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關瑩瑩的琴聲跟上來,虎王心裏非常高興,他並不想馬上就測試關瑩瑩的“開心”是先天的,還是後天訓練的,遇到這樣能夠與自己一起即興伴奏的人,在虎王看來是命運的恩賜,也許隻是一場夢幻,虎王先要盡情的享受一番。

關瑩瑩小提琴拉得這麽好,她有自己的秘密,這個秘密她誰也沒有告訴過,甚至包括她的小提琴老師——老媽,因為這種秘密連她自己也講不清,更讓她擔心的,講出來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她小時候曾經很認真地問過老媽,媽媽的心裏是不是也住著一個會拉琴的小媽媽呢?老媽聽了以為是女兒童話故事看多了,在幻想呢,於是說,是呀,媽媽心裏也有一個會拉小提琴的小媽媽。

結果,關瑩瑩當真了,就和媽媽交流起自己內心裏的那個小關瑩瑩了,結果,老媽越聽越不對,差點讓她老爸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是要在小屁股上打針的,嚇得關瑩瑩再也不敢和老媽說了,她知道老媽的心裏沒有另外一個小媽媽。

後來有一次她問了老爸同樣的問題,結果,老爸真的帶她去看了兒童心理醫生,針並沒有打,但是,醫生一臉嚴肅給了關瑩瑩很深的印象,讓她有深深的恐懼。

問這個問題,即使是最疼自己老爸都會帶她去看醫生,她意識到這個問題是不能問的,之後,再也沒有問過任何人這個問題,一直守著自己的秘密。

關瑩瑩的秘密,是當她拉琴的時候,內心會進入某種很特殊的,連她自己也講不清楚的狀態,她的內心裏會出現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會拉小提琴的小關瑩瑩。

這個住在她內心裏的小關瑩瑩在拉琴的時候,不但她自己拉,還會把音樂轉化成一種畫麵展現在關瑩瑩的意識中,關瑩瑩就沉浸在這種音樂的畫麵中,感受著小關瑩瑩的演奏,於是,她也能拉出與小關瑩瑩差不多的音樂。

開始的時候,是關瑩瑩決定要演奏什麽曲子,然後,隻要一進入那種狀態,小關瑩瑩就會在內心裏出現,然後,小關瑩瑩也拉這首曲子,一邊拉,一邊把音樂轉化成意象給關瑩瑩看,關瑩瑩跟著拉上幾遍馬上也能拉得與小關瑩瑩一樣了。

關瑩瑩一直與小關瑩瑩進行這樣的學習,一首曲子,關瑩瑩隻要跟著小關瑩瑩感受幾次,即使之後小關瑩瑩不出現了,關瑩瑩也能記住演奏時的感覺,照樣拉得很好。

等到高中快畢業的時候,有一次在拉琴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小關瑩瑩會自己拉曲子了,有時候是把已有的曲子即興變奏,有時候就是完全的即興演奏,關瑩瑩也不知道小關瑩瑩演奏的是什麽,隻知道她是即興的、隨意發揮。

小關瑩瑩這種即興演奏才出現的時候,關瑩瑩在演奏上還跟不上小關瑩瑩的即興演奏,隻知道非常的美,非常的享受,跟不上幹脆就在那當小關瑩瑩的“聽眾、觀眾”,聽著從心裏發出的“聲音”,“看”著意識中影像。

但是,小關瑩瑩好像並不願意關瑩瑩當“聽眾、觀眾”,一定要關瑩瑩一起演奏,才會繼續即興演奏。於是,關瑩瑩與小關瑩瑩一起不協調的演奏。

等到大學畢業的時候,關瑩瑩學會了與小關瑩瑩同步即興演奏的本事,關瑩瑩完全能夠同步表現小關瑩瑩的演奏,雖然能同步表現小關瑩瑩的演奏,但是,演奏的內涵是什麽,關瑩瑩卻不能馬上理解,有時要事後回味之前的意象,才會有感悟與發現。

與虎王一起玩即興演奏,關瑩瑩能感受到內心裏的小關瑩瑩很高興,可是關瑩瑩自己還是並不太理解那即興演奏的音樂裏麵的意義是什麽。

在關瑩瑩的意識裏,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小關瑩瑩,就像一個旁觀者,非常鬆弛、安靜,就在這種舒服的鬆弛、安靜的狀態下,關瑩瑩所有身體、情感與內心小關瑩瑩保持了連線與同步,在外人看來,關瑩瑩在與虎王即興演奏。

虎王玩了一陣,過了癮,想起了還要測試關瑩瑩,於是,虎王的音樂開始走向了一種“光”與“亮”,那並不是一種燈光的光與亮,而是,虎王自己在音樂世界中發現的那種非常神聖、崇高的“亮”。

虎王感受到了關瑩瑩琴聲中,那種喜悅、震驚、歡快,但也感受到一種糾結、不安,就像一個小姑娘對未知的糾結與不安。虎王想繼續朝前走,關瑩瑩那裏馬上傳來了,不願意繼續前行的聲音。

虎王心裏一陣高興,是一種小孩子那樣的高興——“哈哈,還是我厲害。”

從關瑩瑩的琴聲中,虎王馬上就能判斷出,關瑩瑩的“開心”是純粹天賦的,而不是後天訓練的。

虎王內心的童心這時突然冒了出來,他想使點壞,他要帶著關瑩瑩去見識一下另外一個方向,那種無邊無際的“黑”與“暗”。

虎王才打開黑暗的大門,就把關瑩瑩給嚇壞了,虎王從關瑩瑩的琴聲裏聽到一聲極其驚恐的聲音,琴聲嘎然終止了。

虎王側頭一看,關瑩瑩倒在了陸豐的懷裏。

原來,關瑩瑩站的位置就在陸豐位置邊上,與虎王即興演奏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陸豐已經回到了座位上。

當虎王用音樂打開他的“黑”與“暗”之門的時候,關瑩瑩內心中的小關瑩瑩好像受到了極度驚嚇一樣,驚叫了一聲,嗖地躲了起來不見了,小關瑩瑩那聲極度驚恐的尖叫(當然別人並聽不到,隻有關瑩瑩自己能聽到以及虎王能感受到。)把關瑩瑩也嚇了一大跳,心裏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這麽恐懼的感覺,而且,她並不知道那種恐懼是什麽。

在原本快樂的氛圍中,突如其來的恐懼感,讓她下意識地往後躲避,可是腳被茶幾絆住,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內心巨大的、突然降臨恐懼感與失去重心的感覺,讓她在倒下去的過程中,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陸豐回到自己的座位後,發現,全場隻有眼前的女孩子在與師父一起即興演奏,陸豐與他的兩個小師弟都聽得呆掉了,更讓他呆掉的是,那女孩突然驚叫一聲,隔著茶幾一下倒朝自己倒來,陸豐趕緊接住,隻見關瑩瑩麵色煞白,雙目緊閉,人事不醒。

大家都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Mary林趕緊跑了過來。

見關瑩瑩倒在陸豐的懷裏,臉色慘白,雙目緊閉,Mary林馬上讓陸豐把關瑩瑩抱進屋子裏去。

來參加沙龍的來賓中,有一個腦外科退休醫生,是個名醫,跟了進去給關瑩瑩做了檢查。

老醫生檢查後自言自語的說:“奇怪了。”

Mary林在一邊問:“要緊嗎?要送醫院嗎?”

名醫說:“要緊是不要緊的,也不用去醫院了,睡一覺就好了,就是受到了極度驚嚇。”

“極度驚嚇?這好好的怎麽會極度驚嚇?”Mary林在一邊不解的問。

見醫生說關瑩瑩沒事,Mary林也就心定了,於是讓綠姐幾個把關瑩瑩抱到自己的房間,今晚她要守著關瑩瑩睡,醫生說,受過驚嚇的孩子,晚上睡覺的時候,要有人陪著,萬一醒來,發現沒人,繼續受到驚嚇,心理要是嚇出了毛病,就真有問題了。

安排好關瑩瑩,送走了來參加沙龍的朋友們。

Mary林見虎王一個人還坐在外麵的客廳裏,走過去說:“醫生說了,睡一覺就好了,沒事了。”

見虎王一臉小孩翻了錯誤的樣子,俯身悄聲問:“貓頭,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虎王抬頭看著Mary林說:“Mary,你能原諒我嗎?我闖禍了。”

Mary林有點不相信地問:“關瑩瑩是你嚇的?”

虎王低下頭,點了點頭。

Mary林這下更有點搞不懂了,問:“我們都在場的,你怎麽嚇到她了,我們怎麽都沒事呢?”

虎王搖搖頭說:“一言難盡,一時半會和你說不清的,小姑娘是被我嚇到的,我是想試試她,沒想到,嚇到她了。”

Mary林被虎王說得雲裏霧裏的,怎麽也不相信,彈鋼琴能把人彈得嚇暈過去,心想虎王一定又是哪根神經出毛病了,見虎王心事重重的,就勸他回去,說明天醒來就沒事了。

見陸豐還在一邊陪著,就對陸豐說:“小豐,你先陪你師父回去吧,他大概也嚇著了,讓他也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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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瑩瑩被虎王的琴聲嚇暈過去了,究竟發生了什麽?就在下一章中告訴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