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擺明了就是不想跟薄奚之拍照,薄奚之自己也看得出來,倒也不介意,“如果你喜歡拍照,以後叔叔帶你去很多地方,拍很多的照片好不好?”

對於小孩子來說,最管用的,除了糖衣炮彈,還有一個,就是畫餅。

“好呀好呀,到時候跟媽媽一起。”

周言可真是個孝順的好女兒,是時時刻刻都不會忘記自己的老母親,而這也正是薄奚之所希望的。

麵對周言有意無意的坑娘,時念已經學會了接受,並且放棄抵抗了,畢竟這個時候,越是抵抗,越是欲蓋彌彰,越描越黑。

殊不知此時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吃飯的畫麵,早已經被躲在暗處的人拍了下來。

吃過飯已經是十點多了,周言第二天要上學,三人便直接回家了。

當然,這一次,時念並沒能如願以償回到周頌的家,而是去了薄奚之所謂的家。

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周言,因為周言已經被薄奚之的糖衣炮彈哄得迷失了方向,早已經樂不思蜀了。

周言點名要薄奚之跟她講故事,這對薄奚之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在這之前,他是沒有任何帶娃經驗的。

不過好在他聰明,一學即會。

哄完孩子睡著出來,看到時念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是在等他,還是擔心周言。

“睡了?”

看到薄奚之出來,時念小聲問了一句。

薄奚之嗯了一聲,走到她身邊坐下,兩人就這樣肩並著肩坐著,都不說話。

“我有一個問題。”

最後,時念開了口。

薄奚之嗯了一聲,等著她的提問。

時念想了一下,似是在組織語言,但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話到嘴邊,還沒說出來,好像就已經變味了。

“問吧。”

見她遲遲沒有開口,薄奚之主動開口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當時,你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這是時念這幾天來最想問的問題,她迫切的想知道三年前他是真的準備打掉這個孩子,還是說隻是想嚇唬嚇唬自己?

如果他真的有意打掉這個孩子,沈煜和何珊珊他們不可能這麽輕易的就把自己救出去。

但時如果他並沒有想打掉這個孩子,當初為什麽每次事後都會讓自己吃避孕藥?

無論她怎麽想,好像都捋不清這其中的關係。

想到這裏,時念變得有些無奈,猶豫了一下,補了一句:“如果你不回答,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你覺得呢?”

薄奚之淡聲問道,語氣裏聽出到底是什麽語氣,卻很輕而易舉地把問題拋給了時念。

時念斬釘截鐵道:“是真的。”

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

“不然你不會讓我每次時候吃避孕藥,也不會態度那麽堅決的不要這個孩子,甚至都還不確定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你不是已經跟我定罪了嗎?”

薄奚之反問道,聲音很輕,卻足以飄進時念的耳朵裏,同時讓時念肩膀猛地一震,很明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冷靜下來,竟也隻得冷笑一聲,“其實繞這麽大一圈,你就是不想親口承認罷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的語氣裏明顯有些失望。

“承認什麽?”薄奚之跟著問道,隨即扭頭看向她,眼神依舊沉寂,“不管以前怎樣,現在,這個孩子,我會負責到底。”

“而且時念……”

薄奚之說到一半頓了一下,眼神異常嚴肅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提醒道:“你自己說的,除了我,你沒有第二個男人。”

這是她自己當初親口承認,而且後來通過薄熠陽的種種行為,他也可以肯定時念的這一說法。

時念頓時來了脾氣,“我承認了,然後呢,你是怎麽對我的?你現在看到孩子大了,就像來認了,你覺得可能嗎?”

“這三年是你躲起來的。”

薄奚之緊跟著提醒道。

“我如果不躲起來你覺得我還有命嗎?”

時念反問道,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之前自己跳樓的時候他的反應,那個時候,她從他眼裏看到了懊悔,看到了緊張,看到了慌亂。

此話一出,薄奚之就瞬間緘聲了,隻是沉默不語地看著她。

時念平息了一下情緒,用力呼出一口氣,“算了不說了,再說就沒意思了。”

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就算是舊賬重提,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了。

薄奚之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深邃,似是要將她徹底刻進自己的腦海裏。

“念念。”

他脫口而出,突如其來的深情讓時念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下意識的想要往旁邊挪,卻被他直接按到了沙發上。

“無論如何,這一次,我都不會再讓你從我麵前消失了。”

三年前在天樓上,他沒能抓住她,導致自己失去了她整整三年。

這一次,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走時念了。

時念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很明顯有那麽一刹那的觸動,但是很快取而代之的就是他曾經對自己做的種種傷害的事情。

“三爺。”

時念雙眸含霧地望著他,她承認,無論在什麽時候,在什麽地點,在什麽樣的環境下,她看著眼前這張帥氣得不能再帥的臉,都會一次次心動。

因為曾經深愛過,曾經失而複得過,曾經失去過,所以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會一次次地對他心動。

但是心動跟原諒是兩回事。

曾經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無論他做什麽,她心裏都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我們,回不去了。”

時念說這話的時候,眼裏的遺憾可見一斑。

“而且,你不愛我。”

時念繼續說著:“你隻是不甘心。”

從一開始遇到到現在,她覺得自己在他眼中看到的最多的,便是不甘心。

因為他不可一世,所以他不允許任何事情脫離他的掌控。

聽到她這麽說,薄奚之原本冷峻的臉色瞬間又沉了幾分。

但是時念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是鼓足了勇氣,“所以我不知道你現在做的這些到底有什麽意義?”

可以說是毫無意義,因為他的心裏,早已經沒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