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垠的世界裏,水天相接。無風、無雲、也沒有任何其他的事物。

在水裏停止掙紮了一段時間之後,星辰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不堪。

隻是這時,水麵上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子,快醒醒!”、“小子,醒醒啊……”

聽到大叔急促的喊聲後,星辰的眼瞼輕微地顫動了幾下。

……

陸川一臉畏懼地看著眼前的星辰,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狂妄傲氣,一邊與星辰拉開距離,一邊追問道:“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完全鏡像你的能力?”

“因為……”星辰狡黠一笑後,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配!”

聽聞此言,陸川的額頭頓時暴起了數條青筋,怒火不由分說地衝上腦門。

“可惡!就算你現在的力量在我之上,但你也別忘了,你終究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想要勝過身為獄魔的我,可沒那麽簡單。”說完,陸川再度與星辰拉開了距離,“我倒要看看,以你現在的狀態,到底還能撐多久。”

知道陸川的想法後,大叔不由得立刻皺起了眉頭,認為如果繼續這樣耗下去,星辰的身體很快就會支撐不住了。

可是星辰卻輕蔑一笑道:“哦?難道你現在還認為,自己有能力跟我耗下去?”

接下來,星辰用行動很好地證明了,大叔的擔憂純屬多慮。不管陸川如何退避,星辰總能及時追上,並給對方造成一定的傷害。

沒過多久,陸川就明顯感到力不從心了。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趣?”星辰閃到陸川的跟前,頗有玩味地說道。

隨即,他手中的長刀,倏地刺入了陸川的腹中。

陸川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同時帶著幾分畏懼的神情,瞋視著星辰。

這時,星辰再次衝對方狡黠一笑,果斷將刀身上移,企圖劃破魔眼。

見此一幕,陸川頓時麵如死灰,心生絕望起來。

糟了!

直到這一刻,陸川才深刻地認識到,自己一直覬覦的力量究竟有多麽恐怖。

可惡!沒想到這次居然失算了……

當然,看到星辰的表現後,大叔的臉色也不可避免地顯得愈發凝重起來,額頭上同時還泌出了豆大的冷汗。

雖然將陸川打敗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可是星辰……真的還能夠恢複他原來的本性嗎?

對於這個問題,大叔並不抱有樂觀的看法。

可是就在這時,星辰的動作卻意外地停了下來。

感覺到頭部傳來一陣脹痛後,一道鮮血立刻就從星辰的鼻孔裏滲了出來。

陸川見狀,趕緊朝星辰的胸口猛拍了一掌,借力跳到了五米開外的地方。

“切!沒想到這副軀體如此羸弱,才一小會兒就堅持不住了。”星辰抹去鮮血後,氣急敗壞地說道。

聽聞此言,大叔恍然意識到一切仍有挽回的餘地,於是立即大聲喊道:“小子,快醒醒!不要被這個力量給控製住了。”

大叔深諳,星辰的身體已經瀕臨崩壞的邊緣,如果再繼續這樣硬撐下去,星辰必定會爆體而亡,所以得趕緊想辦法,讓他恢複之前的意識才行。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聽到大叔的呼喊聲後,星辰的身體猛地一陣戰栗,體內另一個意識似乎有所回應。

“大叔,現在可不是你多管閑事的時候。”星辰一邊按著腦袋警告大叔,一邊試圖阻止另一個意識覺醒。

“小子,快醒醒,別讓他繼續控製你的身體。”大叔再次大聲喚道。

“吵死了!”星辰朝大叔投來了一個飽含殺意的眼神,“大叔,我本不想殺你,但既然你執意找死,那可就別怪我了。”

話音一落,星辰的身影陡然閃現到了大叔的跟前。

身受重傷而一直坐地不起的大叔,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一旁的陸川,在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發出了幾聲哂笑。

然而,就在星辰手裏的黑刃長刀,即將落到大叔的頭上時,一個身影驀然間闖入了大家的眼簾。

而這個人,大叔再熟悉不過了。正因為如此,大叔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暗自慶幸起來:看來,今天自己終究還是命不該絕啊!

隻見對方一手牢牢地握住星辰的手腕,另一隻手的食指處立刻湧出了大量的靈元。緊接著,這些靈元仿佛受到驅使一般,憑空形成了一道複雜的靈紋。

見此一幕,陸川頓時驚慌失措地後退了半步,“你……你是靈紋之王——李修?!”

聽到陸川喚出了自己的名號,李修也僅僅隻是瞥了對方一眼,隨即又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星辰的身上。

“支配率百分之——三百!”

隨著李修話音落地,指尖處的靈紋,驟然收縮成一顆拇指般大小的球體。下一瞬,這顆散發著淡綠色熒光的球體,便順著李修所指的方向,迅速沒入了星辰的眉心。

……

一望無垠的世界裏,水天相接。這裏原本風平浪靜,沒有一絲其他的雜質。

可是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飄下了許多黑色的塊狀物。緊接著,水裏也伸出了數根黑色的鏈條。

水裏的星辰,猛地睜開了雙眼,在看到這些鏈條後,不由得心生疑惑:奇怪!這些東西……不是之前使用鎮魂符時出現的鏈條嗎?

鏈條衝出水麵後,不約而同地朝著黑瞳星辰疾馳而去。

黑瞳星辰剛想躲開,卻發現腿部不知何時已被一根鏈條牢牢纏住。隨後,其他鏈條也紛紛纏了上來。

不一會兒,黑瞳星辰就無法動彈了。

看著水麵上發生的這一幕,星辰頓時倍感震驚,同時又十分疑惑: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鏈條開始緩緩地回到水下。與此同時,星辰的腳底似乎憑空出現了一個支撐點,將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往水麵上推。

“不、不、不……怎麽會這樣?我不甘心!”黑瞳星辰竭力咆哮著,再次發力企圖掙脫鏈條。

然而,一切終究隻是徒勞。

雖然鏈條回到水裏後,就慢慢地從黑瞳星辰的身上抽離了,但是從天而降的無數塊黑磚,緊接著就密不透風地平鋪在水麵上,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空隙。

“不!快放我出去……”

黑瞳星辰用力捶打,然而黑磚始終紋絲不動地覆蓋在水麵上,一直延伸到無盡處。

不一會兒,水裏就安靜下來了。

……

看著星辰直接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李修不由得舒了一口氣,轉而對臉上寫滿憂慮之色的大叔說道:“放心!這小子並無大礙。不過羅奎大人,事後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話音一落,不等大叔開口,李修的身子緊接著便閃現到了陸川的跟前。

“哦?!塋朝!”看到陸川右胸上的十字刺青後,李修頓時眉頭緊鎖,“這麽說,噬魂獸也是你們造出來的?”

“哈哈……”陸川自知在李修的麵前已無活路可言,索性豪爽起來,“沒錯!”

“目的是什麽?”李修漠然地問道。

“目的?”陸川笑了笑,“我們塋朝還能有什麽目的?當然是為了對付你們縹緲宮啊!”

“信不信我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你?”李修繼續冷漠地盯著陸川。

“哈哈……事到如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是麽?”李修冷言道:“那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一落,李修的眼裏陡然迸發出兩道淩厲的寒光。

陸川見狀,不由得渾身一陣哆嗦。

然而就在李修的手指即將觸到陸川時,周圍的管道裏,忽然湧出了大量的水流,好似被人操縱的人偶一般,瞬間就將李修重重包裹起來了。

情急之下,李修趕緊向後方退去,同時伸出食指,讓靈元在指尖處迅速凝聚成一道靈紋。

“百分之二百,破!”

隨著一聲令下,靈紋的中心處立刻湧出了大量的寒冰。隻是眨眼的功夫,水流便在寒冰的作用下,凝成了一道厚實的冰牆。

雖然敵人的禦水之術被成功化解,但是當李修回過神來後,卻發現陸川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四周開始回**起陸川的聲音。

“哼!星辰早晚還是會落到我手上的。李修大人、羅奎大人,咱們後會有期!”

一時之間,仿佛整個工廠都在回**著陸川的說話聲,但奇怪的是,李修並未察覺到對方的氣息。無奈之下,李修隨即疑惑地和大叔對視了一眼。

大叔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你也沒看清?”

“沒有。”大叔忍著劇痛,艱難地站了起來,“不過從剛才的招數上來看,對方是個擅長操縱水的高手,至少也達到了獄魔的級別……”

然而大叔的話還未說完,李修緊接著就轉身走到了星辰的跟前。

發現李修想要觸碰星辰,大叔連忙用巨鐮阻攔,“李修大人,您想幹什麽?”

李修冷眼看著大叔,說道:“羅奎大人,應該是我問你想幹什麽才對吧!”

大叔仍舊緊攥手裏的巨鐮,沒有絲毫要退讓的意思。

“不好意思!這小子是我徒弟,就不勞李修大人您費心了。”

“徒弟?”李修重新站直了身子。

“沒錯!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那我就更要看看,他究竟有沒有資格做你的徒弟了。”說完,李修不顧阻撓,準備撥開大叔的巨鐮。

大叔見狀,趕緊加大了力道。

“他究竟有沒有資格,不是李修大人能決定的,這個得由我說了算。”

話音一落,兩人頓時沉默地對視了幾秒。

“羅奎大人,你不會忘了縹緲宮的規矩吧?”

“當然沒有。”大叔麵色凝重地說道。

“聖使收徒,乃關乎縹緲宮未來的大事,必須嚴格而謹慎,容不得半點敷衍。”

“李修大人盡管放心,回到縹緲宮後,我自會向陰陽司大人稟明情況,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

大叔說完後,李修的眼裏隨即迸發出了兩道怒意。

不過考慮到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就算對星辰再感興趣,也隻能就此作罷了。於是,李修十分果斷地選擇了離開。

“既然羅奎大人心中有數,還望你務必好自為之!”

看著李修離去的背影,大叔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等完全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後,大叔這才從剛才緊繃的狀態中舒緩下來,歎了口氣後,略顯嫌棄地自言自語道:“看來,我果然還是不能跟這個家夥友好相處啊!”

語畢,大叔隨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想:如果當初離開縹緲宮時,他沒有在我體內留下最後那道難以解除的封印,今天我和星辰這小子也就不用遭這麽多罪了吧!

可惡!大叔忍不住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