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部……”我細聲嘟囔著妄圖尋找那個可以拯救我的部門,學生會外的走廊上擠滿了學生。

人,很多人。我有些不適應。

我連忙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呆著。

但是顯然繼續傻站著是毫無意義的。我搜尋到一名處於空閑狀態的學生會成員。

她的秀發披散開來,但是長度僅僅是到領口。我沒能看清她的相貌,吸引我目光的是她修長的身材。因為修長,所以意味著某個部位平得不可思議……

手臂上扣著學生會特有的工作臂章,這讓我得以確定她的身份。

突然和陌生女生搭話,這種事情難度係數爆表。可惜的是我再三確認之後,發現空閑的學生會成員好像隻有她一人。

我隻能硬著頭皮走了上去:“呃,你好,我想問下……”果然,和陌生的女生說話會讓我變得異常緊張。

聽見我的詢問,那名女生用她白皙的手指撩起了右耳邊上的秀發,露出了優美的頸部。

“嗯,有什麽可以幫您麽?”禮貌而微冷的語調,女生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頭顱。

精致的五官,白皙得有些過頭的蒼白色皮膚在夕陽下閃耀。漂亮得不可思議。

我本來盤算的問話瞬間便被終結在了喉嚨裏。

嘖……

是方笙啊……她頭發怎麽變短了……

我艱難地扯起了個微笑。

這個漂亮的家夥是別人家的小孩。沒錯,就是那種成績好,還精通棋書畫的別人家小孩。

以前這個家夥就住在我家隔壁。

“如果小笙是我們家的孩子那該多好啊,不如我們交換孩子吧哈哈哈。”老媽曾經說過這句話。

回想了下當時老媽的表情,我知道她是認真的。

那一刻我的心理陰影麵積就算我現在用上17歲人生中所學到的所有數學知識也求不出來,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創建這個無限大符號的沃利斯難道也和我一樣有著悲慘的童年?心中不由得對沃利斯生出了些許好感,但是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我絕對不會原諒這個肆意研究圓錐曲線的家夥!就是他害我每天晚上得花上大半的時間去和函數圖像和那些橢圓雙曲線之類的東西奮戰!

我偷偷瞥了眼方笙,她微微低著頭,我仍舊是未能看到她的表情。

算起來過完年後我們好像就沒有見過麵了吧。隔了大半年突然遇見似乎有些尷尬。

我還在思考如何繼續開口。那張精致的小臉已經在我的視線之中不斷放大。

柔順的中長發披散在製服的領子上,臉上掛著和熙的微笑,眼睛隨著她的微笑變得愈發清亮。

“好久不見。”她笑靨如花,仿佛還是初中的那個方笙。

見我沒有回應,她繼續笑著說了下去:“今天下午王老師來通知我,說有個打雜的要來生活部報到,是個名字叫程溪的家夥,我還在想是不是你。”

“程溪就是我啊……”

“你?我可確定不了,畢竟往街上丟塊磚頭都可能砸死一個叫程溪的。”

嘖……這張笑臉和讓人不爽的態度也是一如既往……

“普通的名字不是正好適合我這種普通人麽?難道要像你取個讓人要查字典才能確認讀音的名字才好咩。”

“我的名字都念不出,隻能證明你大腦皮層不太健全,嗬嗬。”那張小嘴再次吐出惡毒的話語。

精致的臉蛋上滿是嘲諷。

這個家夥,果然是沒救了。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性格都是惡劣異常。

我瞥了眼她的平板身材。輕哼了聲:“我大腦發育得再差也比你的第二性征發育得要好一百倍。”

她雙手饒胸的動作瞬間瓦解:“第二性征?”

我有意無意地瞥了眼那足以讓飛機起飛的位置。

她終於反應了過來,而後臉蛋開始泛紅。

看著方笙有些手足無措的場景,我不免有些得意。

然而我的得意還未能持續多一秒,來自方笙的反擊便陡然而至。

她忽然把身子前傾到我的麵前,原本就很近的距離再次被縮小。

這便是所謂的溝通零距離吧,拜托,現在又不是拍移動的廣告……

所幸她並沒有如我所想的掏出一把柴刀把我當場捅死,不過我仍舊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她淩冽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

“變態,你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啊……”殺氣環繞。

因為靠的太近,透過她微微眯起的雙眼,我清楚地感覺到那陣氣息。

我非常確信,如果我再去聊關於胸部尺寸的話題,我會被殺死。她冷冷的表情明確地把她的潛台詞傳達給了我。

我下意識地再退了一步,就算不照鏡子,我也知道我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驚恐。

然而下一秒,笑臉再次出現在了方笙的臉上,她如一名天真無邪的少女般在歡笑著:“你怎麽好像站不穩的樣子?後麵可是牆哦,你在退下去就要撞牆了。”

嗚哇,好可怕,請不要捅死我……

我連忙擠出了一絲微笑。就像一個賠笑的小太監。

方笙沒有再繼續與我保持那尷尬的距離,她向後小跳了一步,理了理自己的校服,然後收起了那戲虐的笑臉。

“不鬧了,你就是那個打雜的家夥的話,那就跟我去活動室吧。”

秀發甩出了漂亮的弧度,她轉身向走廊而去。

“發什麽呆,過來啊……”

“哦哦。”我連忙了上去,像個小太監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在走廊上前行。

方笙現在的心情似乎並不差。

嘛,高中的女生果然如五月的天氣,時雨時晴。

方笙好像長高了點,頭發短了,依舊性格惡劣,總有些東西也許已經改變,也有些東西也許尚未改變。

高一那年斷裂的時光,是否會在今天續上?

我不得而知。

跟著她來到一間教室門口,我抬頭望了望那間課室的門牌。

【生活部】,上麵寫著這三個大字。

原來是部門課室,可是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這個部門究竟是幹嘛的。

現在也不是問方笙的好時機,我隻能壓下心中的疑問。

課室裏已經站著三個人,兩個女生一個男生。

我打量了下他們三人,卻發現其中一個非常眼熟。

長長的黑發,就像時下的女高中生一樣,她身上掛著幾件在我看來毫無意義的掛飾,掛上是辟邪用麽?

略帶稚嫩的臉龐下卻是頗為有料的胸部。

我的目光貌似被方笙發現了。

咳咳,方同學,請不要誤會,我隻是看她的項鏈而已。

“哦~~果然你是喜歡胸部比較大的啊~~~”

方笙發出了調侃的聲線。

嘖,男人變態有錯麽?難道一定要喜歡你這種懸崖絕壁,不好意思我沒有壁咚的興趣。

當然,我是沒有膽量說出這句話的。

那個頗為有料的女生我是認識的,或者說知道比較好。

因為她是我們班的學生,她是一名美少女,而我又不是一個gay,所以我當然知道她。

也就僅此而已,對於美女,遠觀輒止就好,況且就算我有什麽想法,人家想必也不會搭理我,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全世界的男生都像我那麽有自知之明的話,就不會出現好人卡這種悲傷的詞匯了。

方笙示意我去那三人那邊站好。然後她拍了拍手。

“恭喜各位進入學生會生活部,大家既然來學生會麵試,並且選擇了生活部,想必也是知道我們生活部的工作內容,我是諸位的部長,高二(1)物理班的方笙,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請大家多多關照。”

那剛才,外麵一大群人都是來麵試學生會的吧,我終於得知了學生會喧鬧的原因。

但是現在的關鍵點是……

果然,果然方笙這個家夥就是部長,想到以後又要再朝夕相處,還要被迫在她手下辦事,我心中冒出了逃跑的念頭。不過就這樣逃跑的話,我就會變成她學弟了吧……

這樣的事情太過悲慘……

拜這個殘酷的世界所賜,我未能移動我的腳步。

“大家好,我是高一(7)班的冼島光。”

“我也是高一(7)班的,我叫劉玫海。”

“我叫柳敏,來自高二(15)生物班。”

三人陸續地自我介紹。

那個冼島光和劉玫海果然是高一新生麽,個子也不高,男生一頭碎發,樣子雖然有些臭屁,但是還算有禮貌。而女生則小小的個子,長長的頭發折疊成了兩個發髻,看起來很是可愛的樣子。

啊,蘿莉之魂差點爆發了。

趕緊看下方笙的臉壓壓驚。

方笙一臉嫌棄的表情之下,我總算是穩住了自己紳士的靈魂。

“程溪,也同樣來自高二(15)生物班。”

我的話音剛落,柳敏露出了驚訝地神情。

“欸,你也是15班的?”

對不起,我還真就是生物班的,欸,我為什麽要說對不起,這不是我的錯吧……

我不禁開始鄙視起自己弱小的內心。

不得不說,柳敏的行為還是相當失禮的。

幸好對於這種場景我還算是比較有經驗的,比如初中時黑板右下角的值日生那欄寫了陳曦,寫錯名字不是一般寫錯一個字麽,能寫錯兩個也真是太傷我心了。

以我的經驗看來,這時候隻要微笑就好了。

“呀,畢竟也是剛分班嘛,柳敏你記不住也很正常啦,哈哈哈。”我扯起了微笑,右手自然地摸著自己後腦勺上的短發,淡定地為柳敏的失禮行為找了個借口,事主搬出了台階,對手便會順著台階而下,接著大家相安無事。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個對話應該會在,哈哈哈,就是啊就是啊的敷衍語句中結束。這種社交辭令當然不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但是反過來講,這樣的辭令也不會拉開雙方的距離,所以這是最安全的做法。

我仿佛已經能看見柳敏一會也會掛起虛偽的笑容,然後在和諧的氛圍中,我們將得以不露痕跡地完結這個話題。接著,世界依舊和平,生活仍會繼續。

然而我卻未能聽到我想要的回答。

“程,程溪同學對吧,對,對不起。”

她深深地鞠了個躬,作出了道歉的動作,她是誠心誠意的吧,我聽見了她因為有些緊張和愧疚甚至聲音都變得有些結巴。

但是如今的時代,誠心誠意的道歉並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我放在右腦勺上的手不禁僵在了原處。

白癡麽,她是。

這種不順台階而下的做法,實在是太白癡了。社交場合的標準做法應該是雙方虛偽的你來我往才對,她如此真情實意,我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應。

空氣有些凝固。

高一的兩個新生明顯沒有打破這種凝固的能力。

所以凝固的空間是由方笙打破的。

她細細的嘲笑聲傳進了我耳中。

“柳敏,不用在意,記不住他不是你的過錯。”

她抿嘴而笑,眉如彎月。

**裸的嘲笑。

說得好像真的是我的錯一樣。

聽見方笙的話,柳敏卻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實在對不起。”看得出她無措之餘也有些詞窮了。

“呼,沒什麽,記住我也不是你的義務。”

因為柳敏沒有配合我進行一番和諧的社交對話,我隻好收起虛偽的表情,露出了無所謂的態度。沒有人給我台階,那麽隻好自己跳下來,幸好高度不至於讓人痛徹心扉,這樣的小事比起初三那天在全班人麵前出醜,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方笙依舊在抿嘴而笑,一般的男生看到她嫣然而笑的樣子應該都會淪陷進去吧,但是可能是因為我看的次數太多,因此居然獲得了一定的免疫能力,當然,我還未能做到完全豁免的地步。

笑夠的方笙再次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示意我們看向她,柳敏這時也終於支起了自己道歉而彎下的身子。

她眼中依舊有些歉意,我趕緊避開了她的目光。

“自我介紹和道歉都到此結束,雖然大家都清楚部門的工作內容,呃,大概……”

她莫名地掃了我一眼,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好吧好吧,我真的不知道這個部門究竟是幹嘛的,總不能是去拯救失足婦女,或者是去網吧抓那些可憐的學生們。

“我重申一次,我們部門存在的意義:規劃和實施有關學生們生活的服務工作,給同學們的生活提供便利,解決同學們在生活中遇到的實際問題。了解學校膳食、宿舍等後勤工作的動態,及時反映同學們的願望和要求。負責解決廣大同學在學習、生活方麵遇到的各種問題。主要是平時注意收集同學們的意見建議,做好與有關部門的溝通,並協商解決問題。完成會長交辦的其它工作及配合其它部門開展工作、和其他部門協作舉辦一些豐富大家課餘生活的活動。是謂學生會生活部。”

好長的存在意義……怪不得方笙你能在江東這種學霸滿地走的地方擠進實驗班,想必寫議論文很有一套吧,貌似語文試卷講解的時候老師給的例文裏有蠻多是她寫的。

不過托她長篇議論文的福,我算是了解了這個部門的意義。

不就是雷鋒組織麽……

我覺得我可以和我的平凡人生說再見了。

或者說,重新和方笙扯上關係不就是代表了平凡人生的結束麽。

喔,為了不留級,明天要努力工作!

哎,就算要我努力工作……還真是努力不起來咧……

要不讓玫海小蘿莉跳個舞來激勵下我?

呃,估計提出這種建議定會被方笙就地槍斃,不得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