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阿波丸為何又搖身一變,成為一艘滿載財富的寶船?
1941年12月7日,日軍在海軍大將、聯合艦隊司令山本五十六的親自指揮下,偷襲了美國在太平洋最大的海空軍基地——夏威夷群島的珍珠港,擊沉、擊傷美軍軍艦19艘,其中戰列艦8艘,擊毀、擊傷飛機260餘架,美軍太平洋艦隊主力幾乎全被摧毀,死傷3000多人。由此,爆發了太平洋戰爭。
戰爭初期,日軍攻城掠地,氣勢如虹,打得美軍、英軍等滿地找牙,很快就占領了東南亞,並俘虜了大批士兵和僑民。
早在1929年7月27日,《日內瓦公約》就對戰俘待遇作出明確規定:“戰俘是在敵方國家的權力下,而不是在俘獲戰俘的個人或隊伍的權力下。他們應在任何時候都應受到人道待遇和保護,特別是不遭受暴行、侮辱和公眾好奇心的煩擾。對戰俘的報複措施應予禁止。戰俘應享受人身及榮譽之尊重。對於婦女的待遇應充分顧及其性別。俘虜應保持全部民事能力。”但是,日本對此卻視而不見,虐待、屠殺戰俘事件,普遍發生。
1942年4月9日,駐守在菲律賓巴丹半島上的美菲守軍彈盡糧絕,7.8萬名官兵奉命向日軍投降。隨後,在幾乎不提供任何食物、水、衣物等情況下,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逼迫美軍俘虜們徒步前往收容所。長達100多公裏的路程,成為許多俘虜的死亡之旅。在《活著回家:巴丹死亡行軍親曆記》一書中,巴丹死亡行軍的親曆者、原美軍第192坦克營B連中士、現為美國著名社會活動家、經濟學家列斯特·坦尼教授描述說:
日本兵不允許我們帶水行軍,長時間不喝水造成的生理痛苦是難以形容的。我的胃很痛,喉嚨刺痛,胳膊和腿不聽使喚。到了第三天,饑餓和口渴讓我做起了白日夢。我仿佛看到了過去吃過和喝過的所有好東西:夾著幹酪和洋蔥的漢堡包、奶昔、啤酒、可樂,饞得我想流口水,可惜口水早已幹枯。
日本兵是故意的。
其實路邊並不是沒有水。有些看守會讓少數的戰俘去喝水,卻不讓更多的人喝水。有一天,我感覺自己的舌頭變厚了,因為身邊有日本的車隊經過,車隊揚起的灰塵被我吸進嘴裏,黏在舌頭上,我的喉嚨快要被這些沙塵烤幹了。有一次,我看到路邊有一口自流井,白花花的水流掉真可惜。觀察了好半天,確定附近沒有日本兵的時候,我和戰友弗蘭克快速衝到井邊。我們你一口,我一口,敞開肚皮喝水。我們盡快喝足,並把水壺裝滿,準備路上喝。
幾分鍾之內,有10-15個戰俘聚到了井邊。這引起了一個日本兵的注意,他跑過來嘲笑我們。這時,前麵的5個人喝到了水,第6個人剛準備蹲下喝水,日本兵突然舉起刺刀,對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刀。這個兄弟立即雙膝跪地、呼吸急促、臉朝下倒在地上,一口水沒有喝上就死了,鮮血染紅了自流井。
兩小時後,我們經過了一個水牛洗澡的水塘。有一個大膽的兄弟跑到日本兵麵前,用手勢問他,能不能讓他喝一點水。日本兵哈哈大笑,揮手同意。
得到允許後,好幾十個人瘋狂地衝到水塘邊,也不管水牛還在裏麵洗澡。有些人撥開綠色的泡沫,把水潑到自己身上,並喝下這種寄生著多種病菌的水。
幾分鍾之後,一個日本軍官跑過來大喊大叫。沒有人聽得懂他說的話,他也沒有打任何手勢,但是大家還是知趣地趕緊返回了隊伍。不久,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這個滿臉堆笑的軍官,在戰俘的隊列周邊轉來轉去,他隨即命令日本兵檢查我們的製服,把那些身上有水跡的人都拉出來。日本軍官命令這些沾上水跡的人,在路邊排成一行,下令日本兵向他們開槍。
我很難理解日本士兵的行為。因為他們的紀律性很好,絕對服從上級軍官的指揮。我想這些軍官們肯定知道日本的軍事法規當中關於戰俘待遇的條文。1904年2月,日本頒布的第22條軍規的第1節第2條明確規定:“應該尊重戰俘,善待戰俘,不得以殘暴的非人道的方式對待戰俘。”侵占菲律賓的日軍從任何角度來說,都沒有執行天皇親手頒布的敕令。日本的翻譯在多個場合告誡我們:“你們比狗都低賤!我們想什麽時候喂你們,就什麽時候喂你們;我們讓你們休息,你們才可以休息;任何一個日本士兵覺得有必要教訓你的時候,都可以揍你。”
……如此,經過強行不吃不喝的趕路行軍,最後雖抵達目標營地,但沿路上因饑渴而死(最初即是因饑餓才選擇投降的)及遭日軍刺死、槍殺者達15,000人之多。
附帶一提的是,並非抵達戰俘營後就擺脫了死亡,由於日軍也在營地內虐待戰俘,包括拷打折磨、逼迫苦力勞務、刻意讓其挨餓等,如此在抵達營地的兩個月內,又死去了約26,000人。
在其他地方,戰俘的命運同樣悲慘。1943年10月7日,由於給養困難,日軍威克島戰俘營司令長官前原少將下令槍斃所有美軍戰俘,共100餘人。他們將美軍戰俘趕到海邊當成肉靶,用機槍掃射,那些沒有斷氣的戰俘,都被日本兵補上了刺刀,或用槍托砸爛了頭顱。1944年12月24日,日軍在菲律賓巴拉淪島戰俘營,對150名美軍戰俘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隻有5人跳海,又逃進原始森林,才僥幸存活。
台灣的《聯合報》報道說,由於日軍的慘無人道,造成戰俘大批死亡,死亡率超過10%,是納粹德國戰俘營的10倍。
到了1945年,關押在日軍各個戰俘營裏的同盟國戰俘及僑民,仍有16.5萬人,他們嗷嗷待哺,在生死線上艱難地掙紮著。
對於戰俘們的境遇,美國政府十分關心。他們知道,日本人深陷戰爭泥潭,困獸猶鬥,自己尚且吃不飽穿不暖,怎麽可能大發慈悲,去改善戰俘們的生活呢?於是,他們通過設在中立國瑞士名城日內瓦的國際紅十字會,與日本政府取得聯係,請求他們同意,向日占區的戰俘、僑民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剛開始,日本嗤之以鼻,不予理睬。美國並不死心,一再堅持。到了1944年10月20日,麥克阿瑟率領美菲聯軍殺回菲律賓,打響了旨在把日軍趕出菲律賓的萊特灣戰役。經過一個星期的血戰,美軍共投入17.4萬兵力,1280架飛機和第三、第七兩支艦隊的160艘軍艦,與日本的8萬多守軍、716架飛機和65艘軍艦對陣。日軍慘敗,26艘軍艦被擊沉,守軍除798人被俘外,其餘80557人全部斃命。萊特灣戰役是盟軍在二戰中得以控製太平洋的一個決定性的戰役,此後,太平洋戰局就朝著有利於美軍的方向轉變。更為緊要的,日軍的海上運輸線,被神出鬼沒的美軍潛艇摧毀,國內急需的石油、橡膠、錫鎳等戰略物質運不進來,前線急需的槍支彈藥送不過去。日本軍方焦頭爛額,猶如熱鍋裏的螞蟻。在這種情況下,美國的一再提議,讓愁眉不展的日本將領們轉憂為喜。
1944年11月21日,日本通過瑞士代表團作出答複:同意美國及其盟國的建議,並具體要求:保證日本裝載救援物質船隻往返於日本和海參崴(納霍德卡)之間的安全;保證上述船隻到達日本占領下的地區包括“滿洲”、青島、上海的安全;保證日本和東南亞各地航線的安全。
美國政府大喜過望。12月3日,美國立即通過瑞士代表團向日本方麵傳遞信息,鄭重承諾:絕對保證日本政府所調配的上述性質船隻的航行安全,“美國和盟國軍隊對這些船隻絕對不施以攻擊,不進行臨時檢查,不施以任何幹涉。”
隨後,日本爽快履約,派遣星丸和白山丸兩艘船隻駛往海參崴,將美國事先存放在那裏的救援物質裝在了船。其中,星丸裝載500噸物資,運往青島和上海;白山丸裝載2000噸物資,運到日本神戶。一路之上,星丸和白山丸大搖大擺,如履平道,沒有受到美軍潛艇的任何襲擾。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美、日雙方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