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覓抬頭看向陸辰,一雙瀲灩的眸子裏盡是不解。

“說明他希望外界知道你們的關係。”陸辰身體微微向前傾,耐心地替顧瞻解釋著,“而這次,他的本意也是不希望有人找你的麻煩。”

可江覓仍是一臉茫然,陸辰又想到顧瞻的所作所為,不禁無奈地撇了撇嘴,靠在椅背上。

“當然,我這麽說,你可能不理解。他這個人...”陸辰指了指自己的頭,“沒長戀愛腦子。一個又一個,隻會談崩。”

見陸辰索性擺爛的模樣,江覓尷尬地扯了一下嘴角。

她當然聽不懂他的話。

明明顧瞻是那樣反感她製造緋聞,怎麽就希望外界知道他們的關係了?

況且,這次直播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場自尊的踐踏,怎麽就成了顧瞻怕別人找她麻煩?

分明就是他和陸迎一起找她的麻煩!

不過,江覓無意去想這些,她的心因為陸辰的後半句話而驟然收緊。

她眸子一轉,趁機打探:“所以,顧總和溫苒也談崩了嗎?他們感情明明那麽好...是因為什麽呢?”

陸辰聞言,不由得挑起眉頭,一雙桃花眼微眯,若有所思地盯著江覓。

江覓見狀,身體下意識地後傾,心虛地蜷了蜷手指,生怕他看出自己的異樣。

“吃醋了?”

陸辰煞有介事地反問,讓江覓眼前一黑。

果然,這個浪**公子哥的腦回路和她完全不一樣。

他甚至揚起嘴角,打趣地笑了起來。

笑得江覓無語地抿了抿嘴,卻還要裝出一副被看穿後的落寞模樣。

“我有什麽資格吃醋呢?”江覓自嘲地笑了一下,“這場直播後...顧總恐怕會為了避嫌,而和我劃清界限了...”

說著,江覓泛紅的眼眶裏便漸漸湧上一層層水霧,她咬著嘴唇,不讓打轉的眼淚掉下來。

陸辰最害怕女人哭,他連忙又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

“不會的,顧瞻他...他舍不得的。”

然而陸辰的話卻像是觸到了江覓心裏難過的點。

隻見她神色一黯,眼淚瞬間一顆一顆的,晶瑩剔透地掉了下來。

這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讓陸辰心裏軟得不像話。

他眼神慌亂,抬手就要幫江覓擦眼淚,卻感覺行為不妥,便及時收回手去抽紙巾,不想又把整包紙巾都帶到了地上。

陸辰連忙彎腰去撿,將整包紙巾放在江覓懷裏。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怎麽安慰,整個人都顯得手足無措。

隻怪江覓不是他的女人,他既不能把她摟在懷裏好好安撫一番,也不能給她銀行卡哄她開心。

好在自己情場浪**多年,想到那些交往過的女人,陸辰突然計上心來。

“對了。顧瞻是有禮物送給你的。”

陸辰想起辦公室那個新買的包包,本來是要送給他最近新談的女朋友餘夏的,眼下隻能先借花獻佛了。

“你等我一下。”

話落,陸辰便急忙走了出去。

當他幾分鍾後再出現在直播廳的時候,見江覓終於擦幹眼淚,調整好情緒,心裏不禁鬆了一口氣。

“你看,顧瞻他是心疼你的。”

陸辰說著,將一隻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杏仁綠包包放在桌麵上。

江覓見那是愛馬仕Birkin係列的新款,價格將近四十萬,她自然不能收。

況且,她肯定這不是顧瞻送的。

於是,她抬眸看著陸辰,懷疑地問道:“顧總送的?”

“當然。”陸辰確定地點了點頭,“顧瞻幾天前就囑咐我轉送給你的,都怪我一直忙,忘記了。”

江覓看著陸辰睜著一雙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睛,說著善意的謊言,她心裏一暖,並不打算拆穿他。

她搖搖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那你就自己去和顧瞻說吧,反正我是送到了。”陸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我還有個會。”

他起身,語氣溫柔:“別傷心了。顧瞻今晚有局,忙完他就會來看你的。”

“謝謝陸總。”

江覓的感謝是發自真心的,因為幾次私下的接觸,陸辰的確一直都很關照她。

雖然看起來,他像是更關心她和顧瞻的感情問題。

不過,這樣也好。

她現在要做的也不是在娛樂圈風生水起,而是盡可能地接近顧瞻,那個她姐姐最愛的男人。

陸辰離開之前仍不斷地給江覓打氣,讓她振作精神。

江覓一一點頭回應。

直到直播廳裏安靜了下來,她抿著嘴,靜靜地看著桌麵上被拆掉禮盒的包包。

這麽貴重的東西,陸辰輕易便出手送了人,而她父親卻曾因為欠下不及一個包包的錢而四處逃竄,丟下她一個人麵對討債、威脅。

要不是那個人,她恐怕......

這個世界,就是這般分裂。

江覓咬著嘴唇,黯然垂眸。

但現在不是陷入往事而傷感的時刻,她也許還能利用這個包,再與顧瞻發生牽扯。

因為江覓最近正處在風口浪尖,林黎作為一個時間相對自由的記者便強勢擔起了她的接送工作。

江覓為了防止被蹲守的記者認出,她戴上了黑色鴨舌帽、口罩和墨鏡,全副武裝地走出了公司大門。

林黎抬頭間,一眼就盯上了她手中的包包。

她打開車門,兩眼放光,激動道:“這是愛馬仕新款?”

“顧瞻送的?”

江覓點了點頭:“陸辰說是顧瞻送的。”

“富家子弟出手就是闊綽。”林黎欲哭無淚地皺著一張臉,“這,這是我將近兩年的收入啊...”

江覓好心地拍了拍林黎的背:“你兩年恐怕賺不到四十萬吧。”

林黎“哇”的一聲幹嚎出來。

江覓揚起嘴角,彎著眼睛笑。

很快,她便轉回正題,問道:“陸辰說顧瞻今晚有局,能不能打聽到在哪兒?”

“這個有點難。顧瞻一向行蹤成謎。”林黎撇了撇嘴,“而且他身邊也沒有大漏勺。”

林黎像是想起了什麽般,她偏著頭,皺眉道:“不過,今天我們報社的周主編好像是說要去見什麽小顧總…”

說著,她拿起手機,點開“報社吐槽小分隊”的群,快速地發出了幾條消息。

幾來幾往中,林黎便收到了確切回複:

【周主編為了去見顧總,特意穿上了他結婚那天的高定西裝,看著有些緊啊...哈哈哈】

【周主編去的是景瑞酒店。】

景瑞酒店是景都知名的以商務會議為主的星級酒店,至少需要提前一個星期預約才能進入。

而顧瞻卻不用,因為那是他們顧家的產業。

林黎無奈地攤了攤手:“這個酒店我等打工族可進不去。”

江覓垂眸:“那我們就去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