這對小夫妻置了很多產業。

“爸,我們不缺錢的。”林初宴說。

“又不是給你的。”林雪原一瞪眼,“窮養兒子富養女,向暖嫁過來我們就不能虧待她,否則跟親家都沒法交代。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讓我跟你媽操心了,知道了嗎?”

“原來我是沾了暖暖的光?”

“你以為呢?”

好吧,林初宴發現,他這是通過婚姻改變命運的典型。

結婚後不久,林初宴和向暖就有了愛情的結晶。

林初宴幸福得像朵花兒一樣,捧著相冊看著他和向暖的照片說,“以後我們生一個女兒,像暖暖一樣可愛。”

林雪原剛好在場,聽到這話,突然嗤笑:“嗬嗬。你媽懷你的時候,我也是這麽想的。以為能生個小仙女。”

結果生了個小妖孽。

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林雪原暗暗覺得,兒子即將步他的後塵。

九個月後,隨著產房一聲響亮的哭聲,護士出來跟堵在門口的一群人報喜:“是個女兒呢!”

林雪原:“……”

羨慕嫉妒恨!

……

小公主的小名叫“呦呦”,取“呦呦鹿鳴”之意。

呦呦剛生下來時像所有小孩一樣黑紅發皺,等長開之後,越長越水靈,向暖有一次看著呦呦,一臉懷疑地問林初宴:“是不是……因為她是我親生的,所以我才越看她越好看?”

這個問題,林初宴沒法回答,因為他也覺得呦呦怎麽看怎麽漂亮。

哦,不止他和暖暖,呦呦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比他們這對親爹媽還誇張。

向暖把呦呦的照片傳到網上,收獲到一邊倒的讚美,這才有些放心。原來不是因為親媽濾鏡,她家呦呦就是好看。

自家寶貝兒被讚美了,向暖心情很好,專門給呦呦建了個社交賬號,記錄小家夥的成長歲月。

漸漸的,呦呦成了一個小網紅,聚集了一大波粉絲,還有廣告公司慕名來找她拍廣告。

向暖和林初宴商量了一下,兩人的意思一致,把廣告都拒絕了。

他們家呦呦才三歲,不適合過早地賺錢養家啦。

三歲的呦呦,話都說不全呢,已經顯示了古靈精怪的性格。心眼兒多,嘴巴甜,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上到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下到幼兒園老師超市收銀員,沒有她討好不來的人。

有一次保姆帶著她在小區玩兒,看到一個姑娘坐在長椅上哭,呦呦走過去忍痛給了姑娘一塊糖——之所以說忍痛,是因為這塊糖是她兜裏唯一的存貨了。呦呦拿著糖,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不要哭哦,哭就不漂亮了。”

姑娘又哭又笑地接過糖,抱了抱呦呦。

保姆回去把這件事當做一件好玩的事兒跟大人們講,向暖聽了,表揚了呦呦。

呦呦不太滿足於口頭表揚,追問道:“我這是做好人好事嗎?”

“當然算。”林初宴在一旁說。

“爺爺說,做好事,是要有獎勵的。”

“哦?你想要什麽獎勵?”

“嗯……”呦呦點著下巴,烏黑明亮的大眼睛飛快地眨了一下,“我給了姐姐一塊糖。”

“那我再給你一塊。”

“給我一塊,那就是補償,不是獎勵。爸爸,你應該給我三塊。”

好麽,小小年紀還挺有商業頭腦。

——

對於呦呦的威力,林初宴這個當爹的是相當服氣。自從有了呦呦,一直仇視他拱了自家小白菜的嶽父大人也不仇視他了,一直看不上他的自家老爸,對他也越來越和顏悅色了。

這算是父憑女貴嗎?林初宴有點哭笑不得。

當然,小孩子太會討好人,也是會給大人帶來煩惱的。

最直接的一點——她把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哄得團團轉,要星星不給月亮,指東絕不往西走,都把她捧在心尖尖上。

這,不太利於小朋友的教育。

比如,如果呦呦做錯了事,被爸爸批評了,那麽她就會找爺爺奶奶告狀。

如果被媽媽批評了,就找外公外婆告狀。

小孩子還挺記仇,有時候連向暖自己都不記得的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一件件翻出來等著外公外婆給她做主。

通常,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要是知道她被批評罰站打手心了,就算不罵爸爸媽媽,也至少會偷偷哄她,然後給她好吃的。

這真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不僅如此,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會爭著討好她。

有一次,林雪原陪著呦呦在她的玩具房裏玩,林初宴推門走進去,看到自己老爸、一個在公司說一不二的霸道總裁,這會兒正趴在地上給小蘿莉當馬騎呢。

他當得還挺入戲,呦呦讓走就走,讓停就停,是一匹相當訓練有素的馬。

林初宴看呆了。想想當年爸爸對他橫豎看不順眼,再看看眼前被自己女兒當馬騎著玩兒……

突然生出一種大仇得報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

就像所有的小朋友一樣,呦呦對於自己是怎麽來的這個問題,相當好奇。

於是問爸爸:“爸爸,我是從哪裏來的呢?”

林初宴答道:“你是從仙女樹上摘的。”

“哦?所有人都是從仙女樹上摘的嗎?”

“不,隻有最好的寶貝兒才是。”

“那是誰摘的呢?”

“是媽媽摘的。”

“那爸爸呢?”

“爸爸幫媽媽摘的。”

“爸爸怎麽幫媽媽摘呢?”

“爸爸抱著媽媽。”

“然後呢?”

“然後——”

向暖在一旁聽他們倆說話,聽著聽著一陣囧,“別說了……”

呦呦食指按在下巴尖兒上,歪著腦袋,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說:“媽媽可以再去一次仙女樹嗎?我還想要媽媽給我摘個妹妹。”

林初宴笑望著向暖,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向暖轉過頭假裝他們是空氣。

呦呦挺奇怪的,“爸爸,媽媽為什麽臉紅了?”

林初宴揉著她的小腦瓜,“因為媽媽可愛呀。”

向暖被“可愛”一詞肉麻到了,“又不是十八歲的人了,還‘可愛’?”

林初宴便笑著望她,眉眼溫柔赤誠,一如當初少年。

“在我眼裏,你就算到了八十歲,也依舊是可愛的暖暖。我的,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