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聽說漢王已經兼並了關中的所有地區,而且東方的齊國和趙國也起兵反叛,非常憤怒。於是,越漢之爭,愈演愈烈……

漢元年四月,諸侯各自到封國就位。

項王出關,前往封國,派人遷走義帝,借口說:“古時候,帝王的土地方圓千裏,而且一定要位於水流的上遊。”於是就把義帝遷到了長沙郴縣。他們不停地催促義帝趕快啟程,義帝的大臣們稍稍有背叛的意圖,項羽就密令把義帝和群臣殺死在大江之中。由於韓王沒有軍功,所以項王就把韓王帶到彭城,先是廢為諸侯,不久又殺了他。後來,臧荼又兼並了遼東王的領地。

田榮聽說項羽把齊王貶為膠東王,而立齊將田都為齊王,大怒,不肯遣送齊王到膠東,而且以齊國的力量反叛項羽,迎擊田都。田都戰敗,逃到楚國。齊王畏懼項王,於是就主動跑到膠東,接受封國。

田榮得知,怒不可遏,追上齊王,把他殺了。然後,田榮自立為齊王,向西進攻,殺掉了濟北王田安,兼並了三齊的國土。田榮任命彭越為將軍,讓他在梁地反擊項王。這時候,陳餘暗地裏派人勸導田榮說:“項羽身為天下的主宰,辦事不公平。現在,他把貧瘠的土地全都分給了以前的諸侯王,而把好地都封給了他自己的文臣武將,還把原來的諸侯王從封地趕出去。趙王被不公正地對待,我認為這樣做是不公道的。聽說大王軍隊現在反抗楚軍,我希望您能資助我陳餘一些軍隊,讓我去進攻常山,恢複趙王原來的封地,我願意拿我的國土作為齊國的屏障。”

齊王田榮答應了陳餘的請求,馬上派軍隊去趙國。陳餘發動了幾乎所有的軍隊,與齊國的軍隊合在一起,進攻常山,大敗常山守軍,常山的頭領張耳逃歸漢王。陳餘從代地迎回原來的趙王,返回趙地。趙王感激,立陳餘為代王。

這時候,漢軍平定了三秦。

項羽聽說漢王已經兼並了關中所有的地區,而且東方的齊國和趙國也起兵反叛,非常憤怒。於是,他封鄭昌為韓王,讓韓國去抵抗漢軍。又命令蕭公角等人去攻打彭越,但是被彭越打敗。漢王派張良去攻打韓國,還送了一封書信給項王:“您封給漢王的土地,不是他應該得到的,他應該得到的是關中地區。如果您能履行先入關中即為關中王的前約,我就立即罷兵,不會再繼續前進。”又把齊國和梁國共同反叛的書信也交給項王:“齊國和趙國準備聯合起來,一同消滅楚國。”項羽看了,非常生氣,就去進攻齊國。他先是向九江王黥布征兵,黥布拿有病作為借口,不肯親自前來,隻派部將帶了幾千人前去。項王從此對黥布心懷怨恨。

漢王二年冬天,項羽向北進攻,打到城陽,田榮率軍前來抵抗。田榮戰敗,逃到了平原,被平原人殺掉。於是楚軍向北進軍,燒毀了齊國的房屋,把整個齊國的城池夷為平地,把田榮的降兵全部活埋。楚軍在齊國境內燒殺搶掠,毀壞了許多城邑,齊國人於是聚集起來反叛楚軍。這個時候,田榮的弟弟田橫召集了幾萬名齊國的散兵遊勇,在城陽反抗楚國。項王因而停留在城陽,不停地與田橫軍交戰,但久攻不下。

春天,漢王統率五路諸侯的軍隊共五十六萬人,討伐楚國。項王得知後,命令手下大將繼續圍攻齊國,他自己則率領三萬精兵抗漢。四月,漢軍攻入彭城,收取了楚國的財寶和美女,每日宴飲作樂。項王率軍進攻,在彭城大破漢軍。漢軍潰逃,死傷十多萬人。剩下的漢軍士卒全都向南逃往山地,楚軍又追殺到睢水河岸。漢軍後退,被楚軍逼到河邊,大量士兵被殺,十多萬漢軍全都掉入睢水,以致堵塞了睢水,使河水無法流通。楚軍把漢王包圍了三層。

恰巧在這個時候,有大風從西北方向刮起,狂風刮斷了樹木、掀開了屋頂,飛沙走石,白天被刮得昏天黑地。大風正好迎麵襲擊楚軍,楚軍大亂,包圍圈鬆散,漢王於是趁機帶著幾十名騎兵逃離了包圍。漢王原打算經過沛縣,帶上家室向西逃跑。可是楚國已經先派人趕到沛縣,去抓漢王的家人,家人隻好四散逃亡,沒機會與漢王相見。漢王在道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就把他們載入車中逃跑。楚國的騎兵在後麵追殺漢王,漢王著急,就把兒子和女兒推落車下,漢王的手下滕公隻好下車把他們二人攙起來,載入車中,像這樣有好幾次。

滕公說:“雖然情況緊急,車馬也跑不快,但是怎麽能舍棄他們呢?”因為滕公的仁慈,所以他們姐弟二人才沒有被楚軍俘獲。漢王等人尋找太公和呂後,但沒有找到。其實,太公和呂後也在尋找漢王,反而遇到了楚軍。楚軍於是就把他們帶回去,報告了項王,項王將他們扣留在軍中。

當時,呂後的哥哥周呂侯替漢王帶著軍隊駐紮在下邑,漢王從小道前往投奔,漸漸地匯齊了他的士卒。然後,又趕到滎陽,各路敗軍都在這裏匯合,蕭何也發動了關中地區的民眾到滎陽助戰,連老人和小孩都來了。漢軍兵威重新大振。

楚軍從彭城出發,一路上乘勝追擊漢軍,和漢軍在滎陽南麵交戰,結果漢軍打敗了楚軍,楚軍因此無法越過滎陽再向西進攻。

項王援救彭城,追擊漢王,到了滎陽。田橫壓力減輕,於是收複了齊國土地,扶立田榮的兒子田廣為齊王。漢王在彭城戰敗這件事,使諸侯又全都重新歸順了楚國,背叛漢王。漢軍駐紮在滎陽,修築了連接到黃河岸邊的甬道,用以獲取糧食。

漢王三年,項王屢次侵入甬道,搶奪漢軍的糧食,漢軍無奈,請求與楚國和解,願意割取滎陽以西地區作為漢國的封土。項王準備同意這個和約,可是範增說:“漢軍現在很容易打敗,現在如果不攻下滎陽,以後可是追悔莫及啊!”項王覺得有理,於是與範增立刻包圍了滎陽。

漢王非常憂慮,就采用陳平的奇計,準備離間範增和項王的關係。項王的使者前來,漢王置辦了有豬、牛、羊等食物的豐盛筵席,端過來準備上菜的時候,看見了使者,就假裝吃驚地說:“我還以為是亞父的使者呢,怎麽偏偏是項王的使者!”說完,就端走更換,拿來粗劣的飯菜給項王的使者食用。使者很委屈,回去後馬上向項王報告,項王於是開始懷疑範增與漢王有交情,所以就逐漸剝奪了他的權力。範增大怒說:“天下大局已定,您就自己治理天下吧!希望您讓我這副老骨頭繼續活下去,讓我回老家做平民吧!”項王答應了。範增馬上啟程,可是還沒有到達彭城,就病死了。

漢軍將領紀信自告奮勇地對漢王說:“現在事態已經很嚴重了,請大王允許我假扮成您,去誆騙楚兵,大王可以趁機逃出去。”於是,在深夜裏,漢王從滎陽東門放出了二千名披甲的女子,楚兵看到,就從四麵八方圍攻過來。這時候,紀信坐著漢王的黃屋車,不緊不慢地出城,邊走邊喊:“城中沒有糧食吃了,漢王請降。”楚軍聽到這句話,都高呼萬歲。這個時候,漢王和幾十名騎兵偷偷地從滎陽西門出城,逃走了。項王見到紀信,問道:“漢王在哪兒?”紀信說:“漢王已經出城了。你們再也抓不到他了!”項王氣得要死,就把紀信燒死了。

漢王委派禦史大夫周苛、樅公、魏豹三人留守滎陽。周苛和樅公商量說:“魏豹投降過楚國,不可靠,不能和他一起守城。”於是他們就殺了魏豹。不久,楚軍攻下了滎陽城,活捉了周苛。項王對周苛說:“你要是歸順我,我就讓你當將軍,還封你三萬戶侯。”周苛大罵道:“你不趕快歸附投降漢王,還等什麽?漢王馬上就要把你們一網打盡了,你根本就不是漢王的對手!”項王大怒,就把周苛烹殺了,然後又殺了樅公。

漢王出了滎陽城,逃到宛縣、葉縣,得到九江王黥布的支持,途中收集散兵遊勇,重新回到成皋防守。

漢王四年,項王發兵圍困成皋。漢王和滕公棄城逃跑,越過黃河,來到張耳、韓信的軍中。楚軍攻克了成皋,準備西進。漢王派軍隊在鞏縣拖住了楚軍,使他們無法前進。這個時候,彭越率軍渡過黃河,攻下了楚國的東阿,殺死楚將薛公。於是,項王親自帶兵攻擊彭越。

漢王帶著淮陰侯韓信的軍隊,準備渡過黃河向南進軍。鄭忠勸說漢王,於是漢王取消了原來的計劃,而在黃河北岸修築堡壘拒守。漢王派劉賈率軍去協助彭越,焚燒了楚軍的軍糧物資。項王擊破了劉賈,打跑了彭越。漢王趁機渡過黃河,重新攻下了成皋。

項王平定了東海,又回轉來向西征戰,與漢軍對峙了好幾個月。

就在這個時候,彭越幾次斷絕了楚國的糧食,項王對此憂心忡忡。他做了一個非常高大的案板,把漢王的父親太公放在上麵,告訴漢王說:“你如果不趕快投降,我就要把你的父親煮了!”漢王回答說:“我和你項羽曾經都是懷王的臣子,‘相約結為兄弟’,那麽,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父親,如果你一定要烹殺你的父親,那麽請你分給我一杯肉湯。”

項王大怒,想殺掉太公,項伯說:“天下落在誰的手裏,現在還不可知,不要隨便殺人。況且,要奪取天下的人,是不會顧及家人的,即使殺了太公,也沒有什麽益處,隻是增添了禍患。”項王想想有理,就聽從了項伯的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