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J回憶起過去,一樁樁往事不停在腦海裏閃現。爭吵,沉默,葬禮。也有好時光,以前還挺多的,但是越來越少。一想到湯姆,她的回憶總是從最初開始。她看著自己哆哆嗦嗦的雙手。她用餘光注意到,歹徒從斯通身邊走開了。
“我知道他很抑鬱。”
“但是?”歹徒提示道,“我感到這裏有‘但是’,喬迪。”
托尼一臉堅毅地望著她,朝她點了點頭。這動作細微得難以覺察,可對JJ來說意義非凡。要不是托尼,她現在肯定孤單到極點。還好有托尼在,他一直都是她的堅強後盾。
“但是我忙得不可開交,來不及管他。當時我每天都工作十二個小時,忙著拓展業務。他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我們偶爾早餐時能見麵,運氣好的話,晚上能共處一兩個小時。”
“聽起來不怎麽像是夫妻。”
“或許吧,不過典型的好萊塢婚姻就是這樣的。”
“他有沒有外遇?”
“我知道幾個,或許還有更多,應該是有的。”
“那你呢?”
JJ猶豫了:“有,但隻有一次。”
“是認真的?”
“不,隻是隨便玩玩。對方比我小得多,肯定不會有什麽結果。”
“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也不知道,機會來了我就順勢而為了。”
“倒挺符合你這個人的作風。你是個機會主義者吧,那導火索是什麽,你的婚外情把丈夫推到了懸崖邊?”
“我不知道有沒有導火索。”
“相信我,肯定有,從來都不會缺少導火索。”
歹徒盯著JJ,JJ也盯著他。他搖搖頭,用槍瞄準斯通的腦袋。
“好吧,好吧。請放下槍。”
他把槍放到斯通腦袋側麵,而且繼續用力推。這位經紀人的腦袋慢慢向右傾斜。斯通滿臉驚恐,忍不住啜泣起來。她以為自己對歹徒的痛恨早就無以複加了,但是她錯了。
“距離湯姆自殺約六個月前,他謀求升職失利,”JJ沉悶地說道,“那不是第一次了。之後,他變得越來越冷漠。我們經常一連幾天都不說話,難得有交談,他總說要離開洛杉磯。他想去西雅圖或者邁阿密,反正什麽地方都行。但是這不可能。我們有債務,而且早已無法擺脫現有的生活方式。離開洛杉磯,他找不到薪水豐厚的工作。而我的事業剛剛起步,我絕對不會離開。”
歹徒收起槍,斯通腦袋又擺直了。
“好吧,我有一個問題:如果你願意放棄當時的生活,你的丈夫還會死嗎?”
JJ看了托尼一眼,他幾不可察地點點頭,可是這樣就足夠了。
“每個問題都有解決辦法,”歹徒繼續說,“你本可以把資產變現,打包好行李,買把雨傘,直奔多雨的西雅圖。現在說不定你正住在普普通通的公寓裏,生了兩個孩子,養了一條狗,接送孩子上下學,往返健身房甩掉贅肉,過著平淡又充實的生活。想想看,或許你丈夫還活著。”
“求你別這樣。”她靜靜地說。那種難聞的氣味再次襲入鼻腔,JJ胃裏一陣惡心,突然覺得房間裏異常憋悶。
“我說的是不是太露骨,太接近真相?我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喬迪?”
“是!”她尖叫道。她低頭看看扣在一起的手指,接著抬頭看看歹徒,“好,我承認,是我殺了我丈夫。你不是就想聽到這話嗎?”
“我想聽真話。”
“真話?你想聽真話?真話就是,過去的六個月簡直是地獄。湯姆一直有喝酒的習慣,可是後來變得飲酒無度。最後我幾乎看不到他清醒的樣子。我對自己說會幫他戒酒,可總是一天天往後推,後來就再也沒有明天了。”
“你發現了他的屍體,對嗎?”
JJ點點頭,“那天晚上我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在遊泳池裏發現了他。他用伏特加灌了一堆安眠藥。”
歹徒沉默片刻,然後自顧自點點頭,“他是怪你,所以才故意要你發現他。”
JJ感到一根冰柱紮進了心髒。她滿臉淚水,“你這個渾蛋。”她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