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幾天,因為江秋言和薄熠陽實在是鬧出了太多的事情,薄家晟已經對母子倆徹底涼了心。
與其說是涼了心,倒不如說是沒有了興趣。
薄家晟向來待在家裏的時間都很少,尤其是在薄奚之回來之後,他回家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阿晟,你留下來。”
老爺子喊住了剛走到門口的薄家晟,江秋言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縱使心有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什麽,一言不發地出去並且帶上了門。
等門關上,薄家晟轉身,看向老爺子,神色沉重。
但是相比於他此時此刻稍許流露出來的忐忑,老爺子眼裏更多的,是凝重。
“爸,什麽事?”
他恭恭敬敬地問道。
老爺子看著她,沉默片刻,給薄家晟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先坐下。
“我留你下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老爺子自己也跟著走過來,在薄家晟對麵坐下,著手開始擺弄他最喜歡的茶具。
薄家晟嗯了一聲,目光一直停留在麵前的那一套茶具上,這套茶具是薄奚之的媽媽在世的時候跟老爺子買的,這些年,老爺子一直都在用這一套茶具,從來沒有換過,但是同時又非常的愛惜,一般人是不能碰這套茶具的。
包括薄家晟在內。
“關於陽陽的事情,你怎麽看?”
薄熠陽已經被抓起來了,在國外,現在正在監獄裏。
如果薄奚之不鬆口,那薄熠陽定是在劫難逃,而薄家晟,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聽到他問自己,薄家晟想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陽陽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也有責任,是我缺席他的成長,才會讓他那麽輕易被別人稍稍對他的好而欺騙。”
薄家晟先檢討自己,“但是吧,說到底還是陽陽太單純了,才會被時念利用。”
在薄家晟眼裏,薄熠陽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歸根結底都要怪時念。
但是老爺子很明顯不是想聽這個回答。
“你覺得該怎麽處理?”
老爺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薄家晟想了一下,跟著回道:“我希望阿之可以放過陽陽,再給陽陽一次機會。畢竟陽陽比阿之要小很多,陽陽年輕氣盛,做事不考慮後果,再加上他這三年來一直都在找時念,陽陽這樣做的行為肯定是不對的,但是看得出來,他很明顯也是被逼無奈才會一時衝動做了這樣不可饒恕的事情。”
“你也覺得不可饒恕?”
薄家晟前麵說了那麽多,而這一句,才是老爺子最想聽的。
薄家晟愣了一下,正想要解釋,卻在張嘴之際對上了老爺子那雙沉冷銳利的眼睛,心裏升起的火焰瞬間熄滅,連帶著最後的希望。
“爸,你的意思是……”
“陽陽必須要坐牢?”
薄家晟試探著問出口,得到的卻是老爺子淡涼的目光。
不難看出,老爺子心裏肯定是想法的,隻是他剛才沒說而已。
“這件事情,關鍵在時念。”
老爺子緩緩開口,讓薄奚之發這麽大火的事情,迄今為止,老爺子還真沒見過,而且當初就算是兩人分手了,他也不是這樣的情緒。
薄奚之一直都很注意自己的情緒穩定。
兩人之前的事情老爺子也早就知道了,而且是薄奚之親口承認的。
“我明白了,謝謝爸。”
經過老爺子的點撥,薄家晟立馬明白過來。
“我連夜過去找時念。”
如果過去時念剛好醒了,那麽按照時念的性格,她肯定不會計較,畢竟,對於薄熠陽,也是她辜負在前。
老爺子沒有阻攔,臨走之前又叮囑了一句:“爭取把陽陽帶回來,哪怕是遣送回國。”
薄家晟嗯了一聲,“爸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把陽陽保釋出來。”
走的時候薄家晟信誓旦旦,無比自信。
卻不知道,他剛落地,薄奚之根本連來接他的人都沒安排。
正準備跟薄奚之打電話,江秋言的電話就回來了。
“什麽事?”
薄家晟語氣裏明顯帶有情緒。
江秋言名義上是嫁進了豪門,實際上就是薄家的一個麵麵俱到的保姆,這也就是為什麽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江秋言根本就不敢一個人來找老爺子求情一樣。
家裏所有的人好像都不害怕江秋言,更有甚者,還有保姆因為不滿江秋言而直接給臉色,背後也是議論紛紛。
而江秋言,顯然已經過習慣了這種生活,所以現在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江秋言都絕對不可能跟傭人鬧翻,跟其他人鬧矛盾。
一失足成千古恨,江秋言現在後悔死了,早知道,她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薄熠陽把時念接到薄家來。
“老公,我看著時間你應該下飛機了,所以打電話問問你。”
電話那邊,江秋言說話很小心,生怕惹怒了薄家晟。
薄家晟臉色很難看,嗯了一聲,“剛下飛機,忙,沒事就先關了。”
說完便不等江秋言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在薄家晟一再的電話催促下,薄奚之還是派了人去接他,就在機場滿口。
接待薄家晟的人,是平日裏一絲不苟的林寒。
醫院裏,薄奚之剛坐下,時家許就被一個電話給喊了出去。
房間裏,薄奚之看著安靜的沉睡著的時念,臉色平靜,可是那雙深沉的雙眸裏,卻藏滿了情緒。
薄家晟沒有住在這裏,薄奚之跟他另外安排了住處,但是排麵規格一點都不會差。
“念念……”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時念迫不及待地想要睜開眼睛告訴薄奚之不要再喊了,她真的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她其實能聽得到,隻是一直沒辦法睜開眼睛罷了。
林寒進來的時候薄奚之正緊緊握著時念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裏滿是溫柔。
他在期待自己的妻子可以早點醒來。
“三爺,大少爺說想見你。”
林寒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而且還說讓你盡快過去。”
“好,我知道了。”
薄奚之淡淡地回了一句。
林寒心中清楚薄奚之肯定不開心了,但是沒有辦法,薄家晟一直在打電話催催他,一開始他尚且可以裝糊塗,搪塞過去,但是薄家晟畢竟是薄奚之的哥哥,林寒也不敢太過分。
薄奚之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時念,站起來,沉聲吩咐道:“去喊兩個護士過來。”
“好,我這就去。”
林寒自然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