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後的周末書店就是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考砸了花錢買上兩本練習冊，大家都會覺得心安不少。花錢來降低自己負罪感這種事情，真是無聊……
而且，買回來的練習冊九成九都會丟抽屜裏讓它們吃塵。
關於教輔書所在的地區戰況，自然是高中區最為慘烈，愁雲滿麵的同齡人手裏多多少少都抱著兩三遝試卷，卻還要往人堆裏擠妄圖再拿多一份。
他們的存在導致了目前書店的交通極其擁擠。
我和柳敏奮力擠過那人堆。
各方人員混雜，裏麵也有不少穿校服的學生。這勉強算個好消息，因為我終於不在顯眼。
“我要不要也買一份資料……”柳敏並沒有鬆開拉著我衣角的手，她擠到了我的身邊，看著那群在挑選試卷的學生低聲呢喃道。
她單手拿起了身邊的一份資料，好像有些心動的樣子。
這種浪費錢的行為我當然要製止。
“學校發的練習冊做完了？”
我微微聳了聳肩，反問了她一個問題。
“還沒有。”
“所以還是做完學校發的題目再說吧，貪多嚼不爛。”
“我的意思是可以買資料送給小笙啊……”
“柳敏，作為一個正常的人類，如果有人在過生日的時候給我送練習冊，我一定會和他絕交的……唔，雖然方笙不是很正常，但是相信我，她對自己的生日禮物是練習冊什麽的肯定毫無興趣。”
為了遷就同行者的智商，我詳細地解釋推導過程。
“好吧……”
柳敏露出了醒悟的表情，看來沒有浪費我這一番口舌。
於是那本可憐的練習冊就此被拋棄。她被柳敏放回了書架上，繼續等待下一個寵幸它的人類。
我們繼續在書店中穿行。
越過人山人海，終於站在了較為空曠的工具書區，這邊的讀者年齡層好像忽然高了一個階層，我看到不少大人正在挑選書籍。
這裏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結果柳敏卻猶豫了起來。
“不過買烹飪書給小笙真的好麽？”
她大概是想挑選出方笙最為喜歡的禮物。
這份心意難能可貴。
關於禮物這種東西，大家都說有心意不就好了麽？
這種說法真是可笑呐。
如果真的有心，那必然是會精挑細選。
隨意地給出一份禮物，然後說有心意就好啦，這種行為不是很可笑麽？
我很理解柳敏如今的踟躕，但是可惜的是，我並不是專業選手。
在討女孩子歡心這件事情上，我連出新手村的路都還沒找到。
於是我也隻好擺出商量的姿態看向她。
“不是你自己說她上烹飪課很開心，所以送烹飪書肯定沒問題的麽？”
“說是這樣說沒錯，我又沒有當麵確認過。”
“我想，大概隻要是書，她都喜歡。”
基於我對方笙的了解，我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要說對方笙了解程度的話，柳敏定然不及我，所以她看見我擺出如此肯定的姿態也隻好點了下頭，然後開始去選擇烹飪書籍。
我們眼前的那排書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烹飪書。
中式西式的書籍都有，不過想來以方笙現在的實力，還有買中式的比較安全。
這般想著我也隨手抽了幾本出來簡單瀏覽。
都是些家常菜譜，看起來也蠻有意思的樣子。
不過很快我就想起……
我給方笙的禮物還沒著落，總不能真送兩本烹飪書給方笙吧……
“柳敏，你在這邊慢慢看，我去那邊轉悠下，看向能不能找到其他書送給方笙。”
對著站在書架前的柳敏同誌打了個招呼。
“哦哦，那我在這裏等你咯。”
聽完她的回答，我向另外一片地區走去。
國內外名著和小說、漫畫之類的都集中在這裏。
不必說，漫畫書架之下坐滿了各種學生。
他們純粹是把書店當成了看漫畫的場所，一如當年的我。
真是讓人懷念的場景。
小時候我也是這樣經常坐在地板蹭書看。
【老夫子】【哆啦A夢】【灌籃高手】之類的漫畫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仍舊是盤踞在書架之上不肯退下。
那片角落好像沒有變過的樣子。
於是鬼使神差地，我沒有走向國內外小說的書架，而是踏著步子走向漫畫書架，抽出了一本【哆啦A夢】看了起來。
要不買本【哆啦A夢】送給方笙算了，我忽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然後還未等我進一步思考，一陣雜亂的聲音傳了過來。
“讓讓讓讓，拖地了拖地了。”
一個帶著工作人員牌子的男人粗暴地舞動著拖把。
坐在通道處的學生們自然隻能悻悻地起身，把手中的書塞回了書架之中。
“想看的話，就買回去吧。”男人看著被清空的通道，歎了口氣，然後消失在了拐角處。
我自然也被波及，連忙躲到國內外小說區。
沒錯，這就是書店趕蹭書者的慣用手段，小時候我三天兩頭被趕，對於他們的手法我可是無比熟悉。
人家也是想賺錢維持店麵生存而已，現在的我並不會感到生氣。
年齡慢慢增大，知道了別人生活的艱辛，我自然不會再罵罵咧咧。
當然隻是現在……
小時候的我和方笙對於這種趕人行為可是極其憤怒的。
有次甚至因為我和方笙一起反駁了一句，被員工攆到了店外。
依稀記得，方笙貌似還哭了，真是件稀罕事。
不過正是因為稀罕，我才能好好記在腦中。
昔日的那個員工好像早就不在這裏工作了，這段記憶也是難得被我回憶起一次。
那天我好像還在門口說過些什麽……
深吸了口氣，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之前我居然在人家書店門口說過那麽白癡的話。小時候的我真是天真無邪，
哈哈。
不過，今年方笙的生日禮物總是有了著落。
我也不必再去逛那些我毫無興趣的外國名著書架。
總之，以我現在的財力，兌換當時的諾言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替代品我總可以做出來吧。
我依稀記得，這家書店的最裏麵有賣一些兒童玩具。
於是，我邁開步子，向書店裏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