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你怎麽樣?”
陸璟淮把周清甜摟在懷裏,眼裏都是關心和心疼。
“我好痛啊,阿淮,你不要怪小甯,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看我和你在一起,吃醋才……”
她哽咽著靠在陸璟淮懷裏,表麵替江甯開脫,實際上是一字一句控訴著江甯的惡行。
“別怕,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陸璟淮把她抱起來,全程沒有看江甯一眼,仿佛江甯是個透明人一般。
周清甜這個舉動是白蓮花綠茶婊的標配,不得不說十分狗血,從古至今又格外受用,她的演技可以說是很差。
但由於前麵鋪墊了江甯要殺她的事,此時就顯得像江甯蓄意報複,陸璟淮深信不疑,是真不知道周清甜計策,還是裝看不見全身心維護她,江甯就不得而知。
她從地上掙紮著起身,捂著發抖的手腕,靠在牆上,猶如置身冰窖。
這時,從男廁衛生間裏走出一個男人,站到江甯麵前,江甯抬頭,入眼是氣質溫潤如玉的男人。
“需要幫忙嗎?”
他認真的盯著江甯的手,微微皺眉,江甯並不認識他。
“你……”
江甯想問他聽到了多少,她估計也差不多聽全了,問了也是自揭傷疤。
“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他上前想扶住江甯,江甯挪了兩步,躲開他的手。
“我自己可以,就不麻煩你了,謝謝。”
白白讓人看了一場笑話,江甯心裏更難受,誰也不希望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地上時的場景給人圍觀。
繞過他走出洗手間,那個男人也沒有堅持,站在原地看著江甯步履蹣跚的離開,江甯很感激他,給她留了一絲臉麵。
走回酒會,薑恩琛意氣風發的迎麵而來,估計是把伍星嵐哄好了。
“你去哪了?找你半天。”
江甯捂著手腕,臉色蒼白。
“能送我去醫院嗎?”
江甯和薑恩琛鬥那麽多年,彼此糗事都透底,江甯願意讓他送,也不想在別人麵前低頭。
“你怎麽了?”
“出了點意外。”
醫院。
江甯坐在醫院大廳,薑恩琛去拿藥交錢,伍星嵐不多會就急匆匆趕過來。
“小甯,你這是怎麽了?”
她站在江甯麵前,來的匆忙,警服都沒來得及脫。
“沒事,上廁所的時候地太滑,摔了一跤,手腕略微骨折,不嚴重。”
江甯笑笑,滿不在意的解釋。
“骨折怎麽不打石膏?”
“打石膏不方便,平時注意點就行。”
江甯還有事沒辦,今晚沒找到榮氏負責人,競標在即,總不能打著石膏去參加競標吧,那五十萬就徹底與她無緣了,現在白城沒人敢給她案子,榮氏是她最後的機會。
“你說你也不小心點。”
“沒事,幸虧是右手,我都習慣用左手了。”
江甯苦笑,這兩隻手真是多災多難,每次還都是栽在同一個人手裏,身為一個律師,確實是有些丟人,那朵綠茶段位太高。
手段讓她防不勝防。
江甯可以坦然的在人前拿這隻手來開玩笑,但心裏的酸楚,隻有自己清楚。
“小甯,你就別騙我了,薑恩琛都跟我說了,陸璟淮抱著周清甜從洗手間出來,你又在洗手間摔倒,你覺得我會信你剛才的話嗎?”
她歎口氣坐到江甯旁邊:
“小甯,有些話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我必須要說。忘了他吧,你們分分合合糾纏那麽久,這次分手,就徹底分並不好嗎,放過你自己吧。
看著你這一身傷,不疼嗎?上次是手,然後是植物人,多處器官衰竭,好不容易從死神手裏撿回一條命,這才安穩幾天,現在又骨折。如果再有下次,你身上還有什麽能禁得起這樣折騰?”
江甯拚命忍住的淚水,在她三言兩向中潰敗,低下頭,眼淚滴在手心,冰涼。
“你不懂。”
那是她年少時候的夢,她追逐了九年了人,整個青春都給了他,她還有幾個九年,拖著這副身體她還能苟延殘喘多久,她曾用盡全身力量去愛的人,怎麽可能說忘記就忘記。
自尊和驕傲在她麵前早就丟的不剩多少,今年重逢之後,江甯如獲至寶,放任自己在這段愛裏迷失自我,她都快忘了她曾經也年輕張揚,桀驁難訓。
他一刀一刀刮她的骨,好的時候哄哄,她就全然忘了那些刀子是怎麽割開皮肉鮮血淋漓,他變臉比變天都快,表麵把她捧在手心,私下在背後捅她刀子。
江甯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反複無常,周清甜的話讓她茅塞頓開,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要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是不懂,可誰都能看出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隻有你覺得他愛你對你好。為了不讓你傷心,我們陪你當瞎子,可是現在呢,我才發現那是在害你,你聽到了嗎。他根本就不愛你!!!”
伍星嵐的話在江甯耳邊炸裂,江甯搖頭,淚眼朦朧抬眼看她:
“不是的,我做了那麽多,他難道真的無動於衷嗎?伍星嵐,我不懂,為什麽他會這樣?”
江甯不信那些日日夜夜的相處都是假的,這裏麵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不查清楚她沒辦法死心。
“你就繼續這樣自欺欺人下去吧。”
伍星嵐氣結,起身走開,江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良久。
薑恩琛拿著檢查單走過來,坐到剛才伍星嵐的位置上。
“如果你也想勸我,那就閉嘴吧。”
江甯沒有心情再聽那些說教。
江甯知道伍星嵐是關心自己,但她這個人,甯撞南牆不回頭。
“我才懶得管你那些破事,你的檢查報告暫時出來一部分,剩下的過幾天來拿。似乎不是很理想,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把手裏的單子遞給江甯。
“無所謂。”
江甯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進垃圾桶裏。
“你身體各方麵有可能都出現了問題,還有上次手術留下的各……”
江甯輕飄飄的開口打斷他,一臉坦然:“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你不用說了。”
“……”
“江甯,上次出院之後,你是不是從沒回來複檢過?”
薑恩琛臉色難看,站起身,居高臨下盯著江甯。
“今天謝謝你,這事麻煩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伍星嵐。”
江甯也起身,左手撐著右手在胸前,認真的道:
“薑恩琛,這麽多年,我們多少也算是半個知己,有些事不說你也明白,你覺得複檢就能讓我回到以前嗎?”
江甯絕對不要再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那裏,把身體交給各種冰冷的機械,以達到延續生命得目的。
“你很有可能會死的。”
“那又怎麽樣?”
江甯輕笑不以為然,子然一身的人,與其把錢花費在醫院,不如多留點東西給她媽媽養老。
她之所以還活著,全靠這個信念支撐罷了,賀雪梅就江甯這麽一個女兒,自從父親跟別人走了之後,江甯是她的全部,往後下半生,江甯就算不能陪著她,至少也得讓她生活無憂。
隻要拿下榮氏,身體撐個三五年,錢賺的差不多,江甯就心滿意足。
江甯的身體情況其實自己最清楚不過,一日又一日,每況愈下,那些無數個午夜,疼痛讓她輾轉難眠,靠止疼藥過活,誰都不知道,江甯把止疼藥裝在維生素的瓶子裏,基本是隨身攜帶。
她不需要什麽檢查,也不需要治療續命,周清甜和陸璟淮把她最後活下去的鬥誌也打消了。
“你……”
薑恩琛還想說什麽,伍星嵐從門口走進來,他看了江甯一眼,到底沒再開口。
伍星嵐依舊氣鼓鼓的,沉著臉站到江甯麵前。
“我送你回去。”
江甯臉上掛笑,起身:“好,正好我也想家了……”
薑恩琛開車,伍星嵐和江甯坐在後座,她一直欲言又止,江甯轉頭看車窗外,已經是深夜,連霓虹都沒有了,隻有零星的幾盞燈倔強亮著,外麵很安靜,如同她此刻的內心,平靜如一池死水。
他們倆堅持要把江甯送上樓,開門江甯去給他們倒水。
“家裏隻有白開水了,將就一點吧。”
江甯把杯子遞給伍星嵐,她苦著臉接過。
“這都這麽晚了,我看你這地方那麽大,今晚睡你這得了。”
薑恩琛視線瞟一圖,不要臉的說著就要開客房的門,轉動門把,挑眉。
“你就自己在家,還用得著上鎖?防誰?”
江甯鬆了一口氣,裏麵的東西可不能讓他倆看到,大半夜的別嚇出個好歹。
“防自己夢遊行不行?!”
“我這住不下,你要是不想回去,出小區就有酒店。”
江甯坐上沙發,倚靠在上麵:“你沒回去,酒會上沒事吧?”
“老爺子搞得,本來跟我關係也不大。”
薑恩琛好似賴定在這,熟門熟路到廚房酒櫃開了一瓶酒,給伍星嵐和自己各倒一杯。
又問江甯:“你今天為什麽去?”
“我去找榮氏的負責人,榮輝榮老爺子。”
“你是多不關心外界的事,榮老爺子已經退居幕後了,現在榮氏當家的是榮之景。”
榮之景?
她還真沒聽過這個名字。
“榮老爺子獨子不是意外去世了嗎?”
薑恩琛白江甯一眼,繼續給江甯科普:“家大業大,沒幾個私生子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混娛樂圈的。”
江甯瞬間秒懂,嫡子死了,下麵的庶子上位,倒也名正言順。
“榮之景去了嗎?”
“我沒注意,應該是去了,你還好意思問我,酒都沒喝過癮就被帶你去醫院了。”
伍星嵐在一旁想到了什麽,伸手就扯住薑恩琛的耳朵。
“你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女的身上吧?你不是想喝嗎,走,我陪你喝去!”
“……”
“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你鬆手……”
真是一物降一物,想想,江甯還陰差陽錯的當了一把紅娘。
“你倆要鬧回去鬧,我累了要休息。”江甯起身不客氣的攆人。
“你這過河拆橋的也太快了點……”
“怎麽,你還真想賴小甯這裏,走,找個地方,我今晚陪你不醉不歸。”
薑恩琛一聽她這麽說,美滋滋的忙不迭就要走。
江甯笑笑,還是她有辦法。
把他倆送出門,江甯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全身疲憊不堪,走進臥室坐在床邊。
俯身從床頭櫃拿出一瓶安眠藥,倒出兩顆,想了想,又倒出一顆,直接放入口中,壓著藥物入喉的嘔吐感硬咽下去。
但願今晚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