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鏑射馬

正值東胡和月氏部落最為強盛的時期,各諸侯國都背叛秦朝,中原形勢很紛亂,曾經被秦朝調派守衛邊境的人們都離開了,匈奴因此才擺脫了困境。匈奴渡過黃河以南,占據了中原附近的邊塞地區。

有一個名叫頭曼的單於在當時最有名。頭曼打不過秦朝,就向北遷移。頭曼有個太子叫冒頓。後來他寵愛的妃子生了個兒子,單於就想廢掉冒頓,立這個小兒子為太子。頭曼把冒頓派到月氏做人質。當時月氏和東胡最強大。冒頓到了月氏以後,單於頭曼反而更加緊進攻月氏了,單於這樣做是想激怒月氏人把冒頓殺掉。可是沒想到冒頓竟偷了一批好馬逃了回來。單於見他如此勇敢,覺得是個做將軍的料,因此就不再追究,還給了他一萬名騎兵。

冒頓非常聰明,他自己製造了一種響箭,然後訓練他的部下騎馬射箭。他還命令士兵們說:“隻要響箭射到的地方,你們都要跟著射,誰要是不射,就處死他。”冒頓常常帶著士兵出去打獵,他射出響箭,士兵們也跟著射出響箭,哪怕有一個人沒射對方向,那個人就立刻被斬殺。有一次,冒頓用響箭對準自己的好馬射了過去,士兵有的不敢射,冒頓馬上就把那些沒向好馬射箭的人給斬殺了。冒頓又用響箭射向了自己喜歡的妃子,士兵們更不敢動手,冒頓又把他們殺了。後來冒頓出去打獵,用響箭射向單於的好馬。這回沒有再敢不聽從的了,士兵們都紛紛向單於的好馬放了箭,冒頓知道他的這些部下可以使用了。有一次,冒頓跟隨父親單於頭曼去打獵,趁頭曼不注意,一個響箭射向了他,士兵們也都跟著向頭曼射響箭。冒頓射殺了單於頭曼,隨後又殺了後媽、弟弟以及那些不服從的大臣。冒頓自立為單於。

當時還有另外一個很強盛的部落叫東胡,東胡王聽說冒頓自己當了單於,就派人對冒頓說想要頭曼的千裏馬。大臣們都抗議道:“千裏馬是匈奴的寶馬,怎麽能給他呢!”冒頓卻說:“東胡是我們的鄰居,怎麽能吝惜一匹馬!”就把千裏馬送給了東胡。過了不久,東胡以為冒頓害怕自己,就又派人向冒頓說想要他的一個妃子。冒頓的部下說:“東胡越來越放肆了,要了千裏馬還不夠,竟然還想要大王的妃子!出兵打他們!”冒頓說:“不要動兵,東胡作為我們的鄰國,為了一個女人動武不值得。”冒頓又把自己喜歡的一個妃子送給了東胡。東胡從此更加為所欲為,蠻橫無理。東胡和匈奴之間有一塊約1000裏的荒蕪土地,無人居住,空地的兩邊是雙方建立的哨所。有一天,東胡派人向單於說要兩國之間的這塊空地。冒頓問大臣們該不該給他們,大臣們有的說:“反正這是塊空地,可有可無,給他們也行,不給他們也行。”然而這次冒頓卻不是像以往那樣大方了,大怒道:“土地是國家的根本,怎麽能給他們呢!”說完就把那些說可以給土地的大臣殺了。冒頓說:“看來東胡是想造反啊!”緊接著,冒頓命令所有的士兵跟隨他進攻東胡。東胡一直輕視冒頓,對這次的突襲根本沒加防備,冒頓率軍都打到門口來了,東胡王還不相信,直到有人報信,才驚慌地下令出軍。麵對強大的匈奴軍,東胡根本無法抵擋。冒頓消滅了東胡王,掠奪了大量的人畜和財物,然後又向西進發趕走了月氏,向南兼並了樓煩、白羊河南王,還收複了秦將蒙恬所奪走的土地。從此匈奴逐漸強大起來。

後來,匈奴在冒頓的率領下又向北征服了渾庾、屈射等國家。匈奴的貴族和部下們都很敬畏冒頓,認為他很有戰略才能。

漢匈和親

在冒頓統一漠北的同時,劉邦也掃平了各路起義軍,建立了漢朝。麵對匈奴的侵擾,劉邦派韓王信到代地,在馬邑建都。後來馬邑被匈奴包圍,韓王信投降了匈奴。匈奴得到韓王信後,帶兵向南進軍,來到了晉陽城。高祖親自率軍攻打匈奴。冒頓裝作失敗逃跑,引誘漢軍去追,漢軍不知道其中有詐,就率軍繼續追擊。而匈奴的精兵都隱藏了起來,隻有一些老弱殘兵在外麵遊**,於是漢軍發動全部步兵共32萬人向北追擊。等漢軍到了平城,步兵們還沒趕到,而匈奴的精兵這時全部出動,40萬大軍把高祖包圍在了白登山。高祖被困了七天七夜,被困的漢軍們也沒有糧食救濟,匈奴軍嚴加防守,堅決不放過一個漢軍。高祖處於萬分焦急的時刻,就派人暗地裏給匈奴寵愛的妃子送去了厚禮。於是那個妃子就對單於說:“我聽說君主之間不應該互相圍困。大王即使奪得了漢朝的土地,最終也不能住在那裏,況且漢王也是有神靈的保護的,大王還是考慮考慮再做決定吧。”正好這時單於和韓王信的部將王黃、趙利約好要會師,可是他們二人的軍隊遲遲不來,單於懷疑他們與漢朝有陰謀,又想到妃子的話,覺得有道理,就解除了包圍的一角。高祖終於和大部隊會合,而單於冒頓也撤退了。漢朝回來後,立即派劉敬和匈奴締結和親的盟約。

後來韓王信做了匈奴的將軍,和趙利、王黃等人多次違反盟約,並侵襲代郡和雲中郡。不久陳豨反叛,又和韓信一起謀劃攻打代郡。漢朝派樊噲去迎戰,重新攻取了代地、雲中等郡。匈奴因為漢朝有很多將領投降,冒頓又常常侵犯代地。高祖派劉敬向單於進獻皇家女兒做妃子,每年還給匈奴很多棉、絲綢、酒等豐厚物品,彼此以兄弟相稱,單於才停止了進攻。

惠帝時期,那時漢朝剛剛穩定,國力還不是很強盛,匈奴更加蠻橫。單於冒頓給呂後寫了一封信,裏麵全是侮辱性的話,呂後非常氣憤,就想出兵攻打匈奴。將士們卻勸她說:“憑著高祖的勇猛賢能,都被圍困在白登山,太後可要考慮好啊!動兵可不是小事。”呂後害怕了,沒辦法又和匈奴實行和親。

文帝剛即位時繼續推行和親。匈奴右賢王進入河南居住,不斷侵擾上郡,燒殺搶掠。文帝就下令讓丞相灌嬰帶兵去攻打右賢王,右賢王逃出了邊塞。第二年,單於給漢朝寫了一封信:

“匈奴單於恭敬皇上萬壽無疆!皇上曾經說到和親的事,雙方都很滿意。最近,漢朝邊境的一些官吏常常侵擾右賢王,右賢王又沒有向我請示,聽信了小人的計謀,和漢朝官吏相對抗,違背雙方君主的盟約,使我們兄弟間的關係疏遠了。皇上兩次送來責備的信,我們的使者也回了兩次信,使者沒回來,漢朝使者又不到,漢朝因為這個不與我們和解。我們已經處罰了右賢王,派他去征討月氏。依靠上天的福,打敗了月氏,降服了敵軍。我們還平定了樓蘭等26個國家,他們如今都是我們的屬國,北方已經平定。我希望能夠停止戰爭,休養生息,恢複以前的盟約,像以前那樣友好相處,世世代代和平快樂。不知皇上是否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今日特意送上書信向您請示。另外我們還送來了駱駝一匹,騎乘的馬兩匹,駕車的馬八匹。皇上如果不願意讓匈奴靠近邊塞,那我就下令讓官吏百姓遠離那裏。使者到達後,請馬上送他回來。”

“單於和親”瓦當西漢前期

瓦當上的“單於和親”文字反映出漢匈和親確實堪稱當時的一件盛事。

漢朝收到了匈奴的信,然後召集大臣們商量是攻打還是和親,哪一種更有利。公卿大臣們說:“單於剛剛打敗月氏,正處於勝利的喜悅中,這時候不能去攻打他。匈奴的土地大多數都是鹽堿地,根本不能居住。所以和親最有利。”漢朝就答應了匈奴的要求,決定和親。

不久之後,漢朝回信給匈奴。信上這樣說:“恭候單於平安!您信中的請求我十分讚同,這是古代聖明君主的意見。漢朝和匈奴結為兄弟,互送禮物友好往來,可是先違背盟約、疏遠兄弟之情的總是匈奴。右賢王的事情請單於不要過於責備。如果單於能夠明確下令各位官吏,不違背盟約,遵守信用,那麽我們將恭敬地按照單於的意思做。我們送給單於的物品有皇上穿戴的繡袷綺衣、繡袷長襦、錦袷袍各1件,黃金寬衣帶1件、黃金帶鉤1個、繡花綢10匹、錦緞30匹、赤綈綠繒各40匹。”

中行說入匈奴

匈奴的單於冒頓去世後,他的兒子當了單於,稱為老上單於。老上單於剛剛即位,文帝就給他送去了皇族的女兒做妻子,又派了一個名叫中行說的宦官去輔佐公主。中行說原來是燕國人。他聽說派自己去輔佐公主,心裏不太願意,可是朝廷硬是逼著他去。中行說說:“如果皇上一定要我去,恐怕我會成為漢朝的禍患。”中行說到了匈奴後果然投降了單於,單於很看重他。

匈奴很喜歡漢朝送來的繒綢和食物,覺得這些東西比起他們的皮衣皮襖精致美觀得多,食物也花樣豐富。中行說看了說道:“匈奴按人數來說還不如漢朝的一個郡多,可是卻很強大,原因就在於我們和漢朝的服飾飲食不同,在這方麵我們不用依靠漢朝。如果用漢朝的絹繒等做成衣服,穿著它在草叢樹林中騎馬奔跑,是很容易扯壞的,行動很不方便。這說明漢朝的服飾不如匈奴的皮衣結實完善。在食物上,雖然我們吃得都是乳製品,種類沒有漢朝多,但是比他們方便取用,也更有營養。”

中行說教單於手下的人用分條記錄的方法來計算核查人口和牲畜的數量。漢朝給匈奴的信是寫在一尺一寸的木片上的,中行說讓單於送給漢朝的信用一尺二寸的木片,還把印章、封泥的尺寸加大加長。另外他還建議把信的開頭問候語換一種語氣來說,帶著傲慢的口氣,於是信的開頭變成了這樣:“天地所生、日月所置的匈奴大單於恭候漢朝皇帝平安吉祥!”

漢朝使者說:“你們匈奴不重視老年人。”中行說反駁他:“你們漢朝凡是被派去駐守邊疆或參加戰爭的人,在出發之前,他們年邁的父母難道有不送出自己的暖衣暖被和足夠的食物來為他們送行的嗎?”漢朝使者說:“是這樣的。”中行說說:“匈奴人都以戰爭為大事,那些年老體弱的人不能參加戰鬥,所以就把足夠的衣服和可口的食物給健壯的士兵,這同時也是在保衛自己,這樣才可以互相保護得更長久,哪裏是在輕視老年人!”

漢朝使者說:“聽說你們匈奴有個習慣,父子同睡在一個帳篷中,兒子可以娶後媽為妻,弟弟可以娶嫂子為妻。匈奴人還不戴帽子,沒有衣帶的裝飾,也不講究什麽禮儀。”中行說說:“匈奴人吃牲畜的肉,喝它們的乳汁,用禽獸的皮做衣服穿,隨季節而改換居住的地方。戰爭時,人們騎馬練箭,和平時,大家安閑生活。匈奴不像漢朝有那麽多規矩禮節,他們很自由,從不受約束,君臣的關係非常簡單。至於家族內部的婚姻情況,是不想讓宗族滅絕,雖然倫理上有些混亂,但還是要立宗嗣的。漢朝的倫理製度雖然很完備,但親疏關係變化大,而且常常出現互相殺害的情況,甚至改朝換姓,這些都是因為倫理製度造成的。另外,過於追求禮節也會加深君臣間的矛盾,追求宮室的華美必然耗力耗財。總之,匈奴人平日裏放牧打獵,求得食物,修築城池來保護自己,緊急時習武備戰,和平時勞動賞玩。你們深宮大院裏的漢人,還是不要說了!”

從此以後,隻要漢朝使者一說話,中行說總是擋回去:“好了,請你不要再多說,你們送來足夠的布匹和食物,質量好口味足就行了,說別的也沒什麽用處。但是如果你們的物品沒有按時送到或者弄虛作假,那麽到時候可別怪我們匈奴不客氣!”

漢文帝後元四年(公元前160年),老上單於的兒子軍臣繼位當了單於。漢朝和匈奴繼續實行和親政策,而中行說仍舊陪伴單於軍臣左右。

文景兩朝的和親與攻伐

漢文帝十四年(公元前166年),匈奴單於帶領14萬騎兵進入蕭關,殺了漢朝的北地都尉,掠奪了很多百姓和牲畜。之後又燒毀了回中宮,最後到達雍地的甘泉宮。文帝任命中尉周舍、郎中令張武為將軍,發動1000輛戰車,10萬名騎兵,在長安附近駐紮。他又任命盧卿做上郡將軍,魏邀為北地將軍,周灶為隴西將軍,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董赤為前將軍,全力反擊匈奴。

單於在長城以南殺掠了一個多月才撤軍,漢軍緊追不舍。然而,漢軍追過長城就返回了,並沒有斬殺多少匈奴兵。匈奴越來越驕橫,每年都入侵邊境,百姓深受其害,其中以雲中、遼東兩郡最嚴重。漢朝為此很擔憂,就派人給匈奴送信請求和解,匈奴也回了信,雙方又開始商量和親的事情。

漢朝給匈奴的信這樣寫道:“恭候匈奴大單於平安!單於送給漢朝的兩匹馬已收到,我欣然接受。先帝的規定如下:長城以北的地方,人們拉弓射箭,服從單於統治;長城以內,人們戴帽子束衣帶,由我控製。我要讓百姓耕種、織布,上山打獵,親人永遠不分離,君臣和睦相處,永遠不存在暴力和叛亂。我聽說有的人心懷不軌,貪圖戰利,背信棄義,違反盟約,不顧人民的安危,在兩君主之間挑撥離間,但是這都是以前的事了。您的信上說:‘兩國已經和親,君主間也停止了戰爭,又回到了和平的年代。’我很讚同。聖明的君主應該日日提高自己的道德言行,讓老年人得到撫慰,少年人得到激勵,人人都感到幸福快樂。我和單於都遵循這個道理,順應天意,體察民心,天下得利。漢朝和匈奴相鄰,彼此勢均力敵,匈奴地處北方,天氣寒冷,所以我命令官吏每年都送來一定量的金帛、綢絹等物品。”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和樂,我和單於作為一國之主感到很欣慰。以前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臣子們考慮不周的結果,我們兄弟間的情誼完全用不著因為這點小事而產生摩擦。希望今後我和單於忘掉以前的小矛盾,遵循大道理,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讓我們兩國的人民親如一家,我們都忘掉曾經的恩怨吧!以前逃到匈奴的漢人我都免了他們的罪責,而在漢朝的匈奴人希望單於也不要追究了。我聽說古代帝王都是誓約分明而決不食言的。單於如果遵從盟約,那麽天下就會太平,和親以後,漢朝不會先失約。請單於考慮考慮這件事。”

畫像石上的漢匈戰爭圖

單於同意了和親。於是漢文帝下令說:“匈奴已經回信,答應與漢朝和親,從此匈奴不再入侵塞內,漢朝也不出塞外,違背盟約者按法令懲辦!永遠保持親近友好關係,永遠沒有戰爭和叛亂,這對於兩國都有利。我已經同意。現在向天下發布告示,讓全國百姓都知道這件事。”

後來,老上單於去世,他的兒子軍臣做了單於。軍臣單於即位後,文帝又和匈奴和親。

4年後,匈奴又斷絕了和親關係。匈奴大舉進攻上郡、雲中郡,3萬名騎兵殺掉了許多漢人,搶奪了大量財物。漢朝派張武等將軍帶兵駐紮在北地,邊境地區也派兵防守,以防匈奴的進攻。周亞夫等3名將軍則帶兵駐紮在長安的細柳、渭河北岸的棘門和灞上來抵禦匈奴。幾個月後,漢朝軍隊到了邊境,而匈奴卻離開了邊塞,於是漢軍就撤兵了。

文帝死後,景帝即位。趙王劉遂暗中派人去和匈奴聯係。吳楚七國反叛的時候,匈奴想和趙國聯合一起入侵,可是趙國被漢軍打敗了,匈奴隻好放棄了這個念頭。從此以後,景帝和匈奴又實行和親政策,互通往來。送匈奴禮物,送公主嫁往匈奴,還遵守以前的盟約。雖然在此期間匈奴偶爾有一點小舉動騷擾邊界,但是沒發動大的侵略戰爭。

馬邑之謀

雁門郡馬邑縣的豪紳聶翁壹通過大行令王恢向武帝傳達意見,說:“如今漢朝和匈奴剛剛和親,親信邊地的人民,可以用錢財來引誘他們。”武帝暗中讓聶翁壹當間諜。聶翁壹來到匈奴這邊,對單於說:“我能殺了馬邑縣的縣令還有其他官吏,可以奪得整個城,並拿到您想要的財物。”單於聽了很高興,就答應了他。聶翁壹不久回來了,用了一個囚犯的頭裝作縣令的頭掛在了馬邑的城牆上,向單於的使者示意自己說話算數,並說道:“馬邑縣令的頭就在這裏,你們可以前進了!”於是單於率領10多萬騎兵通過關塞,進入了武州塞。

當時,漢朝的軍隊共30多萬,都埋伏在馬邑城旁邊的山穀中。衛尉李廣任驍騎將軍,太仆公孫賀任輕車將軍,大行令王恢為將屯將軍,禦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並由他統率各路將軍。諸位將軍互相約定,等單於一進入馬邑城,漢朝軍隊就迅速出擊。王恢、李廣等人則從公代攻取匈奴的軍用物資。這時,單於已進入了漢朝長城的武州塞,離馬邑城還有100多裏。匈奴軍準備搶奪財物,卻發現野外隻有放養的牲畜,沒有人。單於覺得很奇怪,攻下了烽火台,捉到武州尉史,並問他這是怎麽回事。尉史說:“漢朝有幾十萬軍隊埋伏在了馬邑城下。”單於回頭向士兵們大喊道:“我們被漢朝給騙了!”然後帶兵撤離。單於出了關塞,自歎道:“我得到這位尉史的相助,真是天意呀!”然後任命尉史為“天王”。單於已經帶兵撤離了塞下,而漢朝軍隊剛剛追趕到塞下。漢軍一看,單於已經撤回了,即使追也來不及了,就放棄了追殺。王恢等人的軍隊約3萬人,聽說單於並沒有和漢軍交鋒,而奪取匈奴的軍用物資一定會與單於的精兵交戰,到時候漢軍個個疲憊不堪,打仗肯定會失敗,就撤回了軍隊,弄了個無功而返。

皇上看王恢撤回了軍隊,沒去奪匈奴的軍用物資非常生氣。王恢說:“當初我們是想把單於騙到馬邑城,讓漢軍和他們交戰,而我去攻取他們的軍用物資,這對我們很有利。可是單於聽說後就撤兵回去,我帶著3萬兵卻沒能與他們交戰,真是恥辱!我知道回來會被斬,但是能保住皇上3萬名士兵,我也覺得心安了。”武帝把王恢交給了廷尉,廷尉以曲行避敵、觀望不前罪判處了王恢。王恢這時給丞相田蚡暗地裏送去了1000斤黃金,田蚡不敢告訴武帝,卻向太後說:“最先建議用馬邑誘敵之計的是王恢,如今因為作戰沒能成功而要殺掉王恢,這是在幫匈奴報仇啊!”太後把丞相的話告訴了武帝。武帝說:“王恢最先建議的馬邑之計的確不假,所以才發動幾十萬大軍聽從他的指揮。就算沒有抓到單於,他去攻打敵軍的軍用物資,有可能還有一些收獲,將士們的心還能有些安慰。可是王恢並沒有那樣做,沒打一個匈奴兵,就撤回來了,不殺了他,怎麽向天下人交代?”王恢知道了以後,沒等武帝下令就自殺了。

河西漠北大戰

漢武帝時期,國力已經非常強大,武帝重視軍事力量的培養,準備抗擊這些年不斷來侵擾的匈奴。

馬邑行動之後,漢朝派出4名將軍兵分4路,各自率領1萬騎兵在關市附近攻打匈奴。大將軍衛青從上穀出塞,率軍直入蘢城,俘虜了敵軍700人。而公孫賀從雲中出塞,卻一無所獲。公孫敖在代郡出塞,和匈奴作戰失敗了,損失了7000多人。李廣從雁門出塞,也被匈奴打敗了,匈奴活捉了李廣,不過最後李廣還是逃了出來。他們回到漢朝後,朝廷把公孫敖和李廣等拘禁了起來,後來他們用錢贖罪,成為了平民。

那時匈奴多次入侵邊境,其中數漁陽地區受害最嚴重。漢朝派出將軍韓安國駐守漁陽。第二年,2萬名匈奴騎兵入侵漢朝,殺了遼西太守,隨後又打敗了漁陽太守的軍隊,圍困住了漢將軍韓安國,韓安國的軍隊當時已是殘兵敗將,恰好燕國的救兵及時趕到,匈奴軍才撤退。匈奴又一次入侵雁門,殺掠了1000多人。衛青率領3萬人從雁門出塞,李息從代郡出塞,共同抵抗匈奴。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衛青又出塞到了雲中以西,直到隴西,在河南一帶和匈奴作戰,收獲不小。於是漢朝就占有了河南一帶。

漢朝派大將軍衛青連同6位將軍帶領10萬大軍從定襄出塞去攻打匈奴,連殺帶俘虜的敵軍共有19000多人。在這次交戰中,漢朝的右將軍蘇建逃脫了,前將軍翕侯趙信作戰不利,投降了匈奴。趙信原來是匈奴的一個小王,投降了漢朝,漢朝便封他為翕侯。由於他沒和大部隊在一起進軍,而是單獨帶領一支隊伍出發,遇上了匈奴,他的軍隊抵擋不住敵軍,因此趙信就投降了。單於得到了趙信,又封他為王,地位僅次於單於,還把自己的姐姐嫁給了他。單於和趙信商量如何對付漢朝,趙信建議向北遷移,越過沙漠,來引誘漢軍,趁漢軍疲憊之時猛攻,不要接近漢朝的邊塞。單於聽從了他的意見。

漢朝派驃騎將軍霍去病帶領1萬名騎兵從隴西出塞,越過焉支山,攻打匈奴。後來他又聯合合騎侯部隊從隴西、北地出塞兩千裏,越過居延,攻打祁連山,打敗了3萬多匈奴軍。同時還有匈奴軍入侵代郡、雁門。另一方,漢朝又派博望侯張騫和李廣從右北平出塞,攻打匈奴左賢王。左賢王包圍了李廣,眼看李廣的軍隊將要全軍覆沒,正在這時,張騫的部隊趕來救援,李廣這才解了圍。單於由於損失很大,十分憤怒,把責任全推到了渾邪王、休屠王的身上,想要殺掉他們。渾邪王和休屠王很害怕,就想投降漢朝,漢朝派驃騎將軍去迎接。可是休屠王害怕衛青,他擔心投降後被殺掉,所以感到有點後悔。渾邪王就把休屠王給殺了,吞並了他的軍隊並讓部隊也投降漢朝。漢朝在渾邪王投降後,隴西、北地和河西受到的匈奴侵擾越來越少了。

第二年,漢朝大臣們商量說:“趙信給單於的建議是讓單於居住到大漠以北,他們原以為漢軍不能到達,而我們就來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於是漢武帝命令備好戰馬,發動10萬騎兵,還有一些自願參戰者,不算運輸糧草的車馬,總共14萬人。武帝命令大將軍衛青和驃騎將軍霍去病把軍隊分成兩隊,由衛青帶一支從定襄出塞,霍去病一支從代郡出塞,約定越過沙漠攻打匈奴。單於得知漢軍的計劃,就把物資運到了遠處,率領士兵在沙漠北邊等候漢軍。

漢軍與匈奴軍展開了戰鬥。衛青和匈奴交戰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又趕上大風天氣,大將軍衛青下令全力包圍單於,漢軍的部隊從左右兩邊散開,又逐漸地回籠成一個圓形方陣,把單於的部隊緊緊地包圍在了其中。雙方鬥戰了幾個回合,漢軍殺掉和俘虜的匈奴兵有八九萬人,而漢軍也損失了有幾萬。打到最後,單於看到自己的兵力越來越弱,估計打不過漢軍,就帶著幾百名精兵集中力量擊潰了漢軍的包圍圈,向西北方逃跑了。漢軍緊追不舍,但最終沒能捉住單於。單於逃跑時,匈奴軍還在和漢軍激烈地鬥爭著。

漠北之戰版畫

與此同時,漢朝驃騎將軍霍去病從代郡出塞2000多裏,正和匈奴左賢王打得火熱。漢軍殺了匈奴軍有7萬多人,匈奴軍一看招架不住,左賢王還有將領們就逃跑了。匈奴軍隊最後被漢軍打得落花流水。漢軍在這次戰爭中損失也很大,所以最後也無力追擊了。後來驃騎將軍在狼居胥山祭天,在姑衍山祭地,直到翰海才回師。從此以後匈奴逃到了很遠的地方,沙漠以南再也沒有匈奴的足跡。

餘戰不休

自從漢軍與匈奴在沙漠大戰以後,連續幾年匈奴都沒來邊境侵擾。匈奴幾年裏都在休養生息,練習射箭,外出打獵,還多次派使者到漢朝請求和親。而漢朝當時在東邊攻取了穢貉、朝鮮,設立了郡,在西邊也設立了郡,阻隔匈奴和羌的來往道路。向西溝通了月氏、大夏,還把公主嫁給烏孫王做妻子,來疏遠匈奴在西方的援國,另外漢朝還向北擴大田地作為邊塞。匈奴對於漢朝的這些措施始終不敢有半點反對。

漢朝這時認為匈奴力量已經衰退,可以讓他們臣服了,就派楊信出使匈奴。楊信性格剛直倔強,在漢朝一直不怎麽顯貴,單於對他也不是很親近。單於召楊信進到帳子裏談話,可是他不肯放棄符節,於是單於就在帳子外麵接見楊信。楊信拜見過單於後,說道:“如果您想和漢朝和親,就應該把單於太子送到漢朝做人質。”單於說:“這不符合和親的盟約,原來的盟約是漢朝常常送公主到匈奴來,還有很多綢布和食物也一起送來,匈奴也不去侵擾邊境。如今想要違反盟約,叫我的太子當人質,那是不可能的!也別說什麽和親了!”匈奴有個風俗,如果漢朝使者不是宮中受寵的宦官,而是儒生一類的人,則會被認為是來遊說的,就要想方設法反駁他的辯詞;如果是年少的人,就會認為他是來斥責匈奴的,就要想辦法壓倒他的氣勢。漢朝使者來到匈奴,匈奴要給予報償,要是漢朝把匈奴的使者扣留了,那匈奴也扣留漢朝使者,雙方要達到平等才可。楊信沒辦法回到了漢朝,漢朝又派王烏出使匈奴。單於說:“匈奴有一條法律是這樣規定的:漢朝使者要是不放棄符節用墨黥麵,就不能進入帳中。”王烏是北地人,知道匈奴的習俗,就放棄符節,用墨黥麵,才進入了帳中。單於非常高興,假裝答應說要派他的太子到漢朝做人質,來請求和親。單於還欺騙王烏說:“我想進宮拜見皇上,當麵締約結拜為兄弟。”其實單於根本就沒有想進漢朝結拜兄弟和送太子做人質的意思。王烏回到了漢朝,把單於的意思報告給了皇上。於是皇上下令在長安專門為單於修築官邸。匈奴單於仍不滿足,說道:“漢朝如果不派尊貴的使者,我不和他說話。”而同時匈奴這邊也派了一個身份比較尊貴的使者到漢朝,可是這個使者生病死了。漢朝本想找人給他醫治,後來就派使者帶著兩千石的印信到匈奴,又把匈奴使者的屍體送回去,為此漢朝還花費了幾千斤黃金。漢朝人還說:“這可是漢朝的貴人啊,不能怠慢。”到了匈奴,單於卻一口咬定使者是被漢朝所殺,並扣押了漢朝使者。從此以後,匈奴多次侵擾邊境。漢朝開始動兵準備抗擊匈奴。漢朝郭昌任為拔胡將軍,駐守朔方以東,抵禦匈奴。

漢朝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匈奴烏維單於的兒子烏師廬繼位當了單於,由於烏師廬年齡比較小,因此號稱兒單於。以後,匈奴越來越向西北遷移,左方軍隊直到雲中郡,右方的軍隊到敦煌郡。漢朝派使者到匈奴,想挑撥君臣間的關係,使國家變得混亂。單於很生氣,就把來匈奴的漢朝使者全都扣留了,而到漢朝的匈奴使者也一樣被漢朝扣留,數量是相等的。

漢朝派貳師將軍李廣利向西征伐大宛,命令公孫敖修築受降城。當時正是冬天,寒風凜冽,匈奴的牲畜多數都被凍死。兒單於年紀輕,喜好戰爭,百姓都感到不安。匈奴中的左大都尉想殺掉單於,就派人向漢朝暗中報告說:“我想把單於殺了,投降漢朝。可是漢朝距離太遠了,要是漢朝派兵來迎接我,我就行動。”漢朝聽說了這件事,所以就修築了受降城。後來,漢朝派趙破奴率領兩萬多騎兵從朔方出塞向西北兩千多裏,計劃到浚稽山與左大都尉回師。趙破奴按時到達,左大都尉這時想動手殺單於,不料被發現,竟被單於給殺了。隨後單於發動左方軍隊攻打趙破奴。趙破奴邊打邊撤,在距離受降城還有四百裏的地方被匈奴包圍,晚上趙破奴出來取水被匈奴活捉了。然後匈奴猛攻漢軍,漢軍失敗。單於取得了勝利非常高興,立刻派軍攻打受降城,可是沒能攻下。

後來,漢朝派貳師將軍李廣利率領3萬騎兵在天山攻打右賢王,殺了匈奴1萬多人。但是在回師的途中,卻被匈奴包圍了。漢朝又派將軍公孫敖從西河出塞,和強弩都尉會合後,也沒有什麽戰果。漢朝騎都尉李陵率軍從居延出塞,與匈奴交戰,李陵殺掉匈奴1萬多人,已經彈盡糧絕,最終被匈奴所包圍。李陵投降了匈奴,得到了單於的重用,單於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

之後的第二年,貳師將軍又率領六萬騎兵和10萬步兵從朔方出塞,強弩都尉率軍1萬人與貳師將軍會合,遊擊將軍韓說率3萬大軍從五原出塞,而公孫敖率軍從雁門出塞。匈奴得知後,率領軍隊準備和貳師將軍交戰。雙方交戰了10多天,後來貳師將軍聽說他的家屬因為巫蠱罪被滅族,就和軍隊一起投降了匈奴,隻有一小部分人回到了漢朝。而其他兩隊中,遊擊將軍韓說一無所獲,公孫敖見形勢不利,也帶兵回來了。最後皇上下令逮捕了太醫令隨但,因為是他說出貳師將軍家族被滅而使其投降匈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