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她始終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命,女子就該認命。自己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是因為現實。
可當她看到兒子與穆瑤的感情時,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原來真正的愛不是放棄,而是成全對方,並且守護對方。
就在她想明白這些時,突然,她發現原來這麽多年,自己不是沒有得到過愛。自己身邊一直有一個深愛自己的人,雖然他很懦弱,沒有擔當,但是他卻一直守護在自己身邊。
她拚命追求權利,財富,早已忽視了身邊的人,也早就忘記了什麽是愛了。
穆瑤與穆楚寧讓她重新相信了愛,也找到了愛真正的樣子。
離開靈犀扇坊,二太太邊走邊笑。任憑冷風吹過她的麵頰,她依舊覺得溫暖。
那條熟悉的路,那棵熟悉的大樹。這是她年少時的家,也是她和他情竇初開,許下終身的地方。
老舊的房子內,燈火昏暗,有人同她一樣沒有睡意。
她輕輕推開院門,走進去,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自己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婉茹?”馬掌櫃坐在廳內,耷拉著腦袋,愁容滿麵。
聽到有人走進屋,抬頭去看,他驚訝的叫了出來:“婉茹,你怎麽來了?這麽晚,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看著他一臉的擔憂,二太太淡淡一笑:“我隻想來看看你。”
“看我?現在?”馬掌櫃急忙起身去扶二太太:“過來坐,瞧瞧,都入冬了,外麵那麽冷,你的手都凍僵了。”說著,他竟伸出手去給二太太暖手。
二太太並沒有反抗,隻任憑馬掌櫃將自己的手捧在懷中:“中哥,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二太太聲音溫柔,這是她這麽多年來從未有過的語氣。無論是在穆家人麵前還是在馬掌櫃麵前,她都是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樣。
突然這樣的轉變,讓馬掌櫃一時竟愣住了:“婉茹,你這是怎麽了?”
“其實這麽多年,你為了我做了太多的事,我一直覺得你膽小怕是,懦弱沒有擔當,現在想來自己真是可笑。”她說著轉動身子,將臉對著馬掌櫃:“這麽多年,你一直沒有成親,就是為了我,為了寧兒,我竟還一直埋怨你。”
“說這些做什麽,你和寧兒就是我的命。”
二太太笑著笑著,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當年我們做了錯事,有了寧兒,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如果不是爹娘將我賣給穆家,我也本就是你的妻子。”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說了。”馬掌櫃心疼的將二太太臉上的淚珠用粗糙的手指擦掉。
“不,讓我說完。”二太太搖頭,抓住他的手:“當年我懷了寧兒,若不是周瑩她發現了我們的事,我也不會狠心殺死她。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寧兒,如果寧兒沒有了穆家大少爺的身份,他就是個孽種,會被人恥笑一輩子的,我是迫不得已的。”
“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兒子。”
“可是我們做的一切最終還是要得到報應的。”二太太將頭埋在馬掌櫃的胸前,似是忍耐了許久了淚終於迸發而出。她肩膀不停的上下起伏,**:“如今寧兒的身份被發現了,我不能讓之前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馬掌櫃雜亂的眉毛緊緊皺起,他兩手用力鉗住二太太的肩膀,將她的頭從自己懷裏抬起:“怎麽,你要對程壽康下手?”
二太太搖頭:“不,我隻是要保護寧兒,我還沒想好要做什麽。”
馬掌櫃依舊不放心,但他了解二太太的脾氣,並沒有再說話,隻再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兩人就這樣相擁許久,直到天邊露出了魚肚白的顏色,二太太才從馬掌櫃的家中離開。
她回到府裏,換了一件自己最喜歡的暗紫色花紋的長袍再次出了門。
“太太這是怎麽了,怪怪的,你瞧太太的臉色,難看的要命,是不是與老爺吵架了。”一個小丫鬟看著二太太不言不語的出門,納悶的詢問另一個丫鬟。
“誰知道,剛剛我去老爺太太房間,老爺昨晚在別院住的,壓根沒回來。”
兩個小丫鬟在議論,其實不僅是小丫鬟看出了二太太的異樣,隻要這府裏稍微關注二太太的人都能瞧出來她的變化。
二太太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了昨日與程壽康見麵的茶樓,此時才剛剛天亮,茶樓還沒有開門。
二太太站在寒風中,麵無表情,眼神陰冷,直到她看到程壽康從馬車上探出頭來,才神情微微一變,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二太太,上車吧。”
“去哪裏?”二太太微微詫異,但仍舊保持冰冷的態度。
“我想我們談的事不適合被旁人聽去,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著,他將車簾掀開,示意二太太上車。
二太太遲疑了一下,一咬牙還是上了車。
馬車在城中繁雜的街道上七拐八拐,還快便在一處房子前停了下來。
下了馬車,二太太四下打量著周圍,這個房子並不偏僻,屬於鬧市中的一處較為安靜的地方。
“這是哪裏?”二太太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門外,觀察。
“二太太放心,這裏絕對安全,難道你還怕我會對你怎麽樣?”程壽康挑了挑眉,兀自走了進去。
二太太輕輕蹙了蹙眉,也跟著走了進去。他們沒有發現,就在他們的馬車後,正悄悄的跟著一個人。
推開門,二太太才發現,這是間鋪子,隻是還沒有掛牌子,鋪子直接對著街道,沒有後院,很是簡單。
“這是你的鋪子?”二太太懷疑的看著程壽康,在鋪子的中間站定,四處看著。
“嗯,不錯吧,我打算在這裏將你那商行重新做起來。”程壽康的話極具挑釁意味,他將腰間別的煙袋抽出來,放在嘴裏點燃,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二太太沒說話,隻冷冷的看著他的動作。
“二太太,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我想這也沒什麽可考慮的,穆瑤的秘籍,你大概也弄不到手吧,那你隻能選擇第二條路,將穆家的財產都交出來。”
“我是弄不到穆瑤的秘籍,我也同樣不會將穆家的財產交給你。”二太太突然譏諷的一笑,鄙夷的看向程壽康。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你可別忘了,你兒子的前途可是在你手裏攥著呢。”
二太太揚了揚臉,找了個幹淨的位子坐了下來,突然,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難道你忘了周瑩是怎麽死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