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敏，你選好了？”
這明知故問的問題真是蠢爆了。
堪比【今天天氣真好呐】【你吃完飯了？】之類的無聊對白。
但是沉默不語的柳敏讓我心情變得愈發煩躁，所以即使對白再無聊我也想打破這奇怪的氣氛。
我煩躁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大概又是因為之前那莫名其妙的謠言。一定是這樣。
聽完我的白癡問題，柳敏嘿嘿地笑了起來然後揚了揚手中那本厚厚的烹飪書：“唔，算是選好了，就這本吧。大部分都是家常菜，步驟也寫得很詳細，剛好適合方笙。”
關於書有一個定律。
大部分很貴的書不一定很厚。
但是很厚的書大部分都很貴。
所以方笙手中的書，價格估計不會太便宜。
雖然說用錢財去決定友情很愚蠢，但是肯付出自己寶貴錢財的柳敏，一定很喜歡方笙。
嘖，方笙區區一個生日而已，居然要我和柳敏破財到這種程度。
幸好這種特殊的日子一年隻有一次。
“那快去結賬，現在櫃台那邊人不多。”下意識的，我伸手想幫柳敏拿那本厚重的烹飪書。僅僅是出於作為男生的下意識而已。
微涼的觸感如期而至，而後我並沒能拿起這明顯就是超重級別的物品。
因為，柳敏沒有放手。我們一起抓著那本厚重的烹飪書，僵持在了那裏。
“我……自己拿就行。”如同玩遊戲延遲般，過了好一會，她的聲音才傳出來。
對了，我一定是最近《浪漫滿屋》或者是《宮》之類的韓劇看得太多，居然下意識地就想幫女生拿東西。
這種無事獻殷勤的樣子真是樣衰。特別是最後居然還被拒絕了。
幸好我的臉皮厚度堪比長城長度。
我維持著笑臉：“啊哈哈，那我們快去結賬吧。”鬆開手，微涼的感覺就此消失。柳敏的肩膀猛地下垂，但是她還是穩穩地抓住了那本書。
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褲子，我轉身向櫃台方向走去。
身後的柳敏沒有再拉住我的衣角，於是我隻能調慢了自己的速度，走得有些艱難的柳敏勉強跟了上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要尋求幫助的意思。
擁擠的人群一如既往。教輔書擺放的位置，書架的標簽，甚至是挑選書籍的人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是不變的光景之中，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一路無言，雖然磨磨蹭蹭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到達了終點。
排隊的人果然還是不多，簡單結完賬。
“吃午飯吧。”我們一同用沉悶的聲線說出了接下來要幹的事情。
周末的茶餐廳和周末的書店一樣，都是人群密度超高的地方。
幸好我們並不是在正午時分達到，而是在偏早的時間點來到茶餐廳門口。
所以我和柳敏幸運地找到了一張空桌，得以好好歇息下。
兩杯涼白開被服務員放到了台上，同時送達的還有餐牌。
我和柳敏終於有事可做。
地球已經有煩人的重力在，結果我還要承受奇怪的壓力。
“程溪，你和方笙……”柳敏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她開口想詢問。
我開口阻止了她剩下的內容：“我和她能有什麽，我和她見麵的時間大部分都是社團活動那幾天。”
“也是哦。”
她翻開菜單，好像是在認真看著價格表。
“傳我和方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初中時就傳過。”我聳了聳肩，補充了一句。
她忽然啪地合上菜單：“有什麽好推薦麽？”
“恩？”我愣在了椅子上。
柳敏的話題轉換得太快，我一時接受不能：“推薦什麽？”
“當然是吃什麽套餐好啊，不知道該吃什麽好……”她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於是我隻能順著她的話往下講：“我平時不怎麽出來吃，不過這套餐也就幾種，選個感興趣的就好了吧。”
“隨便選的話，不好吃不會後悔麽？”
“不好吃的話，下次就不吃這個套餐咯……”
“呀，真是個隨便的家夥，哈哈。”她再次打開菜單，黑色的封麵倒映在玻璃桌麵上：“那今天我也隨便選一個套餐吧。”
連同餐牌一起倒映出來的還有她的臉龐。
嘿嘿笑著的柳敏。
變得不再直爽。
連吃飯這種小事，她都能變得猶豫不決。
是我之前的話語說得還不夠清楚麽？我與方笙的關係並沒有如傳言般那麽親密，她大可不必在意。
注視著不知什麽時候放下餐牌的柳敏。
我沒能把話說出口。
沉迷於各自的幻想之中，小心翼翼地窺探大家的距離。
無論是我、她、亦或是她……
都笨拙得像是嬰兒。
踟躕不前的我們，無法構築未來。
但是，我並不期待所謂的未來。
活在當下，才是我的人生箴言。
揮了揮手，我告別了提著厚重書籍的柳敏，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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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把方笙的禮物準備妥當，用禮物紙包好裝進袋子裏。
托小學初中常年包書皮的福，我的包禮物工藝還算可以，起碼樣子正常。
“你就準備送這玩意給方笙？”老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傑作。
“恩。”我淡定地點了點頭。
“你和方笙要絕交？”老媽一臉驚愕。
我有點哭笑不得：“什麽東西，無緣無故絕交什麽？”
“你送這種東西給人家，就是想絕交的表現吧。程溪，你是不是把買禮物給人家的錢花完了就弄這種東西湊數，我跟你講，不要這樣，我再給你點錢，你去買本筆記本都比這東西好。”老媽子發揚了中國婦女的精神，叨叨絮絮地說個不停。
我連忙背起書包，提起禮物袋，然後徑直向門口走去。
“沒事，相信我，我去學校咯。”我語氣無比肯定。
但是老媽依舊是不依不饒：“真的麽？還是換一個吧……”
“我出門啦！”我大喊了一聲，總算阻止了她繼續嘮叨。
趁著這個空檔，我連忙跑下了樓。
雖然我嘴上說得好聽，但是實際上，我心裏也有點虛。
隻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也不想在換其他禮物。
這個就這個吧。
抱著這樣的念頭，我護著禮物，擠上了開往江東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