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對王越下手?”宋代何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語氣裏帶著一絲惆悵。

自從屍王被放出來,貌似自己就沒有休息過,一天到晚奔波於中學瑣事之中,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讓宋代何真的感覺有些頭疼。

“那個人的道行高的有些讓人匪夷所思,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去招惹他!”金二眼坐直身子搖了搖頭,有些後怕的說到。

宋代何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實際上,自從上次他找到我,距離今天已經過去了大概快有十年了!在這十年裏,如你所見,我開了很多產業,都已經不問世事了!”金二眼帶著一絲沉重的語氣說道,一邊說一邊似乎是有些口渴,還順便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照你這麽說.....他的人脈很廣?”趙鴻遠並不知道金二眼擁有著異於常人的偽裝能力,不光是樣子,甚至冥冥之中的氣運都能改變。

“人脈廣?人脈廣有什麽用!這個人最讓人感到驚詫的是,他常常是孤身一人,而且卻又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找到我在哪!我都懷疑他是宋代何的師哥了!”金二眼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想要找到他,這是開玩笑的事情!

屍傀師一派的道術非常的深奧,別說是一般的道士,就算是名門大道的茅山術派的道長不是照樣抓不住金二眼麽!

但是宋代何就完全不一樣了,他是屍傀派的繼承人,對於自己門派的易容之術早已洞悉!所以這才能找到金二眼不費吹灰之力!

原本呢,隻有張師傅和宋代何可以這麽做,但是現在呢?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個也可以這樣做的人!而且還對金二眼下以死手!這就讓金二眼感到無比的驚訝了。

宋代何也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隻是緊鎖眉頭,腦子裏不斷的閃過各種的片段.....

屍王被放出,趙鴻遠因為這件事情被牽扯進來,宋代何最初的想法是想讓趙鴻遠當替罪羊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二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好,成為了宋代何為數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屍傀師一派自古來被冠以邪教的名號,畢竟還是以練屍為主的門派,被扣上“邪教”這個名頭也算是公正。

再加上很早之前的屍傀派,為了在眾多五行門派中占據一個重要的地位,屍傀派便瘋狂的拓展,在派中設立外門和內門,設立獎罰製度,長久以來,本就冠以邪派的屍傀派更是讓手下的弟子更加的獨立化。邪派這個名號也就漸漸的坐實了。

所以在屍傀派,當時幾乎沒有友情一說,說白了大家都隻是為了各自的利益,而在屍傀派,這樣的現象更加的突出。

這也就是為什麽隻要是宋代何的朋友就沒有是屍傀派的,久而久之,宋代何便染上了賭博,適應了孤獨。

方才說到,宋代何綁著趙鴻遠是為了讓趙鴻遠當替罪羊。

屍傀師當時的現狀是宋代何的師傅張師傅改變的,但是似乎天命如此,改變製度後的屍傀派內亂不止,不過數十年再加上各種所謂自詡名門正派的各種打壓,屍傀派變成了現在趙鴻遠所看到的樣子,屍傀派成員分崩離析。

因為之前在屍傀派接受的環境使得這些成員都變得異常的狡猾狠毒,於是某些門派開始清除這些屍傀派的頂尖“高手”,雙拳難敵四手的屍傀派成員們,逃的逃,亡的亡,屍傀派從此成為了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在這些事情中央的屍傀派,也是差點慘遭滅門,若不是張師傅與屍王一戰,讓各種自詡名門正派的人感到害怕,屍傀派便早已經被除名了。

事情到今天,屍王被再次放出,張師傅又不見蹤影,以茅山道為首的正派也變得銷聲匿跡。

麵對這樣的情況,宋代何不得不想辦法把這個事情以大化小,小事化了,若是實在不行,那也隻能弄出一個替罪羊來,來擔任所有的責任!

否則事情被那些正派發現,屍傀派將徹底被除名,傳承千年的道術秘法也將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至於替罪羊,趙鴻遠似乎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屍王是他間接放出來的,若是把這件事情完全推到趙鴻遠頭上,似乎也不難,更重要的是,這樣做,宋代何的內心也不會有什麽負擔!

但是就在醫院那天,趙鴻遠舍命相救的時候,宋代何這樣的想法便產生了非常大的動搖,因為.....他懂得了什麽叫做兄弟之間的患難與共。

伴隨著回憶深思,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沉寂許久的客廳中,趙鴻遠的話幽幽的響了起來。

“那我們到底是管不管這件事情了?王越現在可是時刻處在危險之中啊......”趙鴻遠看著宋代何小心翼翼的說到。

宋代何愣了愣,沒有繼續沉思,而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金二眼。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宋代何揉著太陽穴說到。

“還能怎麽辦?隻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我的產業肯定都是要變賣的!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別的什麽辦法,隻好先出去避避風頭了!”金二眼惋惜般的歎了口氣說道。

“你至於這麽怕他麽?”這時,趙鴻遠在旁邊又是疑惑道。

趙鴻遠的想法就是.......這年頭殺人不是犯法的麽?

金二眼則是微微一愣,然後滿臉通紅的看向了宋代何......

“如果不是他師傅在外麵不要讓我惹事生非,我現在至於變成這樣麽!”金二眼瞪著眼睛說道。

“你可拉倒吧!”宋代何鄙視的看了一眼金二眼,然後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去王越家!”宋代何慵懶的說道,剛才萎靡不正的氣勢已經完全消失。

“誒?等等,你們還是要管王越的事情是麽?”金二眼也站起身來,疑惑的問道。

金二眼這麽問就純粹是為了自己了!別人不清楚,金二眼卻也知道,宋代何雖然經常掉鏈子,但是其實力也算是一位高手了!方才逃命的時候,金二眼的底牌已經全部甩了出去!若是在碰到那個神秘人,他將毫無還手之力!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宋代何堅定的說道,並沒有將屍王的事情說出來。

雖然他自我感覺金二眼的人品是非常不錯的,但是人心險惡,這種事情最好是先不要說出去為妙!

趙鴻遠跟著宋代何出了門,金二眼則是再次坐在沙發上,從桌子上拿起一根香煙放在嘴裏......

“難道屍傀派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麽?”金二眼揉了揉臉皮,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

...........

“宋大師!你來了!”

王越從樓上跑下來,坐在客廳裏正和王越妻子聊天的二人頓時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宋大師,你還別說,您的方法是真的管用的!我的女兒現在終於不像神經病那樣到處畫畫了!”王越興奮的握住宋代何的手說道。

從他的眼睛,宋代何可以看出來,這廝肯定是為了他的女兒一夜未眠!

但是因為神秘人的事情,宋代何可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的!

因為宋代何非常清楚,這王越女兒的事情是肯定可以解決的,而躲在暗處,時刻想要取走王越性命的人,他才是關鍵!

王越家裏甚至王越的女兒,乃至王越女兒所上的學校發生的一係列的事情都有可能是這個神秘人搞得鬼!

所以現在的問題都在神秘人身上,更加要命的是,目前為止,宋代何這裏並沒有關於這位神秘人的任何有用的消息!隻是知道他很厲害,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知道!

想到這裏,宋代何又是感到一陣的沮喪,於是緩緩地推開王越,表情也凝固了起來!

王越是何許人也!地產大鱷!見此情景,王越也收回了笑臉,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宋代何。

“宋大師....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王越壓著聲音問道。

宋代何沒有急著回答他,隻是擰起眉頭,點上一支煙,這才緩緩的看向了王越。

“你記不記得你得罪過什麽人沒有?”宋代何吐出一個煙圈,慢悠悠的說道。

宋代何剛才在路上沉思了許久,最終也是想不到王越得罪了哪路的神仙,畢竟樹大招風,這話說的一點沒錯,王越身為地產大鱷,得罪誰都可以!完全不是宋代何這麽一個窮人可以想象的!

自己想,不如直接問,讓王越自己想想得罪過什麽人!

可是他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麽一個問題,也把王越給難到了!

王越一生在地產事業中摸爬滾打,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過接觸,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要說是得罪過誰,自己還一時統計不過來!

見王越也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宋代何隻好再次出聲提醒。

“就是那種一定要置你於死地的那種,有沒有得罪過?”宋代何看著王越提醒道。

而這麽一下,卻著著實實把王越給嚇了一跳!

“非要置我於死地的?”王越跳起來問道。

“就是那種一定要置你於死地的那種,有沒有得罪過?”宋代何看著王越提醒道。

而這麽一下,卻著著實實把王越給嚇了一跳!

“非要置我於死地的?”王越聽到這等程度的描述,倒有些像是被驚嚇一時倒也是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來,他做在沙發上愁眉苦臉的思索著,宋代何眼瞧著王越的模樣,似乎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剛準備起身,就聽到王越說道:“要這麽說,確實有這麽一件事兒……”

宋代何聽到這事兒,剛準備起來的屁股又坐回沙發,他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聽著王越的後話。

“當時……”王越說了兩個字,就突然被一旁的妻子打斷。

客廳坐著的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視線都轉向王越妻子趙娟,就瞧見她麵上的神色有些難以言喻。

王越倒像是沒有看到趙娟神色中的暗示,隻安撫性的在趙娟的手背拍了拍,然後扭頭對著宋代何繼續說道:“其實當日建華中學的工程,我公司也有參與,隻不過後來,因為和當時承辦這個工程項目的另一個集團有了些糾紛,所以半道我們就算是撤出來了。”

“那這不也就是工程上的糾紛,也不至於說是要到置你於死地的程度啊?”趙鴻遠皺著眉頭道。

“要說問題就出在這糾紛上了。”王越搖搖頭,指尖夾著一支煙,但想到趙娟還在一旁,倒也沒有點著,隻是拿在手裏盤完著,“兩位大師也知道,建華這個工程的原址是一片來源於二戰時期的墳地,一期工程做的主要就是清理墳地,按道理來說,即便是一期賺的要比二期多,但一般公司都不太願意承接這種第一期工程,主要是當時我公司資金周轉出了些問題,沒辦法嘛,為了錢也就接了這個工程。”

“所以……”宋代何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緩緩接上一句,思索片刻後才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建華這個工程,你是經手了的?”

宋代何說完這話,王越點點頭,“您也知道,像是這種清理墳地的活兒,一般都得需要幾個風水師傅看著來,我也就去找了幾位師傅來,按照師傅們說的,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結果問題就出在開工後的半個月左右,工地上斷斷續續就開始有人上吐下瀉,還說什麽感覺自己身上有蟲子一樣的,但這事兒也邪門兒,大概一周後,有位師父找到我眼前來,說是能幫我解決事兒,我死馬當活馬醫,那師傅到處轉了轉,後來又劃了幾道符,說是叫我晚上十二點到工地一個地方磕三個頭,然後把符紙燒掉,留下來的灰兌水給大家喝掉,就好了。”

王越說著歎了口氣,“我照著那個師傅的說法做了,第二日給大家喝下去,結果真的就很神奇的沒事兒了,我本來想去上門謝謝這位師傅,結果沒想到我去酒店的時候,這位師傅已經不見人影了。”

趙鴻遠聽著這個故事,點點頭,思索著這要是這樣就說得通了,為什麽這段時間這些建華的事情牽扯到王越還有他女兒身上了。

倒是宋代何聽著皺起眉頭,“王先生,你說的這個後來的風水師傅長什麽樣子?”

王越雖不大明白宋代何為何會問到這個事情,但也沒有多猶豫,邊回憶就描述道:“大概一米八左右的大高個子,留個山羊胡,戴了副小眼鏡……嗯、好像我隱隱約約記得那位大師下巴這裏還長了顆痣。”

說著話,王越在自己的下巴中間的位置比劃一下。

這一下的舉動,叫宋代何一愣,“你說的這個大師,是不是還隨身帶著一個這麽大的羅盤?”宋代何說著,伸手比劃著。

王越見狀,忙點頭,“對對對。”

趙鴻遠聽到這番對話,登時眼睛一亮,問向宋代何,“這是不是你的師父?”

宋代何眯了眯眼睛,“八成應該就是我師父了。”

“那位大師居然是宋上仙您的師父!”王越一拍大腿,直在心裏懊惱自己當時為何沒有多與那位大師多說上幾句話。

“這麽說,你師父當時就知道這裏的事情了?”趙鴻遠有些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卻看到宋代何依舊皺著眉頭,他心裏將最近的這些事情細細思慮一遍,突然發現最近的這些事情雖然看起來是單獨個體的,但仔細盤算,其實每個事情之間都是有一些若有若無的聯係來串成一串的。

從建華這個工程的實施時自己師父的介入,到屍王出世,再到建華中學前前後後出事兒的這些學生,最後到置於王越死地的神秘人,這一切的事情,好像都有一個人在背後運作,而他宋代何,就好像是被牽著鼻子走,去揭開這一件又一件事情的人。

“王先生,你接著說。”趙鴻遠將視線挪向王越。

“這位大師解決之後,工地上倒是再也沒有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發生,隻不過因為這件事,好多工人都不願意再幹,我也沒有強留,但工程耽誤不得,我隻能繼續去找人,隻是當時這事兒流傳開來,很多人都不願意來,沒辦法,我就隻能去找我一個朋友那裏借人。”王越說著,又是歎了一口氣。

“要說也算不上朋友,隻是之前一起做過幾次工程,但是這次他們也聽說了工程上的事情,就雖然沒有給我們借人,但倒是給了我一個那種包工頭的聯係方式,說這個包工頭膽大,這種活敢接,就是價格稍微高了些,”王越越說越是唉聲歎氣的,“為了不耽誤工程,我就隻能去聯係這個包工頭,但問題就出在這個包工頭身上了。”

“怎麽說?”趙鴻遠追問道。

“那個包工頭帶來的施工隊裏有提前安排好的人,到了開工的第三天,就開始有人鬧著說有鬼之類的動靜,沒辦法,工程實在是進行不下去,我就隻能賠了違約金退了工程,隻是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包工頭居然是原先和我競標這個工程的另外一家公司老板的妻弟。”王越說著,搖了搖頭,“要說是到這裏,也就算我自認倒黴,但沒想到那邊居然在接手工程後第一周就又出事兒了,說是工地上莫名其妙失蹤了兩個人,怎麽都找不到,而且好多工人也出現了之前我接手那陣子的那種症狀,甚至更為嚴重。”

“哦?”宋代何彈了彈煙灰。

“關鍵問題在於,這些事兒在我付完違約金後,就與我無關了,我當時公司本來資金鏈就出問題了,所以在忙著到處拉投資,結果不知為何那包工頭四處揚言說是我在他們工地上搞的鬼,那個包工頭和他姐夫還說要弄死我之類的。”

王越說著話,抬手拍了拍大腿,“蒼天可鑒,我就是個生意人,真有不爽我也不會說是幹這種事情,那畢竟是人命,而且這矛盾再怎麽說,也算是我和他們老板的恩恩怨怨,怎麽算也算不到這些個工人頭上啊!”

“你還記得具體時間嗎?”一直沒有說話的宋代何看了一眼手機,突然開口問道。

王越聞言,連忙點頭,“那哪能忘啊,這種事情我能記到墳裏去。”

王越掏出手機,給剛上樓的妻子打了一通電話,不大一會兒,趙娟便捏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從樓上走了下來,王越起身迎上去幾步,在看到妻子臉上擔憂的神色,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後,從妻子手中接過那個檔案袋。

“您兩位看看,這就是關於當時的所有事情,我都收在這個檔案袋裏了。”王越將那個檔案袋推到兩人麵前,說著,王越歎了口氣,“這東西,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從保險箱裏拿出來的,您兩位小心些看吧。”

趙鴻遠看著茶幾上被王越推過來的牛皮紙檔案袋,說是個檔案袋,但顯然裏麵裝的不僅僅是些紙張文件的東西,那檔案袋被一個鼓囊囊的東西撐起來,倒像個球一般,

趙鴻遠看著就準備上手去拆那檔案袋,就在馬上要碰到檔案袋的時候,卻被一旁的宋代河一把拽住了衣袖,“先別動。”

隨即,宋代何把視線挪向王越,“這裏麵裝的是什麽?”

王越搖搖腦袋,“這個您放心,應該不是什麽邪門兒的東西,不然我也不會放在家裏,不過是些當時工人們在工地上撿到的玩意兒。”說著,王越還直接上手,將牛皮紙檔案袋的封口打開,從裏麵拿出幾個泛著陳舊氣息的物件兒擺在茶幾上,叫二人看。

一個羅盤,一枚扳指,還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裏麵不知道裝著何物。

“這盒子裏麵裝的是什麽,我也不知道,這個卡扣奇怪的很,看樣子也不需要鑰匙,但……”王越正說得起勁兒,就聽見“嘣”的一聲,那個小盒子的蓋子自己彈開了,後麵的話也想是被突然生吞下去,再說不下去。

“我說這東西怎麽不見了,原來是被師父放在這裏了。”宋代何自顧自的把玩著那個小盒子,也沒有理眼前這兩個人,看樣子也不打算主動解答。

“這又是你師父的東西?”趙鴻遠抬起眼皮看著宋代何問道。

宋代何沒有回答,而是徑直在王越的聲音裏將裏麵那個黑黢黢的小布袋子拿出來,果然如宋代何所想,裏麵是一堆紙片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這不就稀奇了,若是有東西在裏麵燃燒,為何這小破袋子還好好的,這要是一開始就是紙灰,那你師父又是何意?”趙鴻遠皺著眉頭,繼續看著宋代何手裏的那把灰燼,豈料宋代何依舊沒有接過話茬,而是直接問道:“當年你撿回來就沒有拿到別的地方去過?”

王越聞言直搖頭,“當年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些東西,不管亂丟也不敢亂動,也不知道這些東西能不能放在家裏,後來就專門買了個保險櫃,放在閣樓裏了。”

“這東西,救了你姑娘一命,這次,若不是這東西,你姑娘何止是在**躺幾天。”王越聽不太懂宋代何這話,但他確定的是,自己又欠了那位高人師父一筆,“您的意思?”

“這裏麵裝得是道鎮符,我猜師父本來是打算留在工地上,鎮壓那片工地的,但可能算羅下來的地方有些太顯眼,所以被你工地上的工人給撿回去了,這東西如果留下來的話,估計後來工地上就不會出事兒了。”宋代何沉沉解釋道。

王越一聽,剛想說什麽,卻被宋代何抬手製止了,宋代何繼續說道:“無妨,佛道都講求一個緣法因果,這東西既然被師父放在那裏,又被工人們撿回來交到你手上,這東西的緣分就在你這裏,你姑娘的命,也是不該絕於此處。”

“隻是我沒想到,這地方的東西竟然邪門到這地方,竟然叫師父連鎮符都拿出來了。”宋代何歎了口氣,思索著如今的局麵怕是要比自己想的還厲害上好多,再加上那莫名其妙又神龍不見首尾的屍王,似乎從一開始,這都想是一個被鋪設好的局麵,而他們不過都是這場局麵上不得已被引誘著向前走的棋子。

說著,宋代何又將視線挪向其他兩物,那個玉扳指,宋代何一眼便瞧出來此物是自己師父原先常年所帶之物,在仔細觀察過那個羅盤之後,宋代何在羅盤底部的角落上也看到了自己師父的名諱。

“所以你師父到底是個什麽意思?”趙鴻遠繼續追問,卻也隻見宋代何搖搖頭,“我也不大明白,但是老趙,你有沒有一種感覺?”

“什麽感覺?”趙鴻遠一時沒有想到,但卻在宋代何的梳理下,也是回過神來,“也就是說,就好像有人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局,然後我們就是被他們選中來掀開這所有一切帷幕的引子。”

宋代何點點頭,“所以我們覺得當務之急並不是在這裏繼續糾結這些過往的事情,而是要弄清楚這個幕後之人到底想要做什麽?接下來的一步是往哪裏走?更有甚者,這個幕後之人和眼下最大的這個麻煩有沒有什麽鬼關聯。”

“宋上仙,你是說屍王?”這時,沉默良久的王越接起話茬。

宋代何點點頭,以示肯定,就聽到王越繼續說道:“根據兩位所說的目前這些情況而言,其實我記得和這個屍王或許是分不開關係的。”

“此話,怎麽說?”這次發出疑問的不再是趙鴻遠,而是一直端坐在一旁的宋代何。

王越笑了笑,解釋道:“您的這些事情,我不懂看不會,但是我是一個商人,這些利益之間的事情,可能更會看得清楚些,”說著,王越輕咳一聲,“您想,就目前而言,和當年這件事有關係的各方都屬於是一個有損失的地步,首先,校方被迫停課、學生或多或少的轉學,其次,我女兒差點……出事兒,現如今還在**躺著,而後來接手的那家公司也是學校現在的股東之一,這次事情對他的影響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最為嚴重的。”、

“可若是真的像是宋上仙所言,此事是有人在背後操縱全盤,那必定就是這件事情的受益之人,否則沒有人會花費這麽多年,盤算出這樣一盤毫無好處的棋局,從我們商人的角度和思維出發,現如今,明麵上看起來受益的隻有屍王,所以我才說這事兒八成和屍王脫離不了幹係。”

王越說著又停頓一下,“但我覺得,也隻是和屍王有關係而已,並不一定就是屍王做的這件事,可能屍王和我們都一樣,隻是被牽著走的另外一顆棋子罷了,畢竟我覺得,能將這一盤棋下出來的人,並不是就這麽直接的將自己放在明麵上,擺在一個眾矢之的的位置,這樣不像是這個人的做事風格,所以這個屍王就完全成為了躲在暗處的這個人的一個擋箭盤,或者是棋子。”

王越確實不愧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人,將這些玄妙的事情拋開去分析,確實如同他所說一般,從這個角度去看這件事情,完全就是一場人為的陰謀而掛上了靈異的色彩。

“正如宋上仙所說,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這個幕後之人,解決掉這個人或許之前的、之後還有可能發生的一切就都沒有了。”王越總結道。

宋代何點點頭,表示認同,就在趙鴻遠準備說什麽的時候,突然從二樓傳來,趙娟的驚呼,王越猛然抬頭去看,忙問“怎麽了”,然而趙娟並沒有回答,幾人對視一眼,都迅速起身上樓去查看情況。

剛一上去,就看到正對著樓梯的王越女兒的臥室門大開,裏麵王越女兒怒目圓睜地掐著趙娟的脖子,趙娟已經雙腳離地,滿臉通紅。

“小寶!”王越驚呼一聲,就準備抬腳跑進去,卻被宋代何一把抓住,“你女兒現在情況不太對勁,看這情況怕是在屍傀化,你們都站在原地別動,我先進去看看。”

今日本是來與王越聊一些事情的,所以宋代何什麽都沒有帶,宋代何突然想到自己師父留下來的,好歹也算是一種法器,便在往前走的時候推了一把趙鴻遠,“去,快去,把剛才那些東西都給我拿上來。”

趙鴻遠聞言,一步當三不用,在宋代何進到房門口之前,將那些東西遞給宋代何。

宋代何剛將羅盤拿在手上,就見羅盤上的指針瘋狂開始轉動,就像是磁場被種強大的力量所幹擾一樣,甚至宋代何覺得那羅盤已然在手中拿不住,像是要向王越女兒的方向飛去。

宋代何站在門口,合上雙眼,口中錚錚有詞的念叨一些專屬於他們門派的律令,半晌之後,羅盤的旋轉速度下降,王越女兒掐著她母親的手也微微有些鬆開,宋代何瞅準實際將那鎮符的灰燼丟向王越的女兒,趙鴻遠也是眼疾手快,撐著這個時候拉著王越衝進房間從他女兒的手中救下趙娟。

幾分鍾雖然不算長,但對於這麽大的力道扼喉也是很有可能致死斃命,早在剛才王越就撥打了120的電話,“你先帶著你老婆去醫院,這裏我們來看。”

王越看著已然昏迷的夫人,顧不上和兩人客氣,當即抱著妻子就下樓去。

要說鎮符厲害,就連灰燼都壓製屍鬼的厲害,王越女兒一時茫然,從脖頸處攀延至麵部的紅痕也有所消減,“這灰燼固然厲害,但不是長久之計,我得趕緊收了這屍鬼,否則即便之後能解決,這小姑娘也怕是有生命危險。”

趙鴻遠一掃之前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現在怎麽辦?”

就在問這話之時,宋代何手中的玉扳指突然掉在地上,趙鴻遠眼疾手快就準備撿起那玉扳指,卻不想王越的女兒徑直從**爬下來,跪在那玉扳指麵前嗅起來,片刻之後,王越女兒就對著那枚扳指磕起頭來。

趙鴻遠不明覺厲,在看向宋代何的時候,卻發現宋代何的臉色鐵青。

“怎麽了?”趙鴻遠看著宋代何急忙問道。

宋代何沒有說話,隻繼續看著那姑娘磕頭,直到那姑娘磕完第七個頭後,就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兀自瞪著一雙眼睛躺回**。

“她這是被屍傀了,而且……”後麵的話,宋代何沒法說,因為按照他從小到大從師父那裏學來的東西而言,這姑娘的主,正是他那失蹤多時的師父。

“而且什麽,你快說啊!”趙鴻遠推搡宋代何一把,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神色詭異的宋代何。

宋代何腦子極亂,他不太明白自己的師父為何要以活人為引,飼養死魂,因為在他們門派裏,這屬於明令禁止的邪術,屍傀斷然不能養在活人身上。

“她認主了,主人是我師父……”宋代何喃喃道,趙鴻遠又拍了他一掌,“那這?”

宋代何腦子極亂,恍然想起剛才那姑娘磕的七個頭,“壞了,今天是第七天了,如果今天不能解決,她明天就徹底變成沒有思維的屍傀了。”

“你,”宋代何指了指趙鴻遠,“現在背著她,和我回觀裏。”

“我?”趙鴻遠一愣神。

“快點,現在她不會爆起,今晚就是轉換的時候,所以很安全,快點,和我走。”宋代何不用想都知道趙鴻遠後續打算說什麽話,抓緊時間解釋一句後,兩人連拉到拽將那小姑娘扶到趙鴻遠的背上。

然而,就在宋代何感歎今天回觀裏的路真順暢的時候,就在觀前看到自己那失蹤已久的師父。

思念夾雜著方才得知這些奇怪事情都可能和自己師父有關的怪異感,宋代何不自覺地將從車後座背出王越女兒的趙鴻遠護在身後。

“徒兒?”師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這一句剛落下,趙鴻遠就聽到從不遠處傳來的鐵鏈與地麵摩擦的聲響。

“老宋!你聽。”趙鴻遠的聲音乍起,他並沒有壓著嗓子說話,因為那摩擦聲越來越大,叫人難以忽視,就在宋代何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瞧見這段時間一直追著他們跑的屍王站在了宋代何師父的身後。

本想詢問師父的宋代何看到這一幕,瞬間明白了一切事情,他恍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藏書樓看到的一本禁書,那是一種屍傀師與千百年屍王融為一體得以長存的邪術。

“師父!”宋代何幾近嘶啞的聲音砸向觀門。

“師父,莫失道心!!”宋代何的聲音猶如那黑夜中淒厲又渺茫的期盼,依舊希望以聲音繼續製止自己師父已然開始的列陣的手法。

但顯然,這是徒勞。

一陣陣綠色藍色的幽光從四周蜂擁而至的朝著宋代何三人傳來。

趙鴻遠感受到自己背著的小姑娘好像在自己耳邊輕念叨著什麽,想要回頭去看,卻被宋代何摁住腦袋,“別看她的眼睛!”

“這姑娘的生辰八字大概是與這屍王為同一時刻,所以師父才以活人為引,飼養屍王的死魂。”

眼瞧著師父手上動作越來越快,那大陣也即將成型,宋代何師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徒兒,師父這麽多年的謀劃,今日終要成功!徒兒,來給師父做個見證吧!!”

宋代何師父的聲音已經嘶啞,頗有些屍王當日的意味,宋代何看了看趙鴻遠背上的姑娘越來越紅的脖頸,他閉了閉雙目,站在原地,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片刻後,趙鴻遠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微薄,即便是那姑娘並沒有伸手掐住他的脖頸,“老、老宋!”

聽到趙鴻遠的一聲驚呼,宋代何一閉眼,像是做好了決斷一樣,手上也起了動作,他喃喃地念叨著一些趙鴻遠聽不懂的話,“老趙,手給我!”

趙鴻遠已經因為缺氧而失去判斷,但還是對著宋代何有無條件的信任,他放下背上的姑娘,想著宋代何的方向匍匐而去。

“今屍傀第十七代弟子宋代何,以鮮血為祭,封禁忌之術法。”

說罷,宋代何隨手撿起一塊堅硬的石頭,紮在趙鴻遠的胳膊上,鮮血迸濺而出,卻是按照陣法紋路流淌,原本藍綠色的幽光瞬間被浸染成血紅色。

宋代何師父眼見自己徒兒破壞,剛想說什麽,就被身後的屍王勒住,“你!!你!!”

宋代何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封印陣法竟然是如此境況,可並不容他遲疑,因為一旦他師父被屍王勒死,一身修為歸於屍王,那便就是不可估量的後果。

“師父已失道心,弟子請願老祖,今日操陣之人之物皆獲反噬,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剛落,一瞬間,紅色的法陣爆裂開來,黑夜被像是被一團大火點燃,金色光芒迸發圍在宋代何的周圍。

宋代何眼看著自己的師父從屍王的鎖鏈下滑落倒地不起,而屍王在怒吼一聲後瞬間化為灰燼消逝在那團迸發的金光中。

轉瞬即逝,一眨眼的功夫,周圍回歸黑暗,天地仿佛空無一物,方才的一切好似都沒有發生。

“老宋?”

“宋上仙?!”

……

宋代何在一陣嘈雜聲中蘇醒,周圍圍滿了人群,有穿著藏藍色警服的,有穿著白大褂的,映入眼簾的,還有已經包紮好胳膊的趙鴻遠,和滿身灰塵的王越。

“還沒死,還沒死,別嚎喪。”宋代何聲音嘶啞,張口玩笑道。

“好好好,沒死就好。”趙鴻遠笑著用還沒事兒的那隻胳膊拍了拍他,“不然老子白放這些血了。”

“倒也不算是,好在事情都解決了。”宋代何說著,剛想抬頭望向昨晚他師父站著的位置,卻被趙鴻遠摁住了腦袋。

“別看了,你師父……”趙鴻遠沒再說話,但宋代何依舊很清楚,他師父的解決。

這是那本禁書上提到過的,也是他昨晚做那一切之前就明白的。

“看開點,他雖然是你師父,但不可否認,你也確實算是為民除害了。”趙鴻遠從王越口袋裏摸出來一包中華,自己點了一根塞到宋代何嘴邊。

遠處的天邊放晴,太陽暖融融的照過來。

趙鴻遠隨即自己也點上一支煙,“得向前看,不是?”

宋代何沒有說話,隻半晌後,在那無人注意的地方,從眼角劃過一滴眼淚。

“師父,這些年您的教導我不會忘,屍傀一門我會繼續傳承。”

“師父,做人在心,不在身,即便身死,道心在便是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