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車子撞上來的那一刻,時念是沒得來及反應的。

一聲巨大的響聲之後,時念的車子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沒能控製住方向盤,直直撞向了旁邊的護欄,衝向對麵的車流之中,最後和一輛貨車相撞。

連環車禍,時念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痛感,整個人都就被壓在車下。

“言言。”

時念脫口而出,迫切地想要掙紮出去查看周言的情況。

車子翻過來了,底朝天,她整個人都動彈不得,腦子裏一片空白,嘴裏卻一遍一遍喊著周言。

後座沒有任何回應,時念越想越害怕,想到這突然的變故,再加上絲毫不清楚周言現在的情況,她全身忍不住劇烈的顫抖了起來,拖著沙啞的喉嚨一遍一遍喊著周言。

“言言,你聽得到媽媽說話嗎,你回答一下媽媽好不好,言言,寶貝,你回答媽媽一聲好不好?”

可是偏偏後座的周言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回應。

時念用力咬著嘴唇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可以回頭看到後座的情況。

鋼片嵌進肉裏得痛楚讓她緊咬著牙關,不住地發出痛苦的低吟,想要讓緩解一下疼痛。

外麵似是有人在抬車子,時念感覺到壓著自己的車鬆了一下,她得以回頭,後座的兒童座椅因為收到衝撞擠壓,安全氣囊全部都彈了出來,把周言包括其中。

但是這麽大的衝擊力她不可能安然無事,時念看到周言露出一張慘白的小臉,看著她失聲痛哭。

“媽媽。”

她似是剛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因為安全帶的緣故,她動彈不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安全座椅,保護了她。

“言言不哭,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時念強忍著疼痛,無力地閉了閉眼,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柔聲問道。

周言不回答,隻是哭。

聽到周言哭,時念也忍不住淚流滿麵。

熾熱的鮮血從流到她的連上,她現在整個人都是倒立著的,車身晃一下,那卡在腿上的鋼片就更深幾分。

“言言不哭,乖,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到失去意識的最後一課,時念都還在不停地安慰著周言。

而此時,停在馬路對麵的黑色轎車裏,薄熠陽降下車窗,看著對麵的慘烈車禍,駕駛室的司機已經嚇得臉色蒼白,雙腿發軟了。

反倒是薄熠陽,一臉冷靜。

他不慌不忙地撥通了薄奚之的電話。

“小叔。”

電話剛響就被接起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薄奚之第一次這麽積極的接他的電話吧。

想到這裏,薄熠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看來是知道了。”

“時念在哪裏?”

薄奚之還沒趕到,並不知道時念和周言現在的處境,冷聲質問道。

反倒是薄熠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麵眾人正在齊心協力抬車的畫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回了一句:“你還是快點來吧,完了我怕你再也見不到她們母女倆了。”

說完不等薄奚之情緒發作,遂又補了一句:“小叔,五年了,整整五年了,現在,我不想跟你爭了。”

他說的話明顯另有深意,薄奚之聽出來了,隻是沒有時間細究罷了。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薄熠陽補了一句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在沒見到時念之前,他一直都是抱有希望的,哪怕是見到時念,見到她和薄奚之的孩子,他仍舊希望她可以念及舊情,不要那麽殘忍。

可是時念的反應讓他徹底清醒過來,在她心裏,自始至終都隻裝著一個薄奚之。

薄熠陽看著眾人如火如荼地搶救時念母女倆的時候,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小少爺,現在該怎麽辦?”

司機問他的時候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這件事情他肯定會跟老爺子匯報,但是不是這個時候。

“你不用管,我自己會負責。”

薄熠陽絲毫沒有顧慮到結局會怎樣,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既然跟時念已經不可能了,那他也絕對不會讓薄奚之好受。

殊不知此時的薄奚之都差點把車開飛起來了,後麵的車子不停地按喇叭提醒他不要頻繁變道,但是他現在根本就顧不得那麽多。

手機上的定位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沒有動,這如何能不讓他心急如焚。

他如今生命中最終的兩個女人都在那輛車上,而就在剛剛,薄熠陽還公然打來電話刺激他,大有一種要魚死網破的感覺。

……

時念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好多事情,跟薄奚之的往事最多,她好像重新回到了自己大學時光,那個時候的她,自信,陽光,真摯,熱忱……

為了追到薄奚之,她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可是後來,她看到薄奚之身邊站著另外一個女人,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卻能感覺到對方在嘲諷她。

接著便是孩子的聲音,一聲一聲媽媽喊得她心裏著急,急切地想要循著聲源去找周言,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

“媽媽,你醒醒,我是言言。”

周言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時念感受到有人握著自己的手,軟軟弱弱的,非常暖和。

“媽媽,你睜開眼睛看看言言好不好?”

周言趴在床邊,可憐巴巴地看著病**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時念,眼眶泛紅。

她額頭上纏著紗布,但是傷勢並不嚴重。

薄奚之坐在旁邊,一隻手放在周言肩上,輕拍著她的肩膀按撫著她的情緒。

“叔叔,媽媽什麽時候才會醒?”

周言回頭看向薄奚之,哭著問道。

薄奚之神色微沉,隨即柔聲回道:“快了。”

“外公和周爸爸也說快了,可是這都三天過去了,媽媽還沒有醒,要是媽媽永遠都不會醒了該怎麽辦?”

周言越想越擔心,越想越難過,“都是言言不對,如果那天媽媽沒來接我就不會出車禍了。”

“言言,這不怪你,這隻是一個意外。”

薄奚之一本正經地跟她強調道:“所以不要怪自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