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去多久,
林遙從寒風中蘇醒。
白茫茫一片,她認得這個地方,
是寒冰洞,
說是洞,其實是一座極寒雪原。
“呦!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啊,太好了,本君終於是不用給你打狼打熊啥的,喜哉!”
陰屍鬼依舊還是那副模樣,隻是不知是不是林遙的錯覺,總覺得這家夥身軀好似變透了些。
“不論你們是何什麽目的,昏迷期,多謝你們。”
林遙從雪地爬起,對著倆家夥露出一個淺淺微笑。
“你要是真想謝,就趕緊把你那些崽種師兄師尊殺了給我補身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惡值到四點二,善值儼然到四點七了!”陰屍鬼竄到林遙身側,非常焦急。
“好快,”
林遙感歎一句後就走到洞外,猛地吸氣,
寒冽的,
是新生。
她張開雙臂,呼嘯的寒風遮不住她潛藏在暗地的欣喜,“過不了多久一個..哦不,幾個人就會過來找我的,到時候,小鬼你後半生的惡值就都有指望了。”
這番話,
巨物不相信,陰屍鬼更不相信。
狹長邪魅的雙眸眯起,冷道:“小丫頭,你都被那起子人扔到這裏了,擺明了是讓你自生自滅,一個毫無修為,和凡人沒啥區別的你,還剩什麽?”
還剩什麽?
那當然是身體啊,顯而易見不是,
這事,林遙還以為這兩家夥知曉的呢,
不過,她沒解釋。
“一無所有,那你就當我為自己鼓勁吧,”她轉過頭望著雪洞上掛滿的冰棱錐,指道,“二位爺行行好,掰一冰棱給我吧,我有大用。”
倆家夥:?
這丫頭腦子壞了吧,
都什麽時候了,
竟然還想著玩冰棱,
不該立刻打坐修煉嗎?
巨物試探著開口:“丫頭,你難不成是打算殺狼?”
“是。”林遙微笑。
“哈?!!!”陰屍鬼率先跳腳,指著林遙鼻子罵:“你腦子燒糊塗了吧,難不成咱倆很像你仆從?難不成你認為咱倆會在你醒來後還幫你做著做那?”
在小丫頭昏迷中幫,是因為它需要牽製身側的醜八怪,
現在小丫頭醒了,它自然就恢複原樣。
至於,有沒有可能是小丫頭要冰棱有別的用處?
都成凡人了,
要冰棱幹嘛,
難不成真準備殺有品階的妖獸啊。
想屁吃。
接著,被它罵得狗血淋頭的林遙就真的來了一番話。
“我知道的,所以我隻要冰棱去殺狼,築基以上才能辟穀,我就算在怎麽死命提修,也得一周左右才能上去,再此之前還是得吃飯的。”
林遙拱手作楫,眸中全無玩笑之意。
倆家夥:“....”
半炷香後。
雪山下。
雖然林遙把這裏叫山下,但其實這裏應該算是山的山窪處,至於到底叫啥,
無所謂,
山本無姓名,不過是世人寄托。
前世的她被罰入此地時,身上是有靈氣的,感傷時,出來走走,在途經某處時也會放出神識探路,
所以,哪裏比較危險和安全,還算有數。
而這裏,是妖狼們把孱弱同類丟棄之處。她當然不可能真的瘋了一樣去和體壯的妖狼們打鬥,
她此番,能撿到快死的狼已經算是運氣爆棚。
“一定要抓到啊,這樣我接下來最少一周的飯食就有著落了,拜托拜托。”
貓著身子隱蔽在雪地裏的林遙,手裏拿著巨物掰斷削尖的冰棱,警惕打量著四周。
“嗷嗚....”
又走了一會,在林遙聽到附近傳來微弱的狼叫後,她心頭一喜,攥緊用布條包裹鈍處的冰棱。
就在她湊過去,打算一錐了結此狼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厚重的野獸低吼。
“唰!”
幾乎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林遙立馬跑到狼的對麵。
也是在這一瞬間,一頭比地上狼大一倍的銀白大狼撲在她原本站著的地方。
而地上則是一團烏黑的血漬。
“銀狼...”
林遙頭皮一陣發麻,就算這狼受了很重的傷,但對現在的她來說,也非常棘手。
太難辦了。
“嗚嗚...!”
銀狼全不管,半張著嘴露出利齒來,雙眼緊盯著眼前站立的直立生物,林遙心中暗道不好,在銀狼跳起的一瞬間,就勢滾開,
成功躲過銀狼的這一撲殺,順勢把冰棱猛地插入銀狼厚實的皮毛中,
在立馬拔出。
立刻狂奔。
見好就收,多讓銀狼帶傷,慢慢力竭最後在擊殺,是林遙現在唯一的辦法。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她一點錯都不能犯。
*
白羽宗修煉廣場。
眾多弟子都懶散的靠在樹後,毫無修煉的想法。
除了謝言澈。
“我真是受不了,每次這個魔族人來,我就忍不住的反胃,惡心死了,一股子魔族人的臭氣。”
“就是,這都一周了吧,還看不出宗裏人不喜歡他嗎?非得出來做什麽,半魔人就得有魔人的自覺,陰溝裏的貨色,我聽說,上次被他傷到的弟子現在還有好幾個下不來床的呢。”
“啊,那麽可怕?咦~虧我之前還覺得他這張冷冰冰的臉挺帥,差點就讓爹爹去摒世真人那裏說親來著,現在看,還好沒去。”
自從上次月夜發狂後,
宗內弟子,尤其是被謝言澈傷到的弟子便對他恨之入骨,
理由便是宗主和摒世真人皆包庇謝言澈,
但是一個人魔之子,一個來路不明的半吊子憑什麽能受到優待?
要是謝言澈是宗外人,早就被當成魔族殺得渣子都不剩了。
“啪!”
有弟子暗戳戳地向謝言澈扔小石子,可惜沒扔到人,被這家夥身側的屏障擋開了。
謝言澈麵無表情繼續修煉,
這樣的手段他這些天經曆了許多遍,剛開始會很憤怒,想揍人,但每到這個時候他的腦海中就會想到遙師妹,
那麽膽小的一個人,在遇見這種情況的時候,心裏會憤怒嗎?
他的遙師妹看著這些朝夕相處的同門,在不斷羞辱她時,心裏會難過嗎?
會的吧...
畢竟她那樣怯弱。
可就那樣身無幾兩肉的小家夥,卻承受了那麽些年這樣的日子,甚至好些還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啪嗒。”
謝言澈揮鞭的手忽地就停了下來,
如玉的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一抹極為複雜的神色,但不過須臾,就克製著歸於平靜。
他慢斯條理的抽鞭大力甩在剛剛扔他石子的男人身上,
在眾多弟子的尖叫怒罵聲中,緩緩地離開此處。
低聲喃喃道:“我一定是瘋了,我竟然在真心實意的為那個小騙子感到難過,林遙可是能二話不說就斷情散修的無情之人,十幾年的感情在她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根本就不難過,我又憑什麽難過,又憑什麽為了她,還巴巴的跑到廣場,承受宗內人謾罵,”
“尤其是腦抽的,竟然還想著站在她的角度考慮問題..”
“我對她好,不過是那張和心聆相似的臉。”
對,就是如此,沒有其他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