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貨架前邊走邊看,白燁推著車跟在後麵,這一幕恍然讓我有種我們是感情很好的情侶的錯覺。

“瑤兒你怎麽了?”白燁見我拿著一包零食發呆後問。

“沒什麽。”我將零食放回原地,心神一下子就慌了。

“你想吃什麽?”白燁問我。

“什麽都可以,我不挑食。”我不自然地說。

白燁沒有說話,而是快速地掃了四周一眼,撿了幾樣零食扔進推車裏。

我無意間低頭看去,發現都是我愛吃的零食。

一時間我心裏說不出的感覺,酸酸的,澀澀的。

零食買完後我們就去了蔬菜區,買了幾樣菜後又買了些肉,才提著東西打道回府。

到他家裏後,我將他趕出廚房,一個人忙活起來。

白燁雖然在國外生活很多年,但其實喜歡的還是中餐,是以我今晚做的是中餐。

不多時,廚房裏就彌漫出一股淡淡的香味,鍋鏟被我敲得啪啪作響。

大約一個小時後,四菜一湯就做好了,分別是剁椒魚頭,紅燒獅子頭,素炒青筍,麻婆豆腐,加一個排骨玉米海帶湯。

這幾個菜都是很家常的菜,但可以保證味道不比外麵的差。

白燁家裏的傭人本來就是定期來做打掃,所以菜都是他幫著端去餐廳。

“瑤兒你的手藝真好,光是聞著香味就感覺好吃。”白燁吸了吸鼻子說。

我輕輕一笑,假裝說:“這已經是我最高的水準,就算一會兒你覺得不好吃,也不許說。”

“菜已經有了,不過還缺了一個東西,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我狐疑地看著白燁走到酒櫃前,隨手拿著一瓶紅酒過來。

“吃中餐配紅酒,你怕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人。”我忍俊不禁說。

“一個是中餐的精髓,一個是西餐的精髓,難道不是正好嗎?”

我細細思索著這句話,發現也是這個道理。

等坐下後,白燁給我倒了一杯紅酒。

“瑤兒,幹杯。”

我端著酒杯和他的酒杯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我一口將杯中的酒喝完,放下酒杯說:“別顧著喝酒了,試試我的廚藝怎麽樣。”

“好。”白燁順勢放下酒杯,夾起一塊剁椒魚頭細細吃起來。

片刻後,他咽下嘴裏的魚肉,眼睛發亮說:“味道比麗蓉飯店的好。”

“我這點兒廚藝可比不上麗蓉飯店這樣的五星級大酒店。”嘴上這樣說,實際我心裏已經樂開花了。

“在我心裏你做的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心裏一陣感動,挪著嘴唇說:“先別說話了,快吃飯,不然一會兒都要涼了。”

白燁對我越好,我心裏就越愧疚,我擔心一會兒下不去手,隻好岔開了話題。

在我刻意的鼓動下,我和白燁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一瓶酒很快就喝完了,他又拿來了幾瓶。

在外麵幾十萬一瓶的紅酒,被我們當做白開水一樣的喝著。

兩瓶啤酒下肚以後,我漸漸有了醉意,眼看著白燁精神尚可,絲毫沒有喝醉的跡象,不由著急起來。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都是用酒杯喝酒,這樣對我太不公平了吧?”我假裝說。

白燁放下酒杯,勾唇一笑,“那你覺得什麽才公平?”

我眼珠轉了轉,指著酒瓶說:“你用酒瓶,我用酒杯,這樣才公平。”

“依你。”白燁哭笑不得。

我輕輕一笑,用酒杯碰了碰他手邊的酒瓶,“幹杯。”

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挑眉看著他。

他很上道的抓起酒瓶,咕嚕咕嚕喝起來,一會兒就將酒瓶裏的酒喝完了。

“還不錯嘛,再來。”

利用這個方法,白燁被我灌了十幾瓶酒,喝得醉醺醺的,而中途我去廁所催吐了好幾次才勉強沒有倒下。

“白燁,你怎麽樣了?”我推著他的胳膊問。

“瑤兒我們再喝。”白燁的聲音醉呼呼的,“酒?我的酒去哪裏了?”

“我想和你說點話,說完我們再喝。”我哄著說。

“瑤兒你說,我聽著?”

看著白燁雖然迷茫卻純淨的眼神,我嘴裏的那幾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瑤兒你怎麽不說話?你有什麽就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艱難地張著嘴說:“我……我想要你的公司。”

白燁的神色一怔,就在我心裏滿是恐慌的時候,他突然笑起來,而且越笑越開心。

“你怎麽了?別嚇我。”我緊張地看著他說。

白燁反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嘴裏的酒氣撲打在我的臉上,卻沒有令人作嘔的感覺。

“瑤兒我很高興,你總算開口給我要東西了。”

我錯愕的看著他,一點兒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燁,這是幾?”我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著說。

白燁高興得像是個孩子,猛地搖著頭說:“我沒有喝醉,瑤兒我說過,隻要你喜歡,不僅是我的東西,我這個人也是你的。”

我的心被狠狠地拽了一把,“白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麽,瑤兒,我們明天就去做股份轉讓手續。”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白燁一臉認真的樣子,眼睛不受控製的酸澀起來。

“你喝醉了。”

但凡白燁有一絲猶豫,我的心都不會像現在這般難受。

“我沒有喝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我掙脫出白燁的手,抓著沙發上的包就往外麵走去。

“你今天要是離開這裏,寶兒怎麽辦?”

聽到這話我如雷撞擊,不可思議的扭頭朝他看去,此刻白燁雙眼清明,臉上哪裏還有喝醉的跡象。

但很快我就鎮定下來,假裝不解說:“什麽寶兒,我怎麽聽不懂?”

“你和江承的兒子。”

我呼吸一滯,心仿佛被什麽拽住了一般。

“你怎麽會知道?”刹那間我的腦海裏劃過了很多東西,有什麽東西好像很重要,卻沒有抓到。

白燁走到我的身前,“是你告訴我的。”

“我?”我瞳孔一縮,想起來之前我因為被人威脅自殘差點死去的時候,好像對白燁說了很多話。

可明明那個時候他告訴我,我什麽都沒有說。

也就是說,他說謊了,我無意間將寶兒的秘密告訴他了。

想明白這一點,我頓時冷靜下來,冷聲說:“既然你都知道,那也應該明白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

白燁點點頭,“我知道。”

我抿著唇,看著他平靜的臉,有種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

事實上我也這樣做了,但剛轉身就被他拉住了。

“放開我,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你確定就這樣走了,不顧寶兒的安危?”

我強忍住眼淚要掉下來的衝動,“寶兒的事我會重新想辦法。”

現在我要多難堪就有多難堪,這一幕仿佛將我身上最不堪的一麵剝開,讓人觀賞。

“我幫你。”

我詫異地回頭看著他,“你明知道我利用你還要幫我?”

白燁笑了笑,“隻要能幫到你,別說一個公司,就算要了我這條命,我也不皺一下眉頭。”

我心裏沒由來地生出一抹恐慌,口不擇言說:“我一直都在利用你,我不值得你對我那麽好。我是個很心機的女人,今天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我知道,我喜歡你,喜歡你的一切,你的好,你的壞,你的善良,你的堅強。”白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別這樣好嗎?我寧願你罵我打我。”就是不要對我這樣好。

我何德何能讓他對我這樣好,他越是這樣,我越是難受。

“你是我心心念念捧在手心上的人兒,我怎麽舍得罵你打你。”白燁伸手摸著我的臉,目光裏帶著癡迷。

“瑤兒,讓我幫你吧,那些錢財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堆數字,隻要你開心,我便快樂。”

我拚命地搖著頭,眼淚不受控製的掉下來。

如果說一開始我真的想要他的財產來救寶兒,那現在我隻想求他不要管我。

幾乎在瞬間我就打定了主意,我不要他的財產,即便寶兒會因此沒命我也認了。

我做不到利用白燁對我的一片真心來打擊他,那樣的我是我無法接受的。

“瑤兒別任性,寶兒的性命要緊,能幫到你我很開心。”白燁笑了。

“別說了,別說了。”我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大聲吼著說:“我不會要你的東西,永遠不會。”

白燁眉心一皺,旋即堅定說:“明天我們就去辦手續,無論如何我會救出寶兒,這是我對你承諾。”

“啪!”我一巴掌扇在白燁的臉上,說出這輩子最惡毒的話,“你說夠沒有?我說了不要,如果你真敢把公司給我,我就死給你看,正好和寶兒一起下地獄。”

白燁臉上一慌,“如果你敢去死,我就跟著你一起去,哪怕下地獄,我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我怔了怔,心中的震撼根本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又哭又笑,如同一個瘋婆子。

“我愛你。瑤兒我愛你,我不允許你去死,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