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近在眼前,一雙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嘴角勾著不懷好意的笑。

江覓眼神閃爍,不知他陰暗叵測的心裏在想什麽。

她咽了咽口水,琢磨著該怎麽回答。

“嗬。”女人眼裏閃過的緊張被顧瞻盡收眼底,他輕嗤一聲,“那就去把頭發吹幹。”

江覓一愣,心下放鬆,她眸光一閃,抬手環住他的脖子。

“你幫我吹。”怕男人拒絕,她又軟軟地加了一句,“我沒力氣了。”

江覓意有所指,惹得顧瞻眸色一沉:“能說話就還是有力氣。”

突然覆過來的壓迫感讓江覓連忙抿嘴,不敢再作聲。

顧瞻看起來心情很好,他起身將江覓抱起,放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

“吹風機在哪裏?”

江覓仰頭靠在椅子上,提示著他去找。

她歪頭看著顧瞻那肩寬腰細的高大身影在房間裏走動。

一直以來安靜冷清的房子像是突然有了生氣和溫度。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剛一浮現,江覓立馬垂下眼眸,不再去看。

顧瞻走到江覓身後,彎下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不斷撩起她垂在椅背的濕發吹動著。

窗外夜色深沉,耳邊是“呼呼”的風機音,男人的動作也很輕,一種從未有過的被寵被關懷的溫馨感湧上心頭。

這感覺卻讓江覓如坐針氈,她將眼睛掀開一條縫,從前方梳妝台的鏡子裏去看顧瞻,意圖讓自己清醒。

然而映入眼簾的是他隻裹著白色浴巾的下半身,分明的人魚線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結實的腹肌向上...

是顧瞻一雙漆黑的略帶玩味的眼...

江覓被抓個正著,來不及收回冷漠的視線,心虛地眨了眨眼,隨後故意俏皮地先發製人:“怎麽還沒吹完?”

顧瞻挑眉,關掉吹風機,他緩緩低頭湊近,壓得江覓上半身不斷向椅背靠去。

兩人一上一下,反著方向,四目相對。

江覓仰著頭咽了咽口水,態度軟了下來:“我是說辛苦了,顧總。”

顧瞻怎能看不出江覓的神色變化,眼下她薄唇微揚,眼角眉梢皆是討好的笑意。

然而剛剛鏡中的她明明滿眼漠然的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顧瞻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難免琢磨。

一個女人不圖錢,也沒有暴露出其他的意圖,那麽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能豁出本是清白的身體來演這一場場的戲?

不過,他倒是也在不知不覺間也奉陪到了如此地步。

他低頭配合道:“知道我辛苦,就乖一點。”

“我還不乖嗎?我那麽聽你的話。”江覓撇嘴反駁,隨後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不過難道我說錯話,或做錯事,你就會懲罰我嗎?”

“你會做錯什麽事?”

“...”

顧瞻總是這樣不僅不回答,還借著別人的問題提問,輕鬆將被動化作主動。

好在江覓已經漸漸習慣,她咬了咬唇,小聲地說:“像剛剛一樣惹你生氣。”

顧瞻蹙眉:“我看著像那種很小氣的人?”

“不是。”江覓急著搖頭,“隻是大家都很怕你。”

“你也怕我?”

江覓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算是默認。

“那就不要做錯什麽事。”顧瞻黑眸微眯,進一步湊近,“不然,我一定會懲罰你,狠狠的。”

江覓手指一蜷,心裏的問題呼之欲出:就像對溫苒一樣?輕視她,折磨她,讓她身上新傷疊舊傷?

嘴上卻隱晦地問:“那你會怎麽懲罰我?不見我?打我?或者把我關起來?還是...”

女人越說越離譜,一雙眼睛卻格外認真,身上那件男人寬大的黑襯衣將她肌膚襯得更是冷白細膩。

說話間,凸起的鎖骨輕動,蝴蝶一樣煽動出脆弱的美感。

顧瞻眸色漸深,鉗住她的下頜,低頭又吻了上去......

筋疲力盡。

是江覓醒來後的第一感覺,她艱難地翻了個身,身邊果然又不見了顧瞻的身影。

這一晚,她清楚知道了他那句“狠狠懲罰”的含義。

雖不是她以為的發生在溫苒身上的那種暴力行為,但她覺得他隻是還沒暴露而已。

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時鍾,已經是九點多了,江覓連忙撐起酸痛的身體去梳洗打扮...

錦時咖啡廳就在景都影視園的附近。

江覓的戲份被安排在下午拍攝,她便提前來到咖啡廳等待。

昨天幾乎整晚沒有休息,江覓極度疲憊,快要散架的身體倚在柔軟的沙發靠背。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她的臉上、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

“昨晚是我的不對。”

江覓聞聲抬頭,睜開一雙迷蒙的眼,看見何況一臉自責地站在餐桌前,身上完全不見平時的桀驁不羈。

她失望地抿了抿嘴:“怎麽是你?”

何況以為江覓還在生昨晚的氣,他知道解釋無用,便拉開椅子坐在江覓對麵。

“說吧,你怎麽樣才能出氣,我任你處置。”

“什麽?”江覓皺眉,抿了一口咖啡,“你多慮了,昨晚的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何況卻還是為自己沒風度的表現和丟掉的麵子懊惱不已。

“我昨晚不該讓你喝了酒,又一個人走。”

“我問餐廳服務生,你結賬時花了八千五。我本來沒打算讓你結的,都怪我姐殺出來...”

“這樣,你給我一個機會再請你一次,讓我彌補一下...”

“或者你這個月的飯費我全包了...”

江覓聽得頭疼,她伸手去拿放在桌麵上的包包,假裝不小心將咖啡杯旁的金色攪拌勺帶到了地上。

她彎腰去撿,果然打斷了何況的滔滔不絕。

眼看著牆上的時鍾快要指向十二點,蘇瑤依然沒有出現,江覓打了幾個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她沒有吃飯,一杯咖啡喝下去,隻感覺心有些慌。

“我下午還有幾場戲,先回去了。”

她說著便起身離去,何況見狀連忙跟上。

回到影視園,江覓急匆匆地走向群演化妝間,在走來走去的人群中,她四處找尋,卻根本不見蘇瑤的身影。

蘇瑤是臨時的個人化妝師,平日裏總是匿在群演中,話也很少,劇組裏沒有多少人認識她。

江覓問了一圈,並無所獲。

這時,她見到上次告知她關於蘇瑤之前情況的男場務,不禁眼睛一亮,連忙走上前去。

“小陳哥,今天見過蘇瑤嗎?”

“當然。”場務看向蘇瑤所在的位置,“誒?跑哪去了?吃盒飯時還在呢。”

江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桌麵上蘇瑤的黑色化妝箱敞開著,一旁放著幾支待用的化妝刷...

像是主人臨時離開,馬上就回來,一切並無異常。

但江覓心裏卻突然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不是瞻哥的車嘛。”何況眯起一雙狹長的眼,蹙眉道,“不會又是送我姐來找我麻煩的吧。”

江覓轉頭,向化妝棚外望去,隻見一輛黑色庫裏南正緩緩地穿過影視園,向外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