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跨進吵聲傳出的辦公室,頓有一股酒氣迎麵撲來,接著就見“偏頭”四仰八叉地靠在一個沙發裏,正在對高翔指手畫腳,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站在兩邊,一看就是保鏢打手之類。高翔則抱膀站在門旁,憤恨地盯著偏頭不說話。

“偏頭”看見林蔭,高興得叫起來:“哎呀,林局長,林大哥,你回來了……”“想站起來身子卻不做主,手腳翹了翹,在兩個保鏢的攙扶下才站起來,伸手來來拉林蔭:“林大哥你不夠意思啊,咋能跑呢?手機又不開,快,我幹爹讓你馬上回去,走,咱們走……”

麵對這個噴著酒氣的惡棍,林蔭心中充滿了厭惡,見他的手伸過來,借機一把抓住:“好,你來得正好,酒我是不能去喝了,不過,我有話要跟你談,來,咱們到別的屋去!”說著向秦誌劍和薑所長一使眼色。

二人心領神會。薑所長走在前麵:“到我的辦公室吧!”林蔭拉著“偏頭”隨之走出,秦誌劍看了一眼高翔,跟在林蔭後邊。兩個保鏢想跟著,被高翔攔住:“我們局長談話,你們跟著幹什麽?”

所長辦公室。林蔭與“偏頭”對麵坐下,秦誌劍跟進來,不引人注目地拿出筆錄紙坐到一旁的桌子後邊。

“偏頭”一點也沒意識到什麽,他已經狂妄習慣了,認為這裏是他的天下,何況今天有幹爹坐鎮。他大咧咧靠在椅子上:“林大哥,你說吧,有啥事兒,隻要你發話,你老弟沒二話!”

林蔭不動聲色地說:“沒什麽大事,我聽說,這大橋派出所修建的時候你沒少幫忙是嗎?”

“偏頭”一聽這話很高興:“是啊是啊,這桌椅板凳都是我給他們整的,還有粉刷,裝璜,一分錢也沒讓派出所出。我‘偏頭’對派出所的工作一向支持,這回你來了,就更沒說的了,我知道派出所沒經費,養台破吉普連油都加不起,有大哥你在,一切都好說,今後這大橋派出所我承包了,缺錢就找我……”

“偏頭”說得吐沫星子亂噴,肚子裏的酒味隨之噴出,讓人惡心。林蔭不想再周旋,等“偏頭”稍一停口,忽然單刀直入:“看來,你很有錢哪,你哪兒來的這麽多錢?”

“偏頭”沒有意識到林蔭的用意:“咳,大哥,這你就不用管了,咋,你缺錢花?吱聲,需要多少,我馬上給你拿,說,要多少?”

林蔭眼睛盯著“偏頭”的眼睛,冷笑一聲說:“我再沒錢也不會花你的錢,我嫌它髒……好,咱們別繞彎子了,直說吧,你建這樓花了多少錢?”

“這……”“偏頭”看著林蔭,眨巴著眼睛還是鬧不清啥意思,大約是酒精的作用,一時反應不過來:“大哥,你問這是啥意思……”

林蔭又冷笑一聲:“沒啥意思,我就是問你蓋樓的錢是哪兒來的,敲詐勒索了多少人,打跑過多少雇工。好了,看你這樣子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明白,現在,我以清水市公安局長的名義正式對你進行傳喚,跟我們去公安局吧!”

“什麽?!”“偏頭”瞪著眼睛愣住了:“大哥……林局長,你……你別逗我了……”

林蔭:“我從來不跟你這樣的人開玩笑,跟我們走吧!”

林蔭站起來,“偏頭”也一下蹦了起來:“你要抓我,休想,我找我幹爹去……二膘,鐵子,你們快來呀……”

“偏頭”說著要向外闖,早被秦誌劍橫身攔住。“偏頭”頓時凶相畢露,嘴裏罵了聲:“我操你媽--”照著秦誌劍當胸就是一拳,秦誌劍一閃,他踉蹌向前奔去,秦誌劍腳下一絆,因為酒喝多了,身子閃動不靈,一下摔倒在地。秦誌劍立刻掏出手銬撲上去給他戴手銬,可這是個暴徒,身體極為強健,拚命掙紮,怎麽也銬不上,薑所長和林蔭都衝上去,才把他製住。“偏頭”就象一頭被縛住的惡虎,一邊掙紮一邊大罵:“我操你們媽,你們敢抓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二膘,鐵子,你們幹啥呢,快去找我幹爹……”

二膘和鐵子並不是不想幫忙,“偏頭”發出叫聲時他們就想過去,可被高翔攔住,二人著急動起粗來。平時他們打慣了人,也沒有幾個敢反抗他們的,一直認為自己是長勝將軍,可在高翔手下就不行了。都沒用羅厚平幫忙,幾下子就被打倒在地叫起媽來。林蔭喘息著走過來一指二人:“一起帶走!”

“偏頭”雖然被扣住,可仍然象瘋狗一樣一竄一竄的掙紮,對林蔭大叫著:“你憑什麽抓我,我犯啥法了?你拿逮捕證來……”

臨來之前,秦誌劍已經按照林蔭的布置辦好了一切相關手續,聽到“偏頭”叫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拿出《傳喚證》給他看:“對不起,你說錯了,我們對你是傳喚,不是逮捕,瞧,這就是傳喚證。本來,你如果聽話,不必采取這些措施,可你非要這樣,隻好強製傳喚了。這回行了吧,跟我們走吧!”

4500早已發動,薑所長也把派出所的吉普車提了出來。幾人把“偏頭”和兩個手下押出派出所時,才發現不知啥時附近出現了好多人,都不遠不近地往這邊看,臉上露出膽怯的驚訝和喜悅,又不敢太明顯。

“偏頭”和兩個幫凶被推進車內,兩台車一前一後向大橋鎮外駛去,迅速消失了身影。

很快,消息傳到了大橋娛樂中心大樓內。此時,大部分客人已經散去,隻剩下何大來、牛明、江波、大軍子等幾人還在雅間喝著。何大來已經喝多了,眼皮都發沉了,可還在喝。這時,一個年輕人走進來,走到大軍子跟前,附耳低言幾句,大軍子掩飾不住震驚之色,急忙對何大來附耳低言。何大來一聽,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反了反了,媽的小林子,你敢這麽幹,我扒了你的皮……走,跟我追!”

幾個人架著何大來匆匆走出大橋娛樂中心大樓,分頭鑽進車內,奔馳、奧迪等飛一般駛出大橋鎮,可他們追到市區也沒看見林蔭的影子,就直奔市公安局,一打聽都直了眼,林蔭他們根本就沒回來,人不知被帶哪兒去了。

其實,林蔭早已經估計到了一切,出了大橋鎮不遠就駛向一條岔路。他知道,要想攻破“偏頭”的防線,必須采取超常措施,避免幹擾,就決定將他帶到白山區分局,異地審查。

三個小時後,車駛入白山市,在白山分局領導和民警的支持下,立刻展開就地突審,同時又用電話通知方政委組織人到大橋鎮和外地開展調查取證工作。“偏頭”三人分頭受審,互不通氣,粹不及防,完全昏了頭,加上政策攻心,經過一天一夜的較量,兩個幫凶心理防線首先崩潰,開始交代問題,取得初步證據後,傳喚變成了拘留。七天時間裏,清水公安局刑警大隊全力以赴,新的證據不斷增多,接著外出調查取證的人員也陸續回來,一些被打被辱克扣工錢的打工者被找到並出具了證言,還有的拿出被打傷到醫院就醫的的診斷書。看來,這回,“偏頭”在劫難逃。

就這樣,大橋鎮娛樂中心剛剛建成,就失去了自己的主人。

在這段時間裏,也上來不少說情的,大橋鎮黨委政府領導就不止一次找過林蔭,說“偏頭”對本鎮經濟建設有貢獻,能不能從輕處罰,或者保釋。可因為行動突然,又相繼取得證據,林蔭有充分的理由將其頂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何大來卻沒有再找林蔭。然而,林蔭卻意識到,他不找自己,是意味著與他的關係已經完全破裂,不可調和,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可是,這時候什麽也顧不得了。

緊張的半個多月過去,“偏頭”的案子終於告一段落,案卷移送至檢察院,隻待起訴到法院了。

林蔭鬆了一口氣,這時,嚴德才的事情又浮上心頭。

他對自己說,一定要想法幫助他。

第十二章

別的事都好說,這件事實在不行

(2000年6月中旬至6月下旬)

1

林蔭和方政委就嚴德才的病情跑了市公費醫療辦。公費醫療辦主任說:按照本市公費醫療的有關規定,根據幹部參加工作時間長短,生病住院治療分別報銷醫療費的百分之五十、六十和七十,根據嚴德才的工令,頂多報百分之六十,他自己負責百分之四十,還要另外負擔床費,這種病沒有五萬六萬下不來,最少自己要支出兩三萬。而且,由於財政砍塊,他的醫療費隻能找大橋鎮報銷,大橋鎮財政極為緊張,恐怕拿不出這筆錢來,得他個人先墊付,什麽時候有錢再報。說到最後,醫療辦主任苦笑著搖搖頭:“我這人沒有遠見,反正我是看不出大橋鎮經濟好轉的跡象,恐怕三年五年是報不了!”想了想又愛莫能助地說:“要不,你們找找財政局吧,聽你們說,這位民警的事跡挺感人的,看他們能不能給點特殊政策,撥點錢!”

林蔭和方政委又跑財政局。財政局長聽了直勁兒搖頭:目前,市財政極為困難,連工資都難以保證,還要籌資搞世紀工程,哪來錢給一個警察治病,也沒有這個政策呀。全市象嚴德才這樣的幹部不止一個,能照顧得過來嗎?再說了,現在實行一支筆批錢製度,超過萬元的支出,都是洪市長批。

洪市長辦公室一片繁忙景象,打電話來的,請示工作的,多是請示撥款解決什麽困難的,可都讓洪市長拒絕了,回答的話雖然不一樣,內容卻都相同:“沒錢”。林蔭和方政委越聽越心涼。好不容易輪到他們,洪市長嚴肅地說:“讓你們久等了,實在對不起,我很忙,有話快說吧!”

林蔭努力把嚴德才的情況簡單明了又有感情地介紹了一下,令人鼓舞的是洪市長很感興趣,又追問了幾句。聽完之後,陷入沉默,目光望向窗外,片刻後,拿起電話找到財政局長:“公安局這個民警情況特殊,想辦法解決一部分吧,一萬吧……算在大橋鎮帳上,跟他們說,是給派出所嚴德才同誌補發的工資!”放下電話望著林蔭和方政委,有點歉意地說:“沒辦法,隻有這麽多,借款也好,補發工資也好,先看病。我隻能解決到這種地步。你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林蔭和方政委都站起來:“洪市長,這我們就很感激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二人正要告辭,卻被洪市長叫住了。他摸了摸口袋,然後用電話叫來一個秘書問:“你口袋裏有錢嗎?借我二百!”秘書拿出錢,洪市長接過,又把自己口袋裏的一百多元錢拿出來,一起遞給林蔭:“這是我個人的一點意思,代我向嚴德才同誌致意吧,一定讓他把手術做了!”

接過錢來,林蔭感到一股熱辣辣的東西從心裏升到喉嚨,想說什麽沒有說出來。他看了看洪市長那清瘦疲憊的臉膛和充滿真情的眼睛,“哢”的一個立正,敬個舉手禮,說了聲“謝謝”,轉身向外走去。

回局路上,林蔭感慨地對方政委說:“看來,洪市長這人真不錯,是個有感情的人!”

方政委讚同地說:“聽政府辦一些同誌講,他非常有事業心和責任感,為人正直,能力也強。他是從外地調來的,剛任市長時的供職報告就非常打動人心,沒有官話,經濟建設思路也有獨到之見,非常符合清水實際,既顧眼前,又注重長遠利益。可惜他隻是市長,有些事說了不算,一些思路也沒法實現,現在的心氣也不象最初了。終究不是一把手啊,再有本事在清水這種環境中也難以發揮作用……中國的幹部製度,說是集體領導,實際上,一把手還是不可替代呀。如果某個地方一把手行,這個地方就有希望,老百姓也能享點福。相反,一把手不行,這個地方的事業肯定搞不好,二把手三把手再也本事作用也有限!”

林蔭聽出方政委話裏的意思,故意試探地問:“你是說,大……”

方政委急忙地:“我什麽也沒說!”

洪市長不但解決了一萬元錢,他那三百多元也給了林蔭以啟發。

林蔭知道,多數民警生活也不寬綽,可沒有別的辦法。這天晚上,他輾轉反側,實在睡不著,就伏案拿起筆來寫了一封信:

“全局廣大民警,親愛的同誌們:

現在,我代表局黨委、也以個人的名義給你們寫這封信,呼籲你們行動起來,伸出熱情的手臂,來救助你們的戰友:大橋派出所民警嚴德才同誌……”

接著,他介紹了嚴德才同誌的貧困狀況和病情,以及家庭情況,然後寫道:

“我在這裏向全局民警檢討,向嚴德才同誌檢討,我對不起嚴德才同誌,對不起我的弟兄們。你們為了維護社會穩定、保衛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在艱苦的條件下辛勤工作,承受著沉重的壓力,我做為公安局長,自上任後隻知道督促大家工作,提要求,壓擔子,經常批評,可對同誌們關心太少了。從這點上說,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公安局長。我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寬綽,因此並不要求大家多拿,哪怕十元八元也可以,讓嚴德才把手術做了吧,他是我們的戰友,我們的兄弟呀,如果嚴德才同誌真的因為無錢治病而造成嚴重後果,我們將追悔莫及,無法麵對他的妻兒……”

夜間,又是一個人在辦公室裏,林蔭再也忍不住,一邊寫信,一邊把淚水灑在紙上。

第二天,他要辦公室把信打印出來,發至各科所隊室,並把本月的工資拿出來,捐了五百元。黨委成員們知道後,紛紛行動,最少的也捐了一百元。

林蔭的信在廣大民警中產生強烈反響,有的女同誌讀後都流淚了。各科所隊室紛紛行動,掀起捐款的熱潮。三天過去,全局為嚴德才捐款近兩萬元。這事不知怎麽傳到了地區公安局,在穀局長的發動下,地區局又捐了五千多元,接著,全區各市縣區公安局都寄來了捐款,三千兩千的不等。更感人的是,本市第一小學的師生們知道了,全校師生也捐了一千二百多元,當林蔭看到校長送來那成角成分的零幣,忍不住再次流淚了。他握住校長的手,發誓般說:“請轉告師生們,我們公安民警萬分珍視這份情意,一定以出色的工作來回報他們!”

後來,又有一些學校采取了同樣的措施,最終,捐款總數達到六萬多元,嚴德才終於進了省城醫院,上了手術台。醫院的專家教授們聽說了清水公安局這件事,也深受感動,全力以赴,手術取得了成功。術後,專家們說,如果再拖一段時間,腫塊肯定會癌變。做了手術就基本沒問題了,隻要注意保養身體,半年後就可以做一些輕微工作,一年後完全可以正常工作了。

這件事產生了很大的社會反響,省裏一家報紙不知怎麽知道了這件事,趕來采訪,要予以報道。就在林蔭接待的時候,於海榮來了,把他和方政委找到一邊,低聲傳達了萬書記的指示:這種事有損清水形象,不宜宣傳,今後再搞這種活動也要謹慎。

林蔭隻覺的心裏擱了一塊冰。可是,於海榮說完後又拿出一些錢:“這是萬書記的捐款,一千元。”接著又掏出一百元:“這是我的一點意思!”

於海榮走了,林蔭和方政委卻好半天回不過神來,鬧不清萬書記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林蔭想起上任後遇到的一些事:偵破市委大樓案件時,在電視台上公開通報案情,發動群眾提供線索,萬書記不允許,說有損清水形象;苗雨在采訪自己的時候,說了兩句清水社會治安複雜,存在黑社會活動,受到他的批評,理由也是損害清水形象;現在,給困境中的民警捐款,他又覺得有損清水形象。難道形象是靠封鎖信息來維護的嗎?如果這樣,這個形象又有什麽意義?這種好形象究竟對人民群眾有什麽好處,這形象到底是誰的形象……

林蔭越想越多,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2

嚴德才的問題解決了,可是,工作經費緊張的局麵並沒有改善,而且越來越嚴峻。這天,分管常務的周副局長走進林蔭的辦公室說:“林局長,我現在正式跟你談,全局經費隻剩下不到五千元。恐怕連半個月都維持不了,每月的水電費、電話費就一萬元,現在已經欠電業局兩個月了,我一直跟人家說好話,才沒被掐電。而且,公安部要求從今年十月一日開始換新警裝,平均每人兩千多元,僅市局開支這塊兒就得一百二十多萬,市裏答應給四十萬,剩下的八十萬讓我們自己想辦法,還一點指項沒有。這裝咱換不換,下半年工作經費從哪兒來,我是一點招兒也沒有了,你說怎麽辦吧!”

聽著周副局長的話,林蔭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成了一個大疙瘩。

這個難題比破案、維護治安還讓他頭痛。不但頭痛,而且還憋氣。

這算什麽事呢?公安機關是國家機關,擔負著維護社會治安的重要職責,卻沒有經費保障。已經二十世紀末了,水電費、取暖費、郵電費不斷上漲,可仍然按七八十年代的標準撥給。這就造成經費上的一個大缺口。更主要的是市財政困難,保工資都費勁兒,根本不撥給工作經費。對公安局還算照顧,全年撥給三十萬。這個數聽上去好象不少,半年不到,市公安局查辦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已經達到四位數,哪起不需要辦案費?車、油、外出辦案旅差費,這三十萬讓這麽多案件一平均,每起二百元都不到。由於經費緊張,不能及時解決旅差費,遇到著急的案子,辦案民警就要自己借錢墊上。僅今年上半年就欠民警旅差費十二萬多元。好在公安機關有一項權力--罰沒,上級規定,公安機關的罰沒款百分之百返還,用於辦案。可由於市財政緊張,也沒能認真執行,明明答應得好好的,可好不容易弄了點罰沒款交上去,又被財政挪作他用了,連百分之七十都沒返回來。目前對公安機關執法要求又越來越嚴,隨意罰沒違反規定不說,還損害形象,影響“雙評”名次。因此,自林蔭上任後在罰款上要求不緊,經費也就格外緊張。除此而外,林蔭還安排政工科搞了一下調查,曆年來,財政已經欠發全局民警工資七百多萬元。把調查報告打給市政府和財政局,如泥牛入海,什麽問題也沒解決。現在,又出來八十萬元的服裝款問題。怎麽辦?!

林蔭對家裏的事從來沒管,發了工資交給妻子就完事了,他懶得管這些瑣碎事,太分散精力,可對公安局長的經費卻不能不操心。公安機關開展工作要自己張羅經費。這種事要傳到外國去肯定是笑話。其實,周副局長已提過幾回了,因為太忙,一時顧不上,現在,問題迫在眉睫,再回避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