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八分鍾……”
往日覺得這廣場應該屬於比較廣褒的區域才對，結果這倒數人群集合在這裏之後，我隻感受到擁擠。因擁擠造成的不適導致時間變得有些漫長。
“這比春節還熱鬧的陣勢是怎麽回事？”我吸著鼻子自言自語。對於元旦，為何國人有抱有這麽大的熱情，我很是不解。
邱勝翊站在我身邊抖著身子，看來是也是感到有些冷。
“春節都呆在家裏吃火鍋看春晚和守歲，誰會跑來這裏。”結果這家夥吸鼻子的聲音比我還響亮。
感受著密集人群都無法隔絕的冷氣，我想隨意活動了下手腳，防止死於深夜的寒潮。卻發現幹淨的廣場連塊石頭都沒有，憑空踢腿實在太蠢，這叫我如何是好。
“呼……”於是我吐出口氣，白霧在黑夜中若隱若現：“我說你們幾個不玩魔獸世界，不玩dota，跑來倒什麽數？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肯定是呆在網吧或者家裏，當然最好的選擇是被窩裏……”
向著邱勝翊發問，對於他的到來我隱隱約約能知曉些許。
這個家夥說起來表麵對自己妹妹不理不睬，暗地裏卻超級關心。說不定是個傳說中的妹控，這種人好危險。
“聽說陳曦也來了，我也來看看。”邱勝翊看了看不遠處的人群。
小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和溫正鍾召振打成一片。
三個女生依舊是圍成一小圈，不知道是取暖還是在聊之前看的電影。
“怎麽，有仇啊，先說好啊，打架我可不上，身子骨弱禁不起折騰。不過我可以提供遠程支持。”
那個名字會出現我並不覺得意外。隻是仍舊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隻好胡說八道。
我的言辭蠢得沒邊還極其不講義氣，邱勝翊卻笑得開心：“打架什麽的，你是不是青春小說看多了？滿腦子都是墮胎吸煙喝酒打架。”
“電視劇和電影不都是這麽演的麽，小說裏麵也都是這樣啊……”
“信小說你怎麽不天天吊著麵包去牆角撞女生……”
“也是哦。”邱勝翊同學舉的例子發人深省，我表示非常認同。
“那家夥以前是我們的好朋友。”
話題看似轉換得很快，實際我卻有種終於說到點上的鬆氣感。
連名字都沒有出現，僅用那家夥代替。
隻是我們都知道說的是誰。
“後來就慢慢疏遠了。”
這兩兄妹的解釋都沒頭沒尾。換上普通人說不定早已急死。
隻是現在的聽眾是我，柳敏講述時的聽眾也是我。
我本是個普通的家夥，但是要問我有什麽異於常人的話，我能壓抑住自己那無謂的好奇心。
對我對他人都是一個不錯的優點呢。
可惜又不能大肆宣揚。
“小學同學說不定初中就會疏遠，初中同學或許高中就會疏遠。我們現在關係還不錯，但是大學之後呢？”邱勝翊遙望頭頂的漆黑，菱角分明的臉龐上表情有些嚴肅。
隨後表情緩和，他露出了往日的笑容。
我將手放進口袋，等待他後續的話語。
“比起陳曦，我覺得程溪你……說不定我們大學之後還能繼續交往。”
我們這個詞囊括了什麽，我很清楚知曉他未言明的部分。
“兩個男生用交往這個詞是不是有些散布基佬氣氛的嫌疑？”
聽完的我回答，邱勝翊又愉快地笑了起來。
“真是說不過你……”
LED大屏幕開始出現數字。
碩大的10掛在空中，而後變幻成9.人群中發出了長長的【哦……】聲。
而後人群開始沸騰，氣氛到達**。人們整齊劃一，把目光投向了高掛在牆壁上的大屏幕。
趁著這間隙我和邱勝翊悄然靠回了大部隊所在的地方。
柳敏早已喜笑顏開，這倒數活動不是她期待已久的麽？
辭舊迎新，這句話每年都要聽中央電視台那幫主持人說上一次。
時至今日，我卻忽然覺得這個詞語原來並不完全是廢話。
在家裹著厚厚的衣服聽著電視大喊辭舊迎新之時，我隻會想下一個小品，或者趙本山馮鞏什麽時候才能出場。
而此時，沒有人大喊這個詞。
我卻在心中悄然默念了一下。
辭舊迎新。
對我，對柳敏……
我哈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柳敏身邊的方笙，以及安然小沐等人。
對我們而言，能辭去舊的過往，迎來新的一年，那再好不過。
數字逐漸變幻，人群開始整齊劃一地呐喊了起來。
三！
有人開始拍手，情侶們靠得更近。我已經能想象到河邊的煙花已經準備好點火。
二！
與燈光中，我看到了陳曦與名為惠惠的女孩站在不遠處。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他們也在抬頭注視著大屏幕。
一！
柳敏也發現了他們。
煙花開始綻放，金色流光淌在夜空，亮過繁星。
陳曦與那女孩緊緊相靠，笑得愉快。
七彩帷幕與空中綻放，鼓掌聲和道賀新年的聲音不絕於耳。
柳敏咬了咬嘴唇，發現了我在注視著她。
又一團焰火消逝在頭頂。
星河與月亮早就無法尋覓蹤跡。
我們視線在閃耀的蒼穹下交匯。
從前我總覺得我與她並無什麽牽連。煢煢孑立，踽踽獨行，偽裝成孤傲的遊俠，想瀟灑地繼續行走在自己設想的道路上。
真是蠢……
砰！一朵煙花升起。
柳敏眼睛眨巴了下，把目光移向了陳曦與惠惠。
他們也發現了柳敏的目光。
短暫的冷場。猶如煙花綻放的中頓。
陳曦率先給出了微笑，我終於注意到了他原來正牽著身邊女生的手。
也許初中那年，他們所在的中學發生過些什麽故事。
或許比我之前做得事情還蠢，又或許隻是普通的幾件小事。
總之我並不能窺探所有，知曉一切。
在我的目光下，柳敏釋然地笑了起來。
大概，那過去的真相已經不重要。
一朵煙花燃盡，另一朵煙花升起。
“2008咯！”柳敏嘻嘻哈哈。
“元旦快樂。”方笙依舊矜持。
“08，快樂。”抖著身子，我肯定是在笑。
總之，2008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