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自己的喉嚨。
“咳咳，何謂上班族，他們就是每天都要像畜生一樣去擠可怕的地鐵或者高峰期的公車，下午明明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卻因為上司還在加班結果就不得不留下來陪同加班，最後終於下班了還得和一群同事聚餐喝酒，明明不想喝可是又不能不給麵子，隻能喝得半死然後拖著疲憊地身軀回家，宿醉一晚第二天頭還非常痛的情況下依舊不得不起來去擠地鐵……”
我開始用平靜的語氣去闡述上班族這個人類種族分支的一天生活光景。
然而我還未講到上班族間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柳敏便用她驚恐的語氣打斷了我的授課。
“不……不，不要再說了。”她臉上掛著恐懼的神情，決然地打斷了我的陳述。
我輕蔑地笑了笑。
決意給予了她最後一擊。
“島國那邊有個詞叫社畜，是謂在悲壯的無限加班地獄裏煎熬的會社職員。”
“好可怕……”
“所以我討厭當上班族。”我理直氣壯地說出了這句話。
“但是不工作的話就沒有錢啊。”
我輕蔑地掃了柳敏一眼，為她狹隘的認知感到悲哀。
“怎麽可以被錢財這種事物局限自己的夢想！”
這句話超級有氣勢地被我喊了出來，當然我有壓製自己的聲音。
吵醒了旁邊的老秦樂子就大了。
“誒？~~~”又是軟軟糯糯的聲調，柳敏的好奇心似乎又被勾了起來，高中的學生大體對於夢想一類的東西特別感興趣。所以，如果想要博得女生好感，請懷揣上自己的夢想並適時地表現出來吧。
柳敏看來也與一般的女生無異，她追問道：“你有什麽夢想？”
她微微地站了起來，身子變得有些靠前，隻要再往前一步，也許就會靠到我的身上。
女生都是蜜糖做的麽，為什麽我能聞到甜甜的香味，真是奇怪。
太近了，近得我有些不敢直視她……
我撇開了自己的眼睛，臉頰上似乎有汗珠留了下來，果然直麵女生我還是會有些緊張。
“就……就是和富有的女人結婚然後成為成功的女人背後的男人。”
“喂喂！那隻是被包養吧……”
砰！
輕微的凳子碰撞聲之後。
柳敏無力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之前好像很期待我能說出什麽不得了的夢想。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不，不能這樣說，成功的人背後不是要有人支持嘛，俗語說紅花需要綠葉襯啦。”看見失落的柳敏，心裏不由得一緊，便不由自主地妄圖解釋。
“那就在人家沒成功之前就開始支持人家！”柳敏嘟起了她的小嘴，看來她非常不齒我想著天天被投食就好的夢想。
“但是這樣的話，我不知道她最後會不會成功啊，最後她養不起我我就要被迫出去工作啦。”
當上班族太可怕，我絕對不要。
仿佛是被我擊敗般，柳敏頹然地歎了口氣。
中國人普遍講究禮尚往來，我恪守鐵則，既然我發表了自己的偉大夢想，也應當對柳敏進行同樣的提問，這樣才能讓談話不至於尷尬的終止，以上是我在高中生涯中的小小心得。
“那你以後想怎樣？”我喝了口咖啡對她問道。
這當然僅僅是禮節性的提問而已。
然而我卻忘了柳敏並不太對這種社交理解感冒。
她居然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從她思考的臉色看來，果然她也對自己的未來毫無打算……
“欸，應該是二十五六就結婚，然後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努力賺錢養家吧~~~”
非常含糊的回答。
卻也足以讓我感到意外。
因為我少有地聽到有肯努力工作的女性，之前偷聽女生聊天，不對，是不小心聽到女生聊天，基本都是：到時就讓我老公養我吧，結婚就不工作之類的。
柳敏的打算雖然非常普通，普通得就像小賣部萬年不變的貨物品種，但是仍舊讓我感到了意外。
於是我便很順口地講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你肯上班哦，那符合我的擇偶標準耶！”
我的大腦用了多久才回轉過來？
因為沒有看鍾，然後老師講過人類在緊張關頭時間的把控能力會變得極其微弱，所以我並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大概聽到了有男生的聲音在課室回**著。
恩，好像是我的聲音。
我的大腦開始重啟。
然後我想起了我最後的台詞。
柳敏你是我的擇偶標準。
恩，冷靜，冷靜。
趕緊思考下這句話的意思。
從文字上來考慮，就是你可以和我結婚。
但是我們的關係也僅僅是認識的人而已，談婚論嫁太快了。
嘛，那就是，我們可以交往嘛之類的意思咯。
好像也解釋不出其他意思了吧。
我！究！竟！說！了！什！麽？！
啊啊啊啊啊啊……心中在不斷咆哮著。
我剛才好像說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恩，一定是幻覺，再冷靜點，冷靜！！
我剛才也許是在默語而已，也許那句話僅僅是心中所想，並沒有說出口。
一定是這樣，於是我鼓起一絲勇氣，抬頭看向她。
柳敏坐在我隔壁的位置上，有些愣神的樣子，臉頰微紅，她的手指不斷地在卷動耳邊的發梢。
原來不是幻覺啊……我的雙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好想死……
那……
誰快點來把學校炸了吧。
我想死。我心中生出了這般心情。
課室裏沉默無言，或者說我看完柳敏一眼後，我連繼續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而柳敏也沒有說話。
拜托，拜托說些什麽吧……
現在的氣氛實在惡劣。
但是一想到柳敏出聲，我必然會收到一張好人卡，不，說不定連好人卡都不是，是更惡劣的，嗬嗬你胡說些什麽不要開玩笑之類的比好人卡可悲一萬倍的玩笑卡！
想道這裏，我又忽然不願柳敏出聲。
此刻我已經知曉為何《哈姆雷特》為何能傳頌千古。
幹脆還是來個人把學校炸了吧。
這是我作為男人一生隻有一次的請求，此時此刻請來個人把學校炸掉吧……
請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