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陽司的提議後,神跡隨即微微點了點頭。
“此女當年犯下哪些罪過,暫且不論。既然羅奎大人一口咬定她並非魔物,那就先由夏椿大人親自為其鑒定,並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結論好了。”說著,神跡轉而看向了另一邊的夏椿,“夏椿大人,接下來就有勞你了。”
“屬下遵命!”夏椿恭敬地回答道。
看著夏椿的身影,迅速閃到了阿沐的身旁,陽司的嘴角,馬上就揚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在他看來,隻要夏椿親自出馬,阿沐的身份就一定會真相大白,到那時候大叔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隻是,大叔和星辰,又何嚐不認為鑒定的結果對己方有利呢?
毫無疑問,兩人都相信自己的直覺,認為楚伯不可能欺騙自己。等到夏椿當著眾人的麵,宣布阿沐並非魔物之後,其他人必然已無話可說。到那時,三人便能得到神跡的首肯,從而安然地離開縹緲宮了。
……
很快,五分鍾就過去了。
按照常理來說,此時的夏椿,心裏應該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才對。可是當神跡詢問時,她卻皺起了眉頭,猶疑著說道:“回稟大人,經過剛才的一番鑒定,我發現此女的胸口處並沒有魔眼,她的體溫與常人無異,血液看上去也和人類一樣都是鮮紅色的。由此基本可以判定,她……並非魔物。”
此言一出,在場大部分驅魔師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之色。
當然,最為興奮的,自然還要數大叔跟星辰兩人了。
果然是這樣!
我就說嘛,楚伯怎麽可能會欺騙我和大叔呢?
想到這裏,兩人不約而同地一展喜悅的笑顏。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夏椿卻突然再次開口補充道:“不過……她的脈象異於常人,並且,我沒有從她的體內探查到一絲靈元的痕跡。剛才我用小刀劃傷此女的肌膚後,發現傷口馬上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愈合了。由此可見,她也並非人類。”
話音一落,星辰和大叔臉上的笑容,瞬間就變得僵硬起來了。
“夏椿大人,你的意思是?”神跡疑惑地追問一聲。
“回稟大人!屬下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不過,根據我多年的臨床經驗來判斷,此女既非魔物,也不屬於人類。至於她的具體身份……”夏椿遲疑了片刻後,微微皺起了眉頭,“屬下暫時還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聽到這裏,原本大家臉上的疑惑之色,不可避免地被一抹驚訝所徹底取代。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世上竟然還存在讓夏椿都沒法辨明身份的生物。
非人非魔,卻又似人似魔麽?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大叔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後,立刻就意識到,夏椿的陳述對己方而言依然是有利的。於是下一瞬間,他便開口說道:“既然阿沐並非魔物,縹緲宮當年就不應該把她當做魔物,封印在縛神石中。所以,我將她從縛神石裏解救出來,隻不過是在糾正縹緲宮當年所犯下的過錯罷了。”
不料話音才剛落,一旁的陽司,緊接著就怒不可遏地大聲喝道:“大膽!縹緲宮當年所做的決定是否正確,豈是由你來判定的?羅奎,你不要忘了,此女當年可是犯下了命案的。就算她並非魔物,將其封印在縛神石裏,也是她罪有應得。”
“命案?如果我說當年她是被人構陷,才會被卷入命案之中的,你信還是不信呢?”
聽到“構陷”二字後,周圍其他的驅魔師,不約而同地再次皺了皺眉頭。
可是這時,陽司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想要讓大家相信她當初是被人構陷的,那也得拿出證據來才行啊!不過依我之見,你所說的這些,應該都隻是道聽途說,根本就拿不出證據來吧!”
此言一出,大叔頓時不由得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同時在心裏暗罵一聲:可惡!
見大叔沒有反駁自己,陽司隨即再次開口補充道:“在沒有證據證明此女是被冤枉的情況下,你就草率地將其從縛神石裏放出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聽到的傳聞是假的,你的行為豈不是會釀成大錯?”
雖然知道自己理虧,可是即便這樣,大叔還是硬著頭皮替己方辯解道:“那……那萬一我聽到的傳聞是真的,阿沐她豈不是要繼續蒙受不白之冤?”
“縹緲宮行事向來小心謹慎,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憑什麽說她是被縹緲宮冤枉的?”陽司冷言一番後,立刻說出了心中所想,“羅奎,你在沒有掌握確切證據的情況下,不惜以身試險,公然與縹緲宮作對。依我看,你分明還隱藏著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鑒於昨天那名驅魔師是循著噬魂獸的蹤跡,才找到那間密室,繼而發現縛神石碎塊的,我現在有足夠的理由來懷疑,是塋朝想要利用此女來對付縹緲宮。”
再次聽到“塋朝”二字後,星辰明顯感覺到現場的氣氛,陡然間變得愈發凝重起來了。
毫無疑問,在聽聞大叔和陽司兩人剛才的爭辯之後,其他驅魔師已經紛紛站到了陽司那一邊。
這下糟了!自己和大叔都沒有證據來證明阿沐當年是被冤枉的。
怎麽辦?難道……隻有等楚伯親自來向大家解釋,才能化解這場延續了多年的誤會嗎?
可萬一楚伯也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來呢?
在心裏糾結了一陣子後,星辰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把楚伯給供出來了。畢竟,那有可能會打亂楚伯原本的計劃,從而讓他白白受到牽連。
當然,大叔的心裏,自然也十分清楚這一點。
事實上,在陽司那番咄咄逼人的質問之下,大叔早已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過,當聽到對方再次汙蔑自己跟塋朝有染,大叔終究還是沒能壓製住心中的怒火,大聲反駁道:“我之前就已經說得非常明確了,我跟塋朝沒有任何關係。如果陽司大人非要栽贓嫁禍的話,那請問,塋朝究竟想要如何利用阿沐來對付縹緲宮?”
見大叔的氣勢不減反增,陽司的臉上,明顯掠過了一縷驚訝的神情。
“你這分明就是在強詞奪理。如果我知曉塋朝的陰謀,現在就不用在這裏跟你囉嗦了。”
聽聞此言,大叔隨即笑了笑,“所以,說來說去,這一切都隻是陽司大人的個人推測而已,並無證據證明你所說的就是事實,不是嗎?”
“你……”陽司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對方了。
可是就在大叔和星辰以為能夠再次擁抱希望之時,坐在王座之上始終一言不發的神跡,卻突然開口說道:“夠了!”
霎時間,整個議事大廳內鴉雀無聲。
“由於當時封印此女的年代太過久遠,史冊上的記載並不詳細,許多事實已經無從查證。所以,你們繼續爭辯下去也很難得到一個公正的結果。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妨來聽聽薛夢瑤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