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抬頭往門口看去,隻是一抬頭,手中的蛋糕就瞬間掉落到地上,他臉上的笑也隨之僵住了。
“爸,你下班之後直接到周頌家裏來,千萬不要回家,知道嗎?”
電話那邊,時念還在耐心地提醒道:“今天發生了一點事情,等你來了我會詳細跟你說的。”
時家許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如鯁在喉,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爸?”
見時家許沒有回答,時念立馬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
時家許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沒事,我馬上回來。”
說完,他掛了電話,始終保持著跟薄奚之對視的姿勢。
“好久不見。”
薄奚之西裝革履,一米九的身高襯得門框有些逼仄,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引得過路的人紛紛回頭。
薄奚之在笑,時家許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
“醫術精湛的人,在哪兒都可以發光,對吧?”
薄奚之目光掃過房間裏榮譽錦旗,繼續笑道,見時家許不說話,目光又緩緩挪到地上已經摔爛了的蛋糕上,頓了一下,繼續道:“芒果味蛋糕,時念也喜歡吃。”
但是很明顯,這蛋糕是買給周言的。
“看來言言也喜歡吃。”
此話一出,時家許臉色頓變,“你去找時念了?”
薄奚之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眉頭微挑,“還看到了我的女兒。”
時家許隻覺得自己現在口幹舌燥,他最近一直都有點心神不寧,開始還不甚在意,現在看到薄奚之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但是她現在姓周,把周頌喊爸爸。”
薄奚之一字一句地說著,隻是每一個字,都沾滿了情緒。
“你到底想說什麽?”
時家許是忌憚薄奚之的,不僅僅是因為他跟時念的那段過往,更是因為他是薄家的人。
三年前那場婚禮鬧得有多大,對薄家的影響有多大,時家許現在就有多害怕薄家。
他害怕薄熠陽重翻舊賬,害怕薄奚之糾纏時念,害怕薄家突然就要搶走周言……
“聊聊吧。”
薄奚之開門見山,看到時家許蒼白的臉色,如同時念剛見到自己時的樣子,倒真真是父女倆,見到自己的反應都是一模一樣的。
時家許沒有拒絕,也拒絕不了。
辦公室裏,薄奚之進去之後,林寒立馬懂事的關上門。
薄奚之不等時家許開口,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時家許局促不安地往周圍看了一眼,還是選擇跟他接了一杯水。
“坐下吧。”
薄奚之雙腿微微張開,身子往後靠,健碩的肌肉勾勒出完美的線條,通過西褲展示出來,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以及一種天生的優越感。
他不緊張,緊張的是時家許。
但是他現在明顯積壓了很厚重的情緒,隻是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宣泄點罷了。
時家許在他對麵坐下。
“念念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如果你真的要怪,就怪我吧。”
時家許想了一下,主動攬下了所有的責任。
“這三年的經過,可以事無巨細地告訴我嗎?”
薄奚之開口了,隻是一開口,恭敬的態度,柔和的語氣,讓時家許眼神一僵,驚愕地看向薄奚之,似是完全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薄奚之嘴裏說出來的。
“我想知道。”
見時家許對自己的態度存懷疑態度,薄奚之再次開口。
時家許仍舊有所猶豫,但是事已至此,就算他不說,薄奚之也會想盡辦法去調查的。
想了一下,緩緩開了口。
“剛出城,她就因為內髒損傷住院了,險些沒挺過來。”
一開口,便想到了那個在自己懷裏不不停地吐血的時念,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為了不被找到,我們換了地方,她整整昏迷一周才醒,後來輾轉來到這裏,因為懷著孩子,很多藥不能用,隻能保守治療,但是這個過程很慢,也很痛苦……”
那時候,時家許不止一次勸時念放棄這個孩子,都被時念拒絕了。
用一句她當時的話說,就算是她死,也要換這個孩子活著。
在周頌的幫助下,她們在這裏定居,周頌還跟他找了一份工作,重新回到醫院,重新拿起手術刀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抖,其實他是一直很抗拒再回到這個行業的,但是沒有辦法,他隻有這個特長,但是時念繼續花錢,他必須要掙錢,隻得咬牙堅持,這一堅持,就是三年。
時家許回憶著這三年的點點滴滴,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早已經包滿了淚水。
“生孩子的時候,念念又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大出血,我再一次經曆了一晚上簽三次病危通知書……”
時家許有些說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無奈苦笑,“不過謝天謝地,她挺過來了。”
一個小時,整整一個小時,時家許沒想到自己會跟薄奚之說這麽多,說這麽久。
許是抱著希望薄奚之可以念在時念受了這多苦的份兒上,放他們一馬,不要再找他們麻煩,所以才會說這麽多。
而薄奚之,從始至終,臉上都沒有表現出半點同情和心疼。
看到他這樣的反應,時家許心中是失落的。
“孩子為什麽姓周?”
就算是跟時念姓,他都是可以接受的,為什麽偏偏要姓周?
“孩子剛出生要上戶口,而且考慮到言言到時候要上學,為了讓她不被學校其他小朋友嘲笑沒有爸爸,周頌就認了她當幹女兒,跟她姓,孩子的戶口也在他那裏。”
時家許這句話,間接佐證了時念說謊了。
“周頌的國籍在這裏,辦理入學什麽的,都很方便。”
時家許補了一句,口袋裏手機一直在震動,但是他一直沒接。
薄奚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繼而叮囑道:“我不希望時念知道我們今天見過麵。”
“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這是我的聯係方式,有事情隨時聯係我。”
薄奚之站起來,丟下一句:“接電話吧,她該著急了。”說完就直接轉身走了,全程態度隨和,就像是真的隻是想來了解一下情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