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職前一天,陸佳宜與何敞出來見了一麵,地址剛好就在世貿的咖啡廳,窗外正對大街,不久前,那裏是一片浪漫的彩色海洋。
這段時間,何敞精神狀態四分五裂,一麵和家裏的長輩爭吵不休,一麵為看不到希望的感情堅持不懈。
可到臨了,他卻聽見陸佳宜要跟自己分手的消息,一時難以接受。
“隻要你還喜歡我,我們就不存在分手的理由。我很確定,除你之外,我不會接受任何人。”
如若陸佳宜意誌力不夠堅定,如若她之前沒有經曆過一場理智的分手,她一定會沉入何敞充滿愛意的告白中,與他一起抗衡阻撓的眼光。
可她接受過現實的考驗,也清楚及時止損的道理。
“何敞,有些問題不是雙方喜歡就能夠忽略的。”
“我在和你討論我們之間的事!”
他刻意地強調,在陸佳宜看來,隻是巧妙地逃避問題。
“我不能像你這樣,排除我的家庭,隻考慮我的個人感情。”
何敞與她產生分歧:“談戀愛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你非得扯上家庭。照你這種說法,是不是在確立關係之前,都得經過對方家長同意?”
“所以你除了談戀愛,也沒有想過更深層的可能是吧?就像你媽媽說的那樣,隨便談談戀愛無所謂,但其他的不要想。”
她毫不避諱地指出不堪,令何敞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對於未來的事情,誰都沒辦法給個準話,但眼下,他對於陸佳宜是百分百的絕無二心。
正要開口解釋,陸佳宜已經打斷他:“我知道未來有很多不確定性,我們的感情基礎薄弱,不應該討論到這裏。但我不得不向你坦白,何敞,我不可能揣著明白與你糊塗下去,討好你媽媽,讓她喜歡我,接納我的家庭。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也不想在以後承受更多的傷害。”
“佳宜,你相信我,我可以說服他們!”何敞越過咖啡杯握緊陸佳宜的手。
目睹他慌張不舍的神色,陸佳宜於心不忍,可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除卻他媽媽之外,想必還有其他長輩不同意她的存在。
但陸佳宜對自己有足夠的認知,她受不了那份偏見,也做不到為愛情低聲下氣,更沒有臨了落個兩手空空的勇氣。
她用力抽出雙手:“何敞,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很開心,即便分開了,我們也能做朋友。”
從去年夏天到今年春天,陸佳宜一共花費將近八個月的時間,與何敞建立感情橋梁,卻在短短兩個月轟然倒塌,說不傷心難過,那一定是在逞強。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後悔決定。
結束教師培訓研討交流會,陸佳宜總算正式上崗,服從學校安排,第一年主要是任教低年級語文課程。
與她同期入職的還有兩位應屆畢業生,分別來自其他師範學院,其中以第一名考進花都附小的女老師去了三年級,剩下的王悅悅與她同在一年級。
一年級的小孩說乖也不乖,第一堂課交頭接耳的不在少數,但總體來說比高年級聽話許多,隻要陸佳宜稍微提醒,他們又會坐得板板正正。
回到語文教師組辦公室,陸佳宜將擴音器與翻頁筆還給王悅悅,並在網上立馬下單這兩樣東西。
後者十分客氣道:“你那些工具沒到之前,都管我借,不用客氣。”
神仙同事來之不易,陸佳宜格外珍惜,遂邀她中午上校門口的商業城開小灶。
下午,王悅悅帶著擴音器去上課,陸佳宜等她下課後,接上工具趕去一年八班,竟擱走廊上聽到一陣哄堂大笑。
如提前了解的一致,八班是本年級紀律最讓人頭疼的班級,陸佳宜在隔壁七班的輕聲細語放到八班就被當成軟柿子捏,稍微拿點氣魄出來,就有搗蛋鬼們開嗆,當著陸佳宜的麵嬉笑打鬧,完全無視課堂紀律。
她吼了一堂課,嗓子不出意外啞了,如此折騰熬過大半月,才有些習以為常。
周四早讀課,陸佳宜到八班時,大部分學生已經拿出課本在讀書,隻有後排幾個調皮鬼躲在桌下不知搗鼓什麽。
她悄悄走近打探,竟看見他們戴著耳機聽音樂,二話沒說給沒收了。
“還給我!”
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聽mp4,陸佳宜卷起耳機線塞進口袋,嚴肅地丟下一句:“讓你家長過來取。”
周圍幾十雙受驚的眼睛紛紛打量過來,陸佳宜麵不改色地轉了一圈,嚇得他們趕緊扭回頭繼續讀書。
抓典型的成效果然比亂吼一通顯著,畢竟學生都怕被請家長,整節課除了被沒收mp4的小男孩一直在發泄情緒,其餘學生都很聽話。
不過,陸佳宜等了一天都沒看見有家長過來取東西,原以為是因為害怕不敢告訴家長,那正好也給了她教育改正的機會,可沒想到,隔天打開辦公桌抽屜,沒收的mp4竟不翼而飛了。
陸佳宜到班第一件事先不急著上課,放下課本工具,徑直走到最後一排,停在那個皮膚黑不溜秋的男孩課桌前。
“季航,你是不是把mp4拿回去了?”
季航歪坐在椅子上,撕著語文課本書角,對此搖頭否認。
陸佳宜沒想到一個小學生竟膽大到敢去翻老師的辦公桌,並且事後麵對質問還能如此氣定神閑地撒謊。
季航見她麵上一陣紅,像是被自己氣到了,得意地笑出聲。
為不耽誤大家上課,陸佳宜沒再浪費時間,等課堂結束,直接給人提溜進辦公室審問。
“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有沒有拿?”
他昂首挺胸地背著手,依舊嘴硬道:“沒有。”
陸佳宜氣得恨不得拿把戒尺教訓他,急中生智道:“你如果不承認,我就調監控查,到時候發現了,直接提你去校長那裏解釋!”
果然經不住嚇唬,季航臉上緊接閃過一絲懼意,但更多的卻是惱怒,滿眼憎恨地瞪著陸佳宜。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季航握著拳頭,老半天才咬牙切齒道:“明明是你拿了我的東西!”
“誰讓你上課聽音樂了?學校明令禁止學生攜帶任何電子產品進校,你學生守則不背的?”陸佳宜有一萬個理由讓他閉嘴。
季航揚著下巴不肯認錯,但對於偷拿mp4的事供認不諱,陸佳宜見他脾氣跟驢一樣倔,僵持下去隻會適得其反。
“你既然承認了,那老師就不再為難你了,希望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後不要再帶違反紀律的東西進校園。重要的是不許再撕語文書,上課好好聽講,不要搗亂,知道了嗎?”
季航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也不應陸佳宜的勸告,她望在眼裏實在心累,眼見快要打上課鈴,趕緊讓他回班了。
事後,她就此事與王悅悅吐槽,對方建議她恩威並施,才能獲得這幫小學生的尊敬。
的確如此,如果總是板著一張嚴肅的臉來控製課堂紀律,隻會加大學生們的壓力,讓本就枯燥的學習變成一件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