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現在之所以選擇告訴我真相,告訴我我和薄奚之之間有誤會,告訴我他其實有多麽多麽在乎我,隻是為了我們能夠順利結婚,對嗎?”
時念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地看著周頌。
“如果薄奚之沒有找到我,你們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時念反問他,見周頌回答不出來,她用力呼出一口氣,看到懷裏的周言動了一下,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你先去忙吧。”
周頌見她情緒不佳,自知不該再繼續留在這裏,想了一下,便也沒有再繼續停留,叮囑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待會兒來接言言。”
“不用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才是,言言就留在這裏吧。”
時念雖然生氣,但是也看出來了周頌這幾天因為過度擔心而留下的滿臉疲憊。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隻是需要時間消化。”
時念見周頌怔愣在原地,跟著解釋道。
其實在時家許和周頌沒跟自己所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對薄奚之的態度已經慢慢在改變了。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
周頌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掩飾掉眼底的落寞和愧疚。
等人走了,時念低頭看著懷裏的周言,神色哀哀。
她對周言是有愧疚的,而且是非常愧疚,因為她深知自己剝奪了周言的父愛。
這三年以來,她本應該過得更加快樂的。
“媽媽。”
周言往她懷裏靠了靠,低聲喃呢道。
時念頓了一下,低頭看向周言,感覺到她的手抱得自己更緊了,瞬間心髒一緊,如鯁在喉。
但是周言卻沒有下文了,像是已經熟睡了一樣。
“言言。”
時念小聲試探著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周言的回應。
確定她已經睡著了,時念方才鬆了一口氣,往下挪了一點,摟著周言躺下。
看著天花板陷入沉思,毫無睡意。
“媽媽。”
周言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念低頭看她的時候她正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醒了?”
時念柔聲問道,準確的說,她應該根本就沒睡。
周言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隻是在回答的時候眼神有點閃爍,時念看出來她在撒謊,也知道自己剛剛跟周頌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有話想跟媽媽說?”
看到周言欲言又止的樣子,時念柔聲引導道:“有什麽想法就告訴媽媽。”
“那你會生氣嗎?”
周言小心翼翼地問道,比起自己說出心裏的想法,她更擔心的是時念會生氣。
時念沉思片刻,“不會的。”
其實在這個時候,時念心中大概就已經猜到周言要跟自己說什麽了,隻是不想去揭穿而已。
“媽媽。”
周言眼巴巴地望著時念,就她現在這無辜的小模樣,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她應該也不忍心責備吧。
時念嗯了一聲,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周言遲疑片刻,再三確定時念的心情比剛才好多了,這才敢開口:“薄叔叔是我爸爸嗎?”
問題一出,時念雖然猜到了,但是在回答的時候還是遲疑了。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呢?”
“是聽到了周爸爸說的話嗎?”
周言本想隱瞞,但是話到嘴邊,想到時念一再叮囑她不能撒謊,便索性承認了。
“對。”
“你覺得周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時念反問她,但是看周言的反應就已經可以猜到了。
“言言,這件事情媽媽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你要聽嗎?”
周言連連點頭,“要。”
“那媽媽講給你聽。”
時念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回憶起跟薄奚之的種種過往,揀其重要的跟周言說,把她和薄奚之的故事大概跟周言講了一遍。
周言聽得非常認真,中途幾次緊蹙眉頭,等時念說完,她便一臉天真地看著時念。
“所以媽媽,薄叔叔真的是我的爸爸對不對?”
這是周言一直都想確定的事情。
時念沒有看她,而是看向門口,眼神卻聚不了焦。
隻聽得她沉沉的嗯了一聲,便沒有下文了。
她承認了,這對周言來說,是莫大的喜訊。
“媽媽,薄叔叔真的是我的爸爸啊?”
在歡喜之餘,周言忍不住再次確認道。
見時念異常誠懇地點了點頭,這才徹底相信了。
“媽媽,我找到爸爸了。”
周言眼前猛地一亮,興高采烈地說道,聲音很大,像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一樣。
“媽媽,我以後再也不是沒有爸爸的孩子了,我以後除了周爸爸之外,還有自己的親爸爸了。”
周言的反應跟時念的預設多少有點出入,但是仔細一想,好像也能理解的,畢竟對於周言來說,這三年,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找到自己的爸爸。
“你想認他嗎?”
時念把希望寄托在周言身上,希望她可以幫自己作出決定。
雖然,她已經可以猜到是什麽結果了。
“嗯……想是想,但是如果媽媽還沒有原諒爸爸的話,我就一直跟媽媽住在一起。”
如果非要在薄奚之和時念之間做選擇的話,周言毫無疑問會選擇時念。
“有多想?”
時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追問道。
“很想。”
周言也沒有隱瞞,異常認真地回道,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可是我最想跟媽媽在一起。”
“媽媽,你會原諒爸爸嗎?”
不用人提醒,周言就已經自己自動改稱呼了,這倒是讓時念有點意料不到。
“這是媽媽跟他之間的事情,媽媽會處理好的,你不要擔心好不好?”
看著懷中人小鬼大的周言,時念能做的就隻能是盡可能地安撫她的情緒。
周言看出了時念臉色的沉重,便也不敢造次,時念說什麽,便是什麽。
隻見她用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言言知道了,但是言言相信,媽媽一定會原諒爸爸的。”
周言跟著又補了一句,儼然一個小達人的模樣,明明隻是一個三歲的孩子,跟時念說起話來卻是一套一套的,像模像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