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門課室裏。
我畢恭畢敬地把我們班的資料遞交給了方笙。
而冼島光卻大大咧咧地遞了上去。
年輕人……果然是無知者無畏啊……
然而方笙卻對冼島光顯露了難得的微笑。
然後回以我的卻是冷冷的一瞥……
……就算冼島光比我帥,你也不用這樣直白地嫌棄我吧方笙。
好歹我們尿床時就認識,這才是真正的患難之交吧。
一起弄濕床單然後一起被父母狠抽不止……
當然這些奇奇怪怪的曆史也隻能逢年過節之際由父母口中得知。
反正我是不敢冒著當場被方笙捅死的風險在部門活動室裏提起這些事情的。
“這次你們都是班裏的負責人吧。”
方笙一邊整理手中的資料,一邊隨口問道。
“恩。”我和柳敏皆給予了肯定的的答複。
不出意外的,給出肯定答複的還有兩人,劉玫海與冼島光。
“這也算是傳統的了,如果有什麽校園活動之類的,班裏麵的學生會成員大概都是負責人。當然,如果有某些成員太過不讓人放心,老師也是會再指派靠譜的學生,這屬於特殊事件,一般情況下還是會由學生會成員來擔任。”
方笙的解釋聲隨後而至。
我終於知道了,讓我痛苦的源泉,果然還是因為加入了生活部。
“這種東西下次早點說吧……起碼讓人有個心理準備。”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種事情大概是屬於常識的範疇。”
又是常識!這間學校莫名其妙的常識究竟有多少……
“那你剛才解釋什麽,常識,不就是大家都知道麽。”我撇了撇嘴。
方笙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站了起來。
窗外的的陽光飄散進來,她逆光的身影定格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接著,畫中的少女輕笑了起來。
如歎詠調般的聲線在小小的課室中回**。
“因為,某些人缺乏最基本的常識,我隻是出於對那人的憐憫和同情才大慈大悲地解釋一下,請不要見怪。”
“嘁……”我發出了不屑的笑聲,甚至都懶得再去吐槽那個被憐憫的人是誰。
提出來的話大概也是自取其辱。
我已經慢慢取回了初中的恐怖記憶,不會再像前幾天與方笙重遇時那般莽撞。
噗呲。
旁邊的三人輕笑了出來。
嘛,看來我的存在,不僅僅隻是為了成為方笙的嘲諷對象,大概還能博大家一樂,也總算沒有辜負每天吃下的那幾兩米飯。
“程溪你們兩個以前就認識吧?”柳敏眉角處的笑意仍未散去,卻又掛上了點點好奇。
“恩,姑且算是認識蠻久了吧。”另外一個少女仍在畫中,“為什麽你會這麽問?”
姑且的兩個字上麵散發的濃濃的嫌棄意味是怎麽回事。
柳敏嘟了嘟自己的小嘴,像是一時不能找到合適的詞語。
房中的最後一個少女還顯得有些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因為你們的話語對對方都有些肆無忌憚吧……”
肆無忌憚?
我還未來得及回答。
碎發小男生冼島光的話語已經響了起來:“白,白癡,肆無忌憚是貶義詞啊。”
“欸……欸?對,對不起。”劉玫海的小臉頓時出現了緊張的表情。
“你想說的是無拘無束吧。”看來柳敏終於在她貧乏的辭海裏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的詞語。
無拘無束?肆無忌憚?
也許是肆無忌憚更為合適吧。
隻因,目前來說,確實隻有貶義更加適合用來描述我與方笙的關係。
不遠處,冼島光仍在對劉玫海進行說教。
劉玫海的表情有些委屈,卻也隻是嘟起嘴巴腳尖畫圈似在詛咒著誰。
大概,也許,這更傾向於無拘無束這個詞語。
“咳。”方笙終於舍得離開她的聖壇,回到這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現實中。
她的輕咳打斷了我的思緒,也打斷了冼島光與劉玫海兩人的細碎交流,最後,還順帶把在一邊圍觀兩位低年級聊天的柳敏扯回了場中。
一咳之威,恐怖如斯……
“總之,姑且問一下,因為是第一周值周,沒有什麽特殊情況出現吧?”
我們四人聽罷皆有些沉默。
耳中,傳來了方笙略帶疲倦的歎氣聲。
“那我換個問法,請問四位,出現了什麽狀況?”
“師姐,我們沒有值過周,所以……不知道具體該做些什麽,老師說來生活部開會就好。”劉玫海有些緊張地舉起了自己的小手。
“呼,原來隻是這個問題,那等下再說。”
方笙雙手環繞在胸前,把身子轉過來麵對著我和柳敏。
“那你們呢?”
“呃……”我不知從何說起。
“原本出了點問題,不過現在解決了。”柳敏麵帶微笑的回答道。
我看著她的笑臉。
卻發現異於平常,不是她在喝AHA時的那種笑臉。
她這般微笑著,讓我感覺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柳敏表現出的違和感讓方笙有些覺察。
她再次向我確認:“真的沒事。”
我在腦中把整個掏糞事件再梳理了一次,接著發現,大概真的是沒有什麽事了吧。
於是我給予了肯定的答複。
“之前的確出了點問題,但是現在都解決好了。”
方笙便沒有再追問。
她拿出了那幾張寫滿了各種各樣流程的資料。
開始了正式的會議。
整整三十分鍾。
我人生最寶貴的青春時光中的三十分鍾就這樣被簡單耗去。
我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筆記本。
然後猶豫著要不要把斷水的那支筆給扔掉,但是價值一塊多巨款……隨便扔掉的確會讓我心痛無比。
我對著自己愛筆的奇怪眼神大概是被方笙發現了。
“你這支筆斷水了吧”
“……”
“剛剛看你一直在戳筆記本,斷水了就扔掉吧。”
“……”
“戳來戳去,你不煩旁邊的人都煩了吧。”
說完著最後一句話,方笙已經麻利地拿起了我的愛筆,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NO!!!
哀嚎完我仔細想了想,的確愛筆已經百病纏身,還不如讓它安心地去吧。
於是不再糾結。
門口處,冼島光與劉玫海已經開始禮貌道別。
“師兄師姐,周一見。”
不再糾結的我提起了書包,站了起來。
不遠處的柳敏跳到了我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般親昵的行為把我驚得哆嗦了一下。
一張小臉越過我的肩膀出現在了我的右邊。
“走吧,去MTR,大杯的絲襪奶茶對吧。”
聽罷,我才想起還有這番約定。
於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短發:“嘿嘿,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個不好意思隻是針對於柳敏跳到我身邊這一親昵行為而已,而別人請我吃喝我是完全不會不好意思的。
生活部活動室的角落裏。
啪的一聲。
我的愛筆掉到了垃圾桶的旁邊,它在臨終前再次被狠狠地折磨了一次。
大概是方笙沒有成功把它丟進垃圾桶吧。
但是,她的運動神經沒有這麽差吧?
畢竟小學時可是輕鬆幹掉我的女霸王級別啊。
嘛,無所謂了,愛筆一路走好。
“喂,方笙,去MTR喝奶茶吧,當然,自己給錢哦。”我姑且對著課室裏喊了一聲。
“我還有工作要做,你們先去吧。”方笙一邊說一邊彎腰撿起了那支可憐的筆。
披散而下的頭發遮擋了她的表情。讓我無法看清。
於是,我便與柳敏快步離開了生活部課室。
然後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到學校外麵那長長的一段路……
糟糕,聽到有免費奶茶喝得意忘形了!
像我這種不懂女孩子心思也不會哄女孩子的家夥怎樣才能熬過那段十數分鍾的步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