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也不做聲,乖乖的接受檢查,而時家許則站在一邊看著她,那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裏有太多複雜的情緒了。

“爸,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真的沒事了。”

時念被時家許看得心裏有些發毛,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先別說話。”

時家許故作嚴厲地提醒道,並沒有跟她貧嘴。

時念乖乖閉嘴,但是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些小動作想要都時家許笑。

“時醫生,時小姐現在的身體沒有什麽的大礙,隻是腿傷還需要時間修養,如果快的時候,大概半個月後就可以走路了。”

說話的年輕醫生起身看向時家許,語氣較之前輕鬆了不少。

“好,我知道了,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先去忙吧。”

等醫生護士都出去了,時家許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回頭拖了一把椅子坐下。

“念念。”

時家許低頭沉思許久,緩緩出聲,同時取下眼鏡揉了揉眼角,借以緩解疲憊。

時念嗯了一聲,等著他繼續說。

“等你出院了,就和阿之舉行婚禮吧。”

時家許思索良久,終於是鄭重其事的說出了這句話。

時念眼神微滯,有些驚愕地看著時家許。

“爸,為什麽突然要說這件事情?”

時念想不明白,“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為什麽突然說要舉辦婚禮?

“是不是薄奚之又跟你說了什麽?”

時念緊跟著追問道,如今時家許對薄奚之的稱呼都變了,時念實在是想不明白。

時家許搖頭,“不是。”

“念念,阿之沒有威脅我,這件事情我思考了很久,隻是之前看你們情況不穩定,一直沒說。”

時家許緩緩說道,“這三年我其實一直都在關注他。”

時念:“……”

“他做的一切,我其實都看在眼裏,我也知道,他遲早會找到你。”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打算嗎?”

讓她跟薄奚之結婚。

時家許搖了搖頭,“是從他找到你的時候才有這個想法的。”

“念念,你們之間有誤會,所以爸爸不希望你逞強,希望你可以跟阿之消除誤會,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他眼神認真懇切,看著時念,眼裏滿是溫柔,可是那柔和的眸光底下,藏著一抹不為人知的心酸和無奈。

時念緩緩低下頭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不知不覺間便紅了眼眶。

“念念,聽爸爸一句勸,好不好?”

時家許緩緩握住她的手,言辭懇切。

“爸。”

時念吸了吸鼻子,“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她現在心情很複雜,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時家許。

如果說時家許一開始就告訴她其實這三年來他一直在觀察薄奚之,在了解他,自己或許不會像現在這麽驚訝。

“念念,現在能保護你和言言的,就隻有他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如果沒有薄奚之的庇護,時念的日子他很難想象。

“而且你們是相愛的,不是嗎?”

相愛的?

時念陷入了沉默,真的是相愛的嗎?

時家許跟時念單獨呆了一個多小時,出去的時候看到薄奚之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耐心等待,臉上沒有半點焦急之色。

他走過去,薄奚之看到他過來,立馬起身,卻被時家許按了回去。

“叔叔。”

薄奚之態度很好,很誠懇,這是他在外麵從來不會展露出來的一麵。

時家許嗯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薄奚之一眼,想了一下,緩緩道:“我的打算是,你們盡快舉辦婚禮。”

“我也是這樣想的。”

薄奚之跟著回道,“我跟念念之前錯過太多了,我現在一刻都不想再拖下去了。”

“但是念念對你肯定還是有誤解的。”

時家許從時念的反應裏看出了顧慮。

“你們之前有什麽心結,必須要解決了才行。”

不然兩人就算到時候結婚了,還是會有隔閡。

“我不希望你們以後的生活還有隔閡,也不想看到念念不開心。”

“我會盡快處理好的。”

薄奚之信誓旦旦地承諾道。

時家許沒有質疑,嗯了一聲,拍了拍薄奚之的肩膀:“你之前答應我的,都希望你可以一一做到,聽說你哥哥過來了,我不希望他來見念念。”

“我知道。”

時家許唯一一次見到薄家晟,就是在薄熠陽當年發生那起醫療事故的時候。

“我還有事情,先去忙了。”

時家許站起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薄奚之回病房的時候看到時念正望著窗外發呆。

不動聲色的開門進去,反倒時念,看到他進來,麵色稍稍變得柔和了許多。

“念念。”

薄奚之走到她麵色,定定地看著她。

“見到我爸了?”

時念問他,薄奚之嗯了一聲。

“辦婚禮的事情,是你提出來的?”

“對。”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時念反問道,這麽重要的事情他憑什麽就覺得不跟她商量她就會答應?

“還是你覺得我爸可以幫我做決定?”

“不是。”

時念矢口否認,“我一直都有結婚的打算。”

“一直都有?”

時念看著他冷笑一聲,“你是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的?你忘了你三年前都是怎麽對我的?”

那個時候的自己,為了祈求他可以幫自己,都已經卑微到那種地步了,可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心軟過半分。

“念念,你相信我嗎?”

薄奚之突然問了一句,時念毫不猶豫地搖頭,“不相信。”

以前無條件相信,但是現在,她一點都不相信。

“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這些天,薄奚之一直都寸步不離地守著時念,很少休息,突然被時念趕走,很顯然有點不適應。

可是當他聽到時念說出不相信自己的那句話的時候,薄奚之的心髒就先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子紮了一刀一樣,那種痛,不是那一刹那的劇痛,而是一種後知後覺的痛,很難用言語描述出來,但是很難受,不容忽略。

見時念重新扭過頭去,薄奚之深吸一口氣,停頓片刻,便真的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