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生日快樂!”

一點也不整齊的生日歌落就此下帷幕。

蠟燭在昏暗的活動室裏搖曳,帶來些許光明。

閉起眼睛的方笙和普通的少女並沒有什麽差別,起碼肉眼所見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可愛相。

她這種家夥會許什麽願望,我有些好奇。

當然在場的人之中,好奇寶寶絕對不止我一個。

果然,看見方笙睜開眼睛,安然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她撐著桌子,一臉興致盎然地向方笙的方向前傾:“方笙,方笙,你許的什麽願望?”

好好說話,別蹭著寶貴的蛋糕,真當我們是那些動漫裏的土豪社團可以隨便亂花錢買東西咩。

我眼疾手快扯了一下蛋糕的底盤,拯救了它的性命,當然,一會它的性命還是會被我們幾個的嘴巴終結。這才對得起我失去的那張毛爺爺。

“我的願望呐。”

“嗯嗯!”安然像隻要被喂食的哈士奇那樣點了幾下頭。

笑容綻放,悄然閉起一隻眼睛的方笙難得地露出了俏皮相,她朱唇輕啟。

“秘!密!”

“誒……”

於是安然一臉失望。對了,我也很失望……

“這種東西,說出來就不靈驗咯。”小沐扯了扯安然。

場麵終於消停。

方笙環視了一圈活動室,大家一起把目光轉向蛋糕。

“吹蠟燭吧!”

站在我身旁的柳敏輕聲催促。

她的肩膀濕漉漉的,在蠟燭照耀下形成了不同的光影。即便我之前再怎麽把傘向她那邊偏移,依舊還是無法避免這種狀況。

方笙自然也是看到了她衣服肩膀的水跡。

在我們回來之時,方笙就已經道過謝。

區區一個一塊錢的打火機,有什麽好道謝呢。

所以,方笙謝的是我和柳敏千裏迢迢趟水而行的艱辛。

我們沒有爐石,沒有坐騎,甚至連飛行點都沒有。

靠著一把劣質山寨天堂傘兩個人四條腿越過五條道,倒騰回來一個成本大概不足六毛的打火機,確實值得表揚。

話說我的肩膀比柳敏濕的麵積大多了好嘛,為什麽方笙對著我說謝謝的時候眼神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完全遊離在其他事物之上。

真是悲慘,差別待遇,物種歧視果然是個世紀難題。

不過再怎麽說,起碼還是換來了一聲謝謝,不錯不錯。

我還是挺開心的。

摸著口袋中仍舊有些微燙的打火機,我看著方笙撩起了耳邊那一縷秀發,空氣流動之中,那十七根蠟燭熄滅。

黑暗陡然降臨。

隻僅持續了片刻。

啪一聲。

光管閃亮了數次,終於穩定地發出了白光。小沐由門口的開關位置走了回來。

黑暗被完全驅散的活動室裏。

安然揮舞著塑料刀準備肢解蛋糕。

柳敏連忙按住她的手。

“蠟燭還沒拿下來啊!”

“對哦,這草莓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不要偷吃!”

小學生麽?這對話怎麽一股小學的氣息。

簡直拉低全場平均智商。

但是壽星完全沒有任何表示,反而輕笑著看兩個大齡小學生拌嘴。

也許是錯覺,我怎麽覺得她的表情好像有些寵溺……

“你們都別動手,切蛋糕之前,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做!”小沐咳了咳,擺出了嚴肅的樣子。

全場目光都他吸引,他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了一份包裝精致的禮物。

“生日快樂。”

看見他的動作,我們幾人自然瞬間醒悟了過來。

一群人各自掏出了自己的那份禮物。

我也從我的書包裏拿出那個方形的盒子,以我的眼光看來我的禮物紙包得還算可以,但是小沐那一眼看過去就是店家幫忙弄的精美的外包裝相比,我的隻能用【挫】一個字來形容。

自己動手的東西果然是比不上花錢包的漂亮。

大家把禮物都堆到了方笙的麵前。

“生日快樂。”再一次例行祝福。

方笙自然是禮貌地一一道謝。

當然,輪到我時依舊是沒有直視我……我好受傷……

她把那一份份禮物小心地收好。

“小沐你的肯定又是書吧。”

“你喜歡書,我自然送書,這不是很符合邏輯麽?新書《貨幣戰爭》,百分百原裝未拆封,哈哈。”

“呼,書名都說了出來,我禮物都還沒拆期待感就已經掉光了。”

“書名有什麽好期待的,裏麵的內容才是你最期待的啊,我又沒有劇透內容。”小沐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小沐年年送書一成不變,但是卻也每年都能讓方笙開心,真是個不得了的家夥。

比起來,小時候能突發奇想給人送【鍾】的我真是蠢爆了……

“我的也是書耶……”聽見別人的禮物與自己相同,柳敏變得有些沮喪。

老實講,她拉我去書店買禮物,要是我也是買了書的話,不就三個人送同一類型的禮物麽嗎?

“好重的書!”方笙掂量了下柳敏的禮物重量,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不介意麽……”

“我從來不嫌書多。”

“那就好。”柳敏當即眉開眼笑,真是個好哄的家夥。

不過方笙是在實話實說,她家的書堆起來,砸死十個八個我肯定是沒問題的。

她喜歡書,這是實話。

“難道是百科全書?”方笙玩起了猜謎遊戲。

但是她的對手卻完全沒有玩遊戲的自覺:“是烹飪書哦!”

她瞬間報出了答案。

“烹飪書?”對於柳敏的答案方笙表現得有些疑惑。

“之前一起上烹飪課,你不是說過烹飪其實挺有趣嘛……所以我就買了烹飪書……有、有空的話可以一起做飯哦。”

這句話簡直就是表白!

問題是你是女的啊柳敏同學……

“烹飪課……麽……”方笙維持著微笑的姿態,摸了摸包裝紙那光滑的表麵,忽然抬頭瞥了我一眼。

幾天前,我曾經說過讓方笙去代烹飪課是個錯誤的選擇。

這也間接否定了烹飪課有趣這件事情。

所以,方笙這一瞥大概有詢問的意味在其中。

“烹飪課很有意思啊,就是你做的東西沒有小當家做的好吃。”

於是,我挑了挑眉,說出了心裏話。

“小當家?”方笙愣在了那裏。

“中華小當家!”

“你是白癡麽……那種能讓火山爆發雷鳴閃電的魔幻料理,米其林三星廚師也做不出來吧!”

“好啦好啦!吉時已到!給蛋糕行刑吧!”

我一把奪過安然手中的塑料刀,麻利地切開了這被晾在刑場上許久的可憐蛋糕。

“吉時已到下一句不是送入洞房麽?”

“誒?應該不是固定句式吧……”

“總之我看電視都是這麽講的哇。”

“電、電視都是編劇瞎編的,哪有這樣的固定句式,一點都不押韻。”

我反駁完柳敏的愚蠢言論,連忙再割了一刀這奶油蛋糕。

隻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