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直勾勾站在大街上，身邊路過的情侶成雙成對喜氣洋洋，江焰歎口氣，拉著榮之景走進一家商店。
“來這裏幹嘛？”
江焰白了他一眼，說好的要帶她逛逛的，結果這男人就真的隻是在街上逛逛，難道出來這一趟，就站大街上喝西北風啊。
“我看看不行嗎？”
“你要給我買聖誕禮物？”
“長那麽大，還沒人送過我聖誕禮物。”
榮之景驚喜萬分，江焰抿唇，這話說的，就跟要糖的小孩，讓人不忍心拒絕，來都來了，隨便挑一個敷衍敷衍吧。
江焰也沒看清這是什麽店，就一頭鑽進來，逛了一圈商店裏琳琅滿目的都是飾品。
前台放著一個小喇叭，裏麵不斷地重複幾句話。
“全場兩元，件件兩元，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兩元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江焰有些尷尬，身後跟著一個集團總裁，自己在賭場也身價不菲，冷不零丁的走進店內，逛了這麽一圈，你說是買還是不買……
很應景的，喇叭裏喊：
“買不買沒關係，到屋裏瞧一瞧，到屋裏看一看，本店商品，全場賣兩塊，原件都是十塊八塊的，現在統統都兩塊……”
江焰下意識想，就是原價賣，送給一個總裁，像話嗎？
挑什麽合適？
“挑啥，拿啥都兩塊，兩塊錢處理，兩塊錢甩賣，隨便挑隨便選，買啥都兩塊….…”
“……”
榮之景在後麵憋住笑，江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怎麽進來前就沒看看呢，江焰在想，要不幹脆把整個店買下來送給他吧。
“你不用問價，也不用講價，兩塊錢，你買不了吃虧，兩塊錢，你買不了上當，真正的物有所值……”
江焰目光凶狠盯著那個賤嗖嗖的喇叭，真想一拳砸爆它，太呱燥。
榮之景忍的辛苦，手放在唇邊輕咳。
最後江焰就近隨便摸了一個東西塞到他懷裏，轉頭路過吧台付了兩塊錢，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榮之景攥緊手心，江焰塞給他的是一個打火機，正麵刻著‘你是我的初戀’反麵是‘我想嫁給你’。
榮之景低笑出聲，兩塊錢的打火機，劣質的能不能用都是問題，但他如獲至寶。
江焰在不遠處站著，旁邊圍著兩個男生，江焰嘴裏含著一根煙，從男孩手裏接過打火機，正準備點燃，榮之景連忙上前把煙拿下來，江焰都做好準備猛吸第一口了，結果隔空抽了個寂寞。
榮之景嚴格控製她再接觸這些傷害身體健康的東西，煙是她從路人那裏買的，打火機是從搭訕的小男生這裏借的，一口都沒來得及抽，就被他扔了。
“你幹嘛？”
“吸煙有害健康。”
小男生看到一個美女已經是激動不已，沒成想還來一個帥哥，男人看上去溫潤如玉，與這個小姐姐站在一起格外的顯眼。
“小姐姐，可以留一個聯係方式嗎？”
江焰眼見抽煙無望，心裏不爽，慵懶的靠在旁邊路燈杆上，痞裏痞氣的回：“好啊。”
榮之景聽到她應承，麵露不悅。
江焰看他不高興，反而笑得更燦爛，甚至過分的把手機掏出來。
榮之景奪過手機放在自己的口袋：“不要鬧，該回去了。”
“我還沒玩夠呢。”
“下次再陪你出來。”
“誰知道你說的下次是什麽時候。”
兩個小男生聽他們倆對話有些曖昧，怎麽看都不像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額……那個……”
榮之景根本沒看倆男生，拽著江焰胳膊就走，江焰現在的身體還虛弱，象征性的反抗兩下，發現掙脫不開，開始耍賴。
“我逛累了，走不動了。”
“打車。”
“我不想坐車。”
“我背你。”
江焰挑眉，站直身體，榮之景下蹲，江焰就是想作到他煩，故意找事。
在兩個小男生不可思議的眼神中榮之景背著那個作天作地作空氣的女人逐漸走遠。
甚至隱約還聽到那個女人的抱怨：“你硌的我難受。”
“我回去就增肥。
“你走快點，馬上查房了。”
“好……”
兩個小男生相視一笑，了然於胸，嘴角上揚，一抹姨母笑湧上來。
小男生正準備走，遠處走過來也對年輕男女，不同於剛才一對成熟穩重氣質，這對明顯青澀很多，也很登對。
秦漾漾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走出那個破別墅，程言晨一路上跟個老媽子一樣念念叨叨。
“我給你拿了圍巾，你快係上，冷。”
程言晨手裏拿著圍巾就要往她脖子上套，秦漾漾不耐煩的甩開他。
“老娘討厭紅色，戴紅色的圍巾，你是腦子有病嗎。”
秦漾漾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紅色，但她純屬想作程言晨，不管他做什麽都跟他對著幹。
“你催得緊，出來太急，我隨便拿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去給你重新買。”
“白城比這冷多了，我都沒戴過這玩意，少拿這些東西給帶。”
秦漾漾本以為出來能找到機會給江焰打個電話，誰知道旁邊這人寸步不離，不遠處人群中甚至還隱藏著幾個便衣保鏢。
“不逛了，回去吧！”
逃跑無望，有什麽心情在這耗，還不如回去多看點心理書，以後好幫助焰姐，秦漾漾這麽想著就冷著臉往回走。
“你不是想出來散心的嗎？要不再逛會吧！”
程言晨口不對心的說，其實他巴不得早點回去，在他看來，這外麵一點都不安全，萬一秦漾漾磕了碰了怎麽辦。
“逛你個奶奶腿，愛逛你自己逛吧，老娘不奉陪了。”
秦漾漾罵罵咧咧在前麵走，程言晨喜滋滋忙不迭跟在她身後，趁秦漾漾不注意，那條圍巾到底還是係在脖子上了。
“煩死了！”
“好看的……”
秦漾漾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不遠處，此時的他們，正在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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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無論江焰怎麽作，榮之景都能一一化解，一山更比一山高。
最後江焰沒辦法，自願選擇沉睡，反正她隻是個副人格，想躲還不容易。
江甯實在不願意睜開這個眼，江焰那女人太難為人了，自己解決不了，把她推出來當擋箭牌。
當江甯和榮之景對視的那一眼，他臉上的失望都要溢出來。
“江焰她……”
江甯都不知道怎麽說，自從和江焰商量好和平共處之後，她說要找秦漾漾，所以江甯把身體主動權讓給她。
如果不是榮之景的追求太過熱烈，她怕是不會這麽早出來。
坦然接受自己的病情，她發現比想象中的輕鬆許多，生活中除了自怨自艾，還有很多值得去期待。
“沒關係，她好好地就行，我去給你取餐。”
榮之景收起一身的愛意，江甯能感覺到他深深的無奈，就像是曾經的她麵對陸璟淮，如果有天江焰真的接受了他，她想，她會選擇成全他們。
總有一個人，應該得到幸福，不然太不公平。
榮之景對江甯不算疏遠，照顧她和以往一樣，細心周到。
沈二爺來過一次，發現是江甯，尬聊一會走了之後再沒來過，江甯始終沒等到程言晨兌現承諾把秦漾漾帶過來。
眼看著可以出院，榮之景打算在京裏安家落戶，現在科技發達，公司會議大部分可以視頻解決，京裏醫療條件好，他怕江甯身體出現情況得不到及時救治，甚至當初從軍區醫院走的時候，他放下臉麵求得了程-思-遠的號碼，隔三差五的把江甯的身體情況匯報給他，生怕再出意外。
不止一次，江甯聽到程-思-遠氣急敗壞的咒罵他，榮之景在這頭依舊舉止優雅，麵不改色，那頭聲音大的不用開擴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概意思就是榮之景三天一個電話，五天一個視頻，風雨無阻，準時準點，執拗且煩人……
江甯多少能理解點江焰的心情了，他在關心江焰這件事上確實——夠執著。
那些無法理清，無法說明的尷尬情緒，在時間的衝刷下，已經逐漸淡去，江甯麵對他時，也能坐到佩佩而談。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出院手續已經辦好，榮之景在收拾東西，江甯提出想回白城，遭到他強烈反對。
榮之景脾氣很好，不論做什麽都溫文爾雅，但在這件事上，他寸土不讓。
“白城太冷，程-思-遠說不適合你養病。”
“律所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我已經跟王一朵打過招呼，有榮氏的幫襯，律所現在比以前更好，你放心，不會倒。”
“我父母還在白城……”
“臨來時，我拜托你的朋友伍星嵐多去看看你母親，你父親已經從山上下來，和你母親住在一起，王一朵每個月會固定給他們打生活費，你不用擔心。”
“我……”
江甯實在找不到什麽理由回去了，這人做事滴水不漏。
“快新年了，我想回去和親朋好友團聚！”江甯倔強的依依不饒。
榮之景收拾東西的手一頓，他想到程-思-遠的話，這個冬天不管對於江甯還是江焰，都是一個坎，白城的天氣過於寒冷，萬一不注意感冒引起發炎，都有可能讓這次的手術前功盡棄。
這個寒冬，渡過了，往後一帆風順，渡不過，就沒有以後……
他不敢拿江焰的命去賭，不管什麽任何可能性，他都要在萌芽掐斷，哪怕能回白城，也不是現在。
“春天，我帶你回白城。”
“為什麽？現在回去不是一樣嗎？你要是不想待在京裏，我們可以出國，也可以去三亞，適合你修養。”
“我……”
“江甯，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請想想江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