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鳴島曾是葬禮小號手們的住所,他們後來都變成了鳥兒

齋戒結束後,小隱修士交給我們一封信,該信是寫給鍾鳴島的一位名為阿爾比昂·卡瑪特、鍾鳴島的艾底圖斯 [1] 師父的人的;可巴汝奇卻在向這位師父致敬時,稱他為安提圖斯 [2] 師父。這位師父是個小老頭,禿腦門兒、酒糟鼻、紅臉龐,見了推薦信之後,他知道我們已經如何如何地進行了齋戒,對我們非常熱情,盛情地款待了我們。飽餐之後,他便領著我們參觀了島上的獨特美景,聲稱該島以前住的都是“葬禮小號手”[3] ,不過,按照自然規律(一切事物都會發生變化),他們都變成了鳥兒了。

經他這麽一說,我這才恍然大悟,完全清楚了阿泰烏斯·伽比托 [4] 、波呂斯 [5] 、馬爾賽洛斯、奧盧斯·蓋裏阿斯、阿忒涅烏斯、蘇伊達斯、阿摩紐斯 [6] 等所記述的有關“葬禮小號手”以及“葬禮歌者”“葬禮舞者”是怎麽回事了。而且,對於普羅尼 [7] 、伊提斯 [8] 、阿爾庫奧尼 [9] 、阿爾西托伊 [10] 、安提哥尼 [11] 、提琉斯 [12] 等變成鳥兒,也不再覺得不可思議了。而對於瑪塔布魯娜的孩子們變成了仙鶴 [13] ,色雷斯帕雷納 [14] 的人因為在特立頓湖沐浴了九次而立即變成了鳥的情況 [15] ,也不覺得驚訝不已了。

然後,他就一個勁兒地跟我們大談特談鳥籠和鳥了,說鳥籠又大又漂亮,結構精巧,富麗堂皇 [16] ,而鳥兒卻有大有小,隻隻美麗,羽毛鮮亮,頗像我家鄉的人們,而且,它們也一樣會吃喝拉撒睡。總而言之,乍看上去,它們與人別無二致,不過,根據艾底圖斯師父對我們說的,它們並不是人,因為它們既不信教,也不在俗。它們身上的羽毛看得我們簡直是眼花繚亂:有的全身雪白,有的渾身墨黑,有的滿身青灰,有的黑白相間▓,有的身上一片鮮紅,有的藍白相間。說實在的,真可謂五光十色,美不勝收。

艾底圖斯師父將雄性的喚作“教士哥”“修士哥”“司鐸哥”“教長哥”“主教哥”“紅衣主教哥”“教皇哥”,但“教皇哥”隻有一隻 [17] ;而雌性的則被他喚作“教士姐”“修女姐”“司鐸姐”“教長姐”“主教姐”“紅衣主教姐”“教皇姐”。不過,艾底圖斯又對我們說道,如同蜜蜂群中常常混進許多的馬蜂,它們隻會吃,隻會破壞搗亂,什麽事都不幹,所以三百年來,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每五個月,這些鳥中便會混入不少的“偽善者”,把整個島子弄得亂七八糟、汙穢不堪,致使眾人唾棄,人人側目,避之猶恐不及。可這幫“偽善者”卻歪著脖子低著腦袋地做出一副虔誠狀,而且,腳上還長毛 [18] ,它們簡直與哈爾比斯 [19] 的利爪和肚腹,與斯圖姆帕洛斯鳥的屁股 [20] 一模一樣,讓人無法擺脫,難以消滅。它們中間有一個死去,立即就會有二十四個生出來。真希望此處出現一個海格立斯 [21] ,因為約翰修士看得出神,已經神誌不清,而且,龐大古埃也像普裏亞普斯在觀看賽勒斯的祭祀未穿衣服的時候那樣,想入非非,意亂情迷了 [22] 。

[1] “艾底圖斯”意指教堂裏管理更衣室者。

[2] “安提圖斯”意指“強驢”“笨驢”。

[3] “葬禮小號手”係指在墳前唱歌奏樂者,此處影射以追悼亡靈為生的教士。見奧盧斯·蓋裏阿斯《阿提刻之夜》第20卷第2章。

[4] 阿泰烏斯·伽比托係羅馬奧古斯都王朝時期的法學家。

[5] 波呂斯即公元2世紀的希臘修辭學家茹留斯·波呂克斯。

[6] 阿摩紐斯係希臘語言學家。

[7] 普羅尼係神話中色雷斯國王提琉斯的王後,因報其妹受辱之仇,變成燕子。

[8] 伊提斯係色雷斯國王之子,被其母親殺死,被朱庇特變成鴿子。見塞爾維烏斯《維吉爾牧歌注釋》第6章。

[9] 阿爾庫奧尼係神話中塞伊克斯的妻子,死後被朱庇特變成翠鳥。見奧維德《變形記》第11章。

[10] 阿爾西托伊係神話中彌尼的女兒,因在酒神節期間織毛衣而被變為蝙蝠。見奧維德《變形記》第4章。

[11] 安提哥尼係神話中拉俄墨冬的女兒,被朱庇特變為仙鶴。見奧維德《變形記》第6章。

[12] 提琉斯係神話中色雷斯的國王,後變成蒼鷹。見奧維德《變形記》第6章。

[13] 神話傳說中說,有六男一女七個孩子被瑪塔布魯娜領到森林中去,盜走了小孩的金鏈,除了女孩外,其他孩子全都變成了仙鶴,取回金鏈,複變回人。

[14] 帕雷納係希臘三大半島之一。

[15] 見奧維德《變形記》第15章。

[16] 此係影射建築雄偉的教堂。-影射不同教派、會派的教士,因為各會派的道袍各不相同。

[17] “哥”並無“兄長”之意,係作者取自“喜鵲”的最後一個音節的發音。

[18] 係暗指貌善心狠,心藏奸詐。

[19] 哈爾比斯係神話中的三妖魔,女頭鷹身,長有羽翼,殘忍歹毒。

[20] 見維吉爾《伊尼特》第8卷。

[21] 意指“像殺死妖鶴似的把斯圖姆帕洛斯湖的鳥殺光”。

[22] 見奧維德《節令記》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