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M是英文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er的縮寫,按照字麵意思,應該翻譯成原始設計製造,即客戶用自己的品牌,並由客戶自己銷售,由我們工廠負責設計、物料采購、生產。我們公司過去的產品都是自己設計、生產、銷售。但由於我們公司的品牌是屬於中低端,產品銷售價格低,公司產品的利潤率並不高。自從公司股份製改革以來,公司高層決定承接一些高端品牌的ODM訂單。這個ODM的訂單是公司研發中心落成後第一個項目。公司董事長要求,立項時各部門主管必須親自出席,而且要求香港職員不要參與這個項目,全部由本地幹部獨立完成。說是公司將來要實行管理幹部本地化,這個項目就是試驗田,用來考核本地幹部的能力。
研發中心與員工俱樂部相對稱,同樣是五層樓高。一樓是展示廳,展示公司的發展曆程、公司產品、公司知識產權與相關的證書。二樓是公司實驗室、新產品評估中心,實驗室能夠對公司所有新產品進行的電器性能、聲學性能、可靠性試驗等,裝修最好的算是聲學實驗室。三樓是公司業務部,項目管理部(PM)、會議室A、B、C、D,商務室A、B、C、D、E、F。四與五樓是設計工程部辦公室。ODM新產品立項會議就在研發中心三樓A會議召開。
會議準時10點開始,先由PM做簡短的項目介紹,並要求參會人員在簽到表上簽名。PM是一位年輕的小姑娘,她高高的個頭,炯炯有神雙目掃著整個會場說:“我叫林娟,是這個項目的負責PM,先由業務龍方來介紹這個項目及客人的相關要求。”
林娟是河南人,2003年大專畢業後,便來到東莞美資電子廠當生產部文員,她一邊上班一邊自學英語,經過不斷努力,現在基本上能獨立與外國人直接溝通的水平。今年PM部招聘PM項目工程師,她便前去應聘上了。我沒想到她到PM便獨立負責起這個ODM項目。
“這個項目是我們公司自行設計的產品,上個月在香港電子展中被美國‘哈曼’客人看中,經過一個月的友好溝通,我們與客人基本達成合作意向,用客人的品牌,客人還會跟蹤監控整個生產過程,並親自驗貨。客人對於生產工藝、測試標準非常高。對於技術性的具體要求,則需要下周客人驗廠後,由客人安排技術人員與品管人員駐廠來現場指導。現在,客人有一份審核表,要求各位主管認真填寫自評,下周客人來廠審核將按照此表格對工廠進行審查。哈曼是具有世界一流的音響頂級品牌,總部位於美國紐約,希望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做好這個項目。”業務龍方用特別標準的普通話說。
業務龍方是河北石家莊人,說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也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他是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的英語本科畢業,英語專業八級,是正宗的科班出身。他是2004年春才考進東莞美資廠的業務員,長著一對丹鳳眼,留著很精神的小平頭,頗有運動員的風度。
“現在請這個項目的開發主管和設計師曹仲德介紹這個產品的基本性能。”PM接著說。
“這個產品是5.1聲道家庭影院功放。數字杜比環繞立體聲,配有前置兩個聲道,後前置兩個聲道,加上SUB超重低音。這個產品電子部分由我本人設計,結構由趙文學協助完成。”
我真想不到,趙文學去設計部才幾個月就參與這ODM項目的設計。我為他在這個新項目取得的成績感到自豪。
客人的審核項目與自評表完全超出我的想象。這套評分係統比起ISO/TS16949還要複雜與麻煩。具體審核項目分為:品質係統、流程、材料三大項。
品質係統又有11項:1)質量方針和質量目標;2)組織結構和職責;3)質量管理體係績效考核;4)文件控製;5)記錄控製;6)人力資源;7)產品設計 & 開發;8)工藝流程設計;9)供應商質量;10)生產工具,儀表和設備;11)客戶支持。
流程又有10項:1)來料;2)物料儲存和搬運;3)表麵組裝;4)手工插件;5)波峰焊接;6)波峰焊及組裝;7) 製造;8)測試和包裝;9) 返工和修理;10)出貨品質控製。
材料又有10項:1)基本資料;2)新產品導入計劃;3)生產周期能力;4)需求計劃;5)生產計劃;6)分管方管理;7)靈活性;8)傳統物流;9)停產流程;10)倉庫管理。
三個流程31個項目裏又分成250個審查子項目。各個小項目又要進行評分。
看著這一套一串連著一串的問題,感到壓抑與煩躁。但我還是咬緊牙根,一項一項地填寫。白天沒填完,晚上繼續加班做。
晚上,空氣變得異樣的沉悶,隆隆像載重貨櫃車駛過似的雷聲不停地響著。天空裏張著一張無際的灰色的幕,西南角不時出現令人不安的閃電。這一切在告訴我,快要下雨了!我一直盼望天空能夠下一場大雨。晚上加班完成了所有自評,並將表格發郵件給業務時,天上果真就下了一場久違的大雨。這南方的小鎮,在雨水的滋潤下,頓時清涼了起來。雨水洗盡了布滿塵灰的天空,天空一下子明淨了起來,路邊的樹也鮮活了,小草也嫩綠起來,廠裏院子裏高大的大王椰的葉子在風中搖擺,發出沙沙的響,宛如演奏著美妙動聽的樂曲。我的心也如同這雨後的天空一樣明淨。
第二天,客人便到工廠審查。客人共有兩人,一位不會說普通話的黃頭發的老外(美國人),一位是會說普通話的中國人。雙方交換名片,得知這位中方客人是QE(品質工程師)名叫吳森林,這位老外是位產品工程師名叫JACK。
客人參觀後,黃頭發的老外晃著腦袋,板起麵孔,用不滿的表情叫著:“As poor as a church mouse!”
大家聽後,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吳森林連忙翻譯說:“老外說你們太窮了!”
“我們怎麽窮?現在中國人不窮了!”我用不服氣的語調說。
“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吳森林連忙解釋說。
“什麽意思?”
“我們的意思是說你們生產線的測試設備太簡單了。”
“需要什麽設備?”
“我們的產品很高端,需要AP測試係統,而且我們還需要將每台機器的測試數據儲存起來,隨時供終端客人調用。”吳森林說得很幹脆。
“這是個小問題,我們公司就有AP測試係統,隻要客人下訂單,我們工廠立馬增添AP測試係統,完全滿足客戶要求。”業務龍方自信地解說。
我知道,這種AP測試係統很貴。一台就要十多萬元,我們公司目前隻有三台,一台在設計工程部,一部在品管部精密測試房、一台在測試“寶馬”的車載功放。說實話,我們廠雖然這麽大規模,生產線最先進的測試設備就是ICT,ICT是In-Circuit Test,是通過對在線元器件的電氣性能及電氣連接進行測試來檢驗生產製造缺陷及元件不良的一種測試手段,能夠定量地對PCBA上電阻、電容、電感、晶振等元器件進行測試及電路網絡的開、短路情況,每一塊PCBA需要單獨製作測試針盤治具與編寫測試軟件。說實話,ICT測試設備看似高端,實現上是好在不中用,一部分元件不良還是無辦法測試出來,而且這種ICT本身就經常出現故障,產生接觸不良,它的使用效果隻相當於一個目檢工位。使用既沒有節省人力也沒有很好保證品質,生產線的管理員大多不願意使用這種設備,隻有客人來參觀生產線時才迫不得已使用。其他測試工位都是用老三件(信號發生器、示波器、失真儀)組合,這個新產品的信噪比達到了110DB,如果生產線沒有AP這種儀器就沒辦法定量來測試這產品的信噪比,品質也沒辦法保證。其實,客人的要求並不過分。
“很好!不過,除了這些設備與儀器之外,你們還要按照產品的APQP流程做好這個機型的PPAP文件,包括:生產流程圖,作業指導書、控製計劃、FMEA……”
“這個完全沒問題,隻要收到工程部的資料,一周之內便可以完成所有資料。”我還補充說,“幾年前,我就做過全套美國福特車廠的PPAP資料。”
接著,我們便談起產品的要求與需要的資料。還好,對於這些資料的要求我完全理解。對於ISO/TS16949我還是一名合資格的內審員,FMEA應用技術也算是半個專家。
客人對工廠審核結果,算是勉強有條件通過。這也許是得益於我們有豐富的汽車音響製造的經驗,精通FMEA應用技術,對客人的提問我們應對自如,加上誠懇的態度,總之這關鍵的一關算是通過了。
為了完成客人的要求,我們PE部召開會議應對。會上大家都垂頭喪氣地一言不發,非常不滿客戶這麽嚴格的要求!這麽多的要求,這麽多的工作,怎麽可能在一周之內完成。特別是預防組組長趙大勇,雙手抱著頭呆呆地看著桌子,一雙憂鬱的眼睛充滿著失望的神態。我看著大家消沉不滿的情緒,心裏也打著鼓。但我是部門主管,無論有多大的困難,多重的責任,我都要擔當起來。我站了起來,像個戰場指揮作戰的將軍用堅決的語氣說:
“趙工,你安排預防的工程師、技術員到工程部申領樣機,做好試產的準備工作,包括:生產流程圖、FMEA、控製計劃、SOP、測試架、治具等,有困難可隨時找我解決!”
“陳工,你安排執行組的工程師、技術員盡快了解產品,然後製訂相應的生產過程檢查項目,並對產線作業員進行培訓指導。”
“周偉,你盡快與采購溝通,確認購買的AP測試係統什麽時候可以到廠?要求供應商先送一台樣品過來先學習,並要求供應商明天就到廠來培訓。你要全程參與,並學會這個機型的AP編程。”
周偉本來是調查組的代理工程師,不需要這麽早就介入新產品,但我知道周偉前幾年參加自學考試,並順利完成了“電子技術”專業,對於電子應用及電腦編程算是比較了解。因他上次參加了供應商AP編程培訓,還受到培訓老師的表揚,所以將這個AP測試的任務交給了他,可以讓他學以致用。
一周後,我們終於順利完成客人的資料,AP測試係統在供應商的協助下也已調試完畢,現在產品可以進入小規模試產了。遠方客人的到來得公司熱情歡迎,公司給客人安排了兩間配有空調、獨立衛生間、網線、電視的宿舍。公司還安排在A會議室旁邊的一間有網線的商務室給客人辦公。為了更好溝通情感,業務決定在試產前宴請客人。
晚宴是在金湖酒店8號包廂,兩位客人,業務龍方,PM林娟,PE部我與趙大勇、陳浩、周偉,品管陳曉玲,工程曹仲德剛好十人一桌。業務龍方作為主人給大家略作介紹之後,各位便相互交換名片。美國客人JACK高高的個頭,黃黃的頭發,藍藍的雙眼,那高高的鼻子給他臉上增加了幾分稚氣和憨厚。他自己用簡短而生硬的中文介紹自己說:“我叫JACK,今年二十五歲,來自美國,是位電子工程師。”
另一位客人叫MAKE,中文名叫作吳森林,是客戶代表兼職品管,他說他來自深圳。
我們剛坐定,服務小姐便圍上來,一人給我們擺餐具;一人給我們送小吃——三碟細鹽花生米、三碟燉雞爪、三碟四川榨菜;一人給我們遞上三本厚重的菜譜。
“先生,要上什麽茶?”遞菜譜的服務小姐親切說,“鐵觀音還是**?”
“鐵——觀——音”JACK平仄的腔調逗得我們很開心。
“就上鐵觀音吧!”我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鐵觀音好特別的名字!誰知道這個名字是怎麽來的?” JACK用生硬的普通話朝我們望一望地問。
“觀音就是菩薩,鐵就是鐵鍋。從前有一個姓魏的書生,連年科舉考不上。有一個晚上做夢,觀音菩薩對他說,要想科舉考上,要修善積德,要種樹。於是,第二天他到山上尋找樹苗,在山崖上找了一棵小樹帶回家裏種,他把這樹苗種在門口的破鐵鍋上。第二年,他果真高中狀元,小樹也長得茂盛,而且是一棵茶樹,茶葉衝水很香。就將這種茶命名為鐵觀音。”我把我小時候聽說的傳說解答了JACK的問題。
“真是美麗的傳說!”業務龍方聽後拍手驚叫。
“來,喝鐵觀音!”服務員端來一壺茶,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說。茶色稍淡,帶有淡淡的香味,我呷了一小口含在嘴裏,用舌尖慢慢品味,雖然味道遠沒有我們家鄉的“工夫茶”濃香,但這種淡淡的香味還是沁人心脾。
“茶太好喝了……”JACK用生硬的普通話表達了他的真實感受。
“好!我們一邊喝茶,一邊點菜。”業務龍方把菜譜遞給JACK說。
菜我們還是按照老規矩,每人點一個。酒還是紅酒加雪碧。
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吳先生,老家哪裏的?”我向坐在旁邊一言不語的客人問。
“老家在貴州……”
“我也是貴州的,你貴州哪裏的?”周偉激動地接上了話茬。
“貴州黎平,你呢?”
“貴州天柱,我們是侗族老鄉吧!”
“我們是侗族老鄉!”
接著他們便用我們聽不懂的侗語談話,正如有時我碰上老鄉用我們的潮汕話交談一樣親切。吳森林是一位少言寡語的人,麵孔同數學教科書一樣嚴肅,可是在老鄉麵前卻講得滔滔不絕。
上菜了,酒倒好了。我們隨意地喝著酒,吃著菜,上天下地地談著。有時很輕妙的話,有時很可笑的話,有的說著激動的話,有時說著深切的話,有時高妙的理想在我們談峰上觸著,有時社會的問題讓我們談論不休。每個人都把心胸**裸地袒開了,每個人都把他向來不肯給人看的麵孔顯露出來。
吳森林說侗族不僅有自己的語言,還有自己的文字,隻是傳承的人太少了,漸漸被人忘卻了。現在推廣普通話,新一代的侗族人,有的連侗語都不會說了,正如他自己隻有回到家鄉才說侗語,她家裏人都說普通話。
“你的妻子不是侗族人嗎?”我問。
“我的愛人是四川的,是四川大學的同學。我們畢業後,就在成都工作,成家。後來我應聘來到了深圳,妻子也跟隨著我來到了深圳,現在一家都住深圳。我們在繁華的深圳,為了生活、為了買房子,沒有時間顧及小孩的語言教育,就這樣,我們家的侗語在下代可能就失傳了……”
“是啊,我也一樣,小孩一出生便來東莞,我也沒有時間教他們潮語,孩子們隻能跟學校學習普通話……”我也感慨地說出同樣的遭遇。
“周偉,什麽時候能夠喝你們的喜酒?”吳森林望著周偉與陳曉玲笑笑地問。
陳曉玲聽後臉漲得通紅,羞怯地低著頭。
周偉也緊張得張口結舌。這時候,空氣裏蠕動著他該說的情話,都撲湊向他嘴邊要他說。但他卻說不出口。
我看著他們的窘迫的困境,便代他們說:“等ODM這個項目完成後,便給他倆在這裏辦喜酒!”
“好!林生,先敬你一杯。”吳森林一飲而盡。
“周偉,你先說說怎麽追到曉玲的。你們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啊!連我都看不出,要不是吳先生泄密,我還蒙在鼓裏。周偉,先罰你三杯!”業務龍方站了起來,給周偉倒上滿滿的一杯酒。
對於他倆的愛情,其實我是最了解的。我們打工的愛情雖沒有山盟海誓,也沒有生死相許,但卻是最樸素,最真摯的情感。正如十多年前我與妻子的愛情一樣,建立在一起勞動、相互關心、相互幫助的基礎上。陳曉玲當品管組長時,她幾乎沒有什麽基礎,完全是靠周偉手把手的教導與幫助。相處久了,相互了解,漸漸便碰撞出愛情的火花。不用他說,我也明白。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雖然我們都來自五湖四海,但我們都為著美好的理想奮鬥著,經曆著,相聚在一起喝酒。每一個人都談著,談著,談著,隻有更興奮地談著,毫不覺得“疲倦”是怎麽一個樣子。酒是喝完了,再來一瓶,菜已吃光了,再加一盤!我們還是談著,JACK談著美國的美好風光,談著在中國的經曆。我們在閑談中發現共同的興趣,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標,並漸漸建立起新的友誼。有了友誼,就有了信任,開展工作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天,ODM項目如期開展,貼片工藝是第一道工序,也是最重要的工序之一。設計師JACK、品管MAKE、**D主管李大慶都親臨生產現場。我們公司**D近年添置了好些測試設備,錫漿厚度測試儀、回流焊溫度測試儀、X光探測儀、AOI光學測試儀……客戶對這些硬件設備還是比較滿意,隻是對一些測試方法提出一些改善要求,比如,錫漿厚度要求至少測試3個點;AOI測試樣板要有不良項目清單;回流焊前的目檢對不良品要嚴格按照BOM表物料補料;每一塊PCBA都要貼流水號、掛隨機卡(同樣要有相同的貼流水號)記錄每塊PCBA測試維修結果直至成品生產結束。客人還要求我們每一台不良品都要分析原因並找出解決預防措施。
客人對產品質量要求的嚴格與執著,令我們佩服;客人的專業、敬業令我們驚歎;客人的專心、專注的工匠精神值得我們學習。我們一邊學習,一邊摸索,經過十幾天艱難的努力,終於按時按質做出了樣板,準時寄給美國客人確認。如果樣板測試成功,客人認可就可以量產了。產品隻有進入量產,交貨合格,我們的勞動才能轉化為價值。
一個月後,客人終於同意這個項目進入量產,並追加兩萬套訂單。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是我卻一直高興不起來,反而感到有點焦慮不安。
測試是生產流程的瓶頸,如果按照客人的要求每台機器AP測試數據都要保存,那就隻能像試產一樣手動AP測試,然後保存起來,這將會浪費大量的工時(每台機器需要測試5分鍾),那簡直是生產的大笑話!如果按正常AT2編程自動測試(隻要1分鍾)卻無辦法保存資料。這讓我非常苦惱。我決定開一個討論會,集思廣益找出可行的解決方法。
“用AP進行自動化測試並保存數據是可行的,不然客人不會提這樣的要求,隻要編寫好一個軟件,然後用電腦連接,便能實現自動化測試並保存數據,但關鍵是測試軟件,需要找一家軟件公司幫助完成。”執行組組長陳潔第一個發言。
“陳工的總體思路是正確的,但關鍵是怎麽去找這家軟件開發公司,我已經同AP公司溝通了,他們隻能協助編寫AP測試軟件,還沒有能力做到自動保存數據的功能。據我所知,目前國內還沒有這樣的軟件服務公司。昨天,我也同業務溝通過了,能不能找客人在美國幫我們找這樣的測試軟件。得到的答複是,美國有這樣的軟件,但是屬於技術機密,不可能輸入中國。”我平靜地把問題點陳述出來。
會場一下子沉寂下來,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台麵的機器上。
“這個軟件我們能不能自己編寫?”調查組組長趙大勇終於打破了沉寂。
“AP自動測試軟件我可以自己編寫,但數據保存軟件我真的不懂!”周偉直率而坦誠地發言。
“讓我來試試吧!”坐在角落的結構代理工程師張明輝,用平穩的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口吻說。
“張工,你說是真的,還是開玩笑?”陳浩驚詫地責問。
是啊,他的毛遂自薦太出人意料了,因為他是結構工程師,還是代理,不是電子工程師,更不是軟件工程師!他竟然提出來編寫測試程序!編寫這測試程序不僅要懂電路原理,還要熟悉測試方法。不過,有人毛遂自薦這倒讓我很興奮。
我轉過頭,注視著他。他個子細高,看上去有點怯弱,但他那明亮、期待的目光向我傳遞著自信。
“林主管、陳工,我說的是真的,我以前在深圳讀電大時讀的是應用電腦專業,學過電子技術、C語言編程、匯編語言編程等,我畢業設計也是搞自動化測試,我對編程是很感興趣的。由於我隻有大專畢業找不到專業對口的工作,便自學畫圖軟件,結果便進了東莞美資廠做一名結構技術員,上半年林主管才提拔我為結構工程師。如果你們信得過我,就讓我試一試,如果影響產品的生產進度,我願意接受處罰!”張明輝用平靜而激昂的聲調說。
“好!就讓張明輝試一試,不成功也不用你擔責任,所有責任都由我承擔!”我一錘定音。
張明輝果然不負眾望,隻用了三天就編寫好AP自動測試數據保存軟件,再經過與周偉的實踐調試,很快便可以投入使用了。這電腦自動測試一下子提高了測試效率五倍。這一大訂單,加上這自動測試讓我們廠這個ODM項目獲得空前的成功。這個ODM項目的成功,充分證明領導幹部“本地化”也是成功的,也證明中國人的智慧是無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