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潛水員們麵臨危險,但這是國務院和中央軍委批準的重點工程,是在為共和國尋找現代化建設的資金啊!因此,沉船上的金庫還是吸引著他們。

海軍潛水員在沉船駕駛台附近作業時,突然發現桅杆下有扇小門,可是潛水員怎麽也鑽不進去,隻好向工地指揮部報告。

人們在圖紙上一核對,根本就沒有那個小艙室。為了弄清問題,海軍打撈技術人員決定采用電割,把秘密艙室打開。

海底電割是危險作業。如果艙室附近有油氣,容易發生爆炸,過去在江陰打撈沉船時就發生過類似事故。電割能手、海軍潛水員周文剛,下潛到沉船艙室位置,先順好導線,夾上割條,用潛水刀鏟除海生物,然後用割條在甲板上一敲,瞬時噴出高達7 千度的烈焰。冰冷漆黑的海水,紅通通的一團火焰在晃動,活像一朵珊瑚花。

周文剛心裏想,據外電許多資料證明,阿波丸有3 個金庫,為什麽一個也找不到呢?他渴望他腳下這個秘密艙室裏,能裝滿金銀珠寶。經過兩個潮水時間的奮鬥,“秘密”艙室終於打開了。周文剛鑽了進去。他憋住呼吸,伸手往爛泥裏摸,東摸西摸,觸摸到一大堆環形硬物。難道這真是金玉鐲之類的寶物?在甲板上等待結果的人們更是焦急,他們圍擠在絞車旁,等待著奇跡的出現。

甲板上一片寂靜,人們屏聲斂氣,隻有絞車吱吱格格地響著,好像把人們的心越絞越緊。不一會,裝著打撈物的鐵筐被提出水麵,吊放在甲板上。

人們一看,全都愣住了。這哪裏是金玉之寶,全都是些鐵夾子。

金玉之寶在哪裏?人們在獻計獻策,提出自己的設想。有人說,金銀寶器裝上船,肯定是在十分機密的情況下進行的。人們判斷,財寶可能是藏在船長室裏。於是,人們把注意力集中到船長室。

海底漆黑一片,潛水員們順著過道摸進了船長室。在船長室裏,他們把所有的箱子、櫃子通通撬開,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麽金銀財寶。突然,一隻封得嚴實的鐵桶,被翻了出來。潛水員們費了很大勁,把鐵桶上的螺帽擰開,再把這隻鐵桶從艙室內搬出來。

鐵桶被吊出水麵,人們七手八腳打開鐵桶,倒出來一看,全是些碎瓷片。

直到這時,人們才產生疑問:這艘沉船上究竟有沒有傳說中的金庫……

在《威震海疆——人民海軍征戰紀實》一書中,海軍作家如此寫道。

其實,不僅是參戰的海軍官兵,所有參加、關心阿波丸沉船打撈的人士,莫不心存問號,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問號越畫越大。

千呼萬喚,見證奇跡的時刻終於到了。

1980年7月2日,海麵風平浪靜,碧波**漾,在牛山島海域,是一個十分難得的好天氣。當年全國最大的海上巨無霸、排水量2000噸的大力號浮吊船,伸出相當於上海24層國際飯店高度的巨臂,牽動著兩隻巨鉤(每個可以起吊載重1250噸),緩緩地降到海底深處;船艏已被潛水員事先切割,並用鋼繩捆綁好了。潛水員將鋼繩小心地掛在巨鉤上,趕緊撤退到安全位置,發出起吊信號。

隨著指揮員的一聲尖利的哨子聲,巨臂伸展,滑輪轉動,鋼纜不斷收緊,海麵上水花四濺,船艏以每分鍾一米半的速度,勻速上升。當船艏距離海麵30米時,為了保證起吊安全,指揮員下達了“停吊”口令,然後,大力號浮吊船收起鐵錨,被拖輪慢慢地拖到了淺水區。

三天後,在平潭島草嶼錨地,大力號收短鋼纜,將船艏殘塊放在了海灘上,沉船浸泡在海水裏35年,早已鏽跡斑斑,但焊在船艏上的阿波丸三個鋼字及其英文名稱縮寫“AAAR”,卻清晰可見。

7月9日,滬救撈3號又在打撈現場找到了一隻船鍾,底部口徑為20.2厘米、高18.9厘米。上麵刻著3個大字:阿波丸,並有建造年代和所屬公司:昭和17年,日本郵船株式會社。

這一切物證,無可辯駁地證明,阿波丸工程隊打撈的,正是阿波丸沉船。

就在大家摩拳擦掌,準備解開阿波丸沉船寶藏之謎時,新華社受權發布了一條電訊:從1977年開始的清理牛山島漁場水下障礙物,打撈日本沉船阿波丸殘骸的作業,經過三年時間,已基本完成。

正在上海奉命組建海洋水下工程研究院,以便為打撈阿波丸沉船提供技術支持的張智魁聞訊後,深為震驚。在《掘海人》一書中,光明日報社資深記者、報告文學家李樹喜動情地寫道:

張智魁以總指揮的名義嚴肅詢問負責作業人員:

“找見資料記載的四十噸黃金,十噸白金,五箱鑽石,五十箱珠寶了嗎?”

“沒有找見!”

“為什麽不找了呢?”

“經判斷沒有,因此不再耗費氣力!”

張智魁火了,狠狠地瞪起了眼睛。

“你們到過船長室嗎?沒有!到過貴賓室嗎?又是沒有!找到那四至六個保險櫃了嗎?也沒有!這些極大可能存放貴重物品的地方沒有探到,憑什麽宣布這些東西不可能存在而停止尋找了呢?你們要明白,數十噸的黃金、白金,隻占很小的空間,甚至有可能焊在某艙的夾層裏,你們沒有去找,怎能判斷沒有呢?”

對方支吾,無法回答他那雄辯的,一針見血的問!

“有沒有撈取全部船體計劃?”

“沒有,已經決定停止,公開宣布了!”

不用解釋,這便是報上那則公告。他憤怒了,他還許久沒有這樣震怒過,這不僅對他而且對整個中國打撈業來說是一種恥辱!他痛心,他孜孜以求、劈波斬浪去追求的美好計劃破產了,揭謎的設想又變成了一場夢。當然,他所著眼和追求的決不是那資料記載的大宗珠寶,而是潛水打撈向深、向細、向成熟發展突破的關鍵一步,它能取得重大成功的經驗,同時也能鍛煉一支堅強的隊伍,這是比黃金更為珍貴的啊!

本來,就我們的隊伍、設備、技術來說經過努力是完全有可能徹底撈起沉船的,然而當作業需要勇敢地前進一步時,他們卻“勇敢”地退卻了,而且唱了一曲得勝回朝的凱歌。

他像被人重重地一擊,頭暈目眩!

是有意挫敗張智魁當初雄心勃勃的計劃,還是害怕困難、害怕勞而無功為人恥笑或破上級指責呢?張智魁一直冥思苦想,猜測作業主持者半途而止的原因。

是啊,他理解,他們也有自己的難處,那是冒風險的事業啊!勝利隻屬於敢於冒險進取的人,何必責怪別的人呢?他又寬慰他們,也好像在勸慰自己。

中國人並沒有打破泥沙尋到底,珠寶、金銀沒有撈取出來,阿波丸還在牛山島波濤之下!

這是謎中之謎啊!張智魁眼睛突然亮了:阿波丸還在,我張智魁還在,留得大海在,不怕沒船撈。我一定要把阿波丸全部打撈出來!

我張智魁總有一天要揭開這謎中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