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烏鵲南飛，黴運當頭……那閃亮的幾顆星星就是傳說中的死兆星麽……
我痛苦地歎著氣。
無語凝噎。
矮牆離小賣部實際並不太遠，隻是鬱鬱蔥蔥的常青樹遮擋了那邊的喧鬧。
北風颯爽得有些過分，不知是因為低下的溫度還是什麽原因，我感覺我們幾個的臉色都變得超白。
就算用了什麽資生堂美白係列都未必有我們白。其中，最白的是秦宇行。
他長大了嘴巴，塞個恐龍蛋或許夠嗆，隻是鴕鳥蛋的話肯定沒問題。
睿嘉保持著撐牆的姿勢一臉尷尬。
我們圍觀的四個男生也很尷尬。
“易、易易易易易~~~惠~~~”平時嘮叨個不停的鍾召振在關鍵時刻展示了真正的技術，一連五個易驚醒了眾人。
不愧是玩盜賊的高玩，連擊效率真高……
此情此景，我終於發現了自己的一大優勢。
站在人群邊緣的我根本就毫無純在感。雖然不足以讓我悄無聲息地逃跑，但是也足以讓我躲過直麵敵手的壓力。
總之，這種出麵解釋的事情交給邱勝翊就好。發光發熱溫暖牌小太陽，快用你迷死女生帥彎男生的微笑去拯救世界吧。
大家好像都是這麽想，包括我在內，鍾召振和溫正，以及死撐著牆不下來的那個睿嘉，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們的領頭羊。
於是邱勝翊苦笑了幾聲，無奈地準備跨前一步。
抬起的腳步在黑暗中移動。
輕輕落下的聲音卻不止一個。
秦宇行的身影也往前移行了一步，臉色還是那麽白，顯得他甚至更加佝僂，像極了狗熊。
踏前歸踏前，握起了麵對的勇氣不代表能開口。
形勢好像有些不妙，誰也不開口的情況要是繼續下去的話，我們肯定都得死於尷尬症……或是呼嘯的北風導致的低溫症……
互相躲避目光的遊戲再也無法玩下去。
易慧先深吸了口氣。聲音清晰可見，蓋過了那些樹葉惱人的沙沙聲。
“你們要翻牆去網吧？”
真是個聰慧的女子……不過就情況而言，並不難猜，首先我們不可能是來這裏鍛煉身體的，第二，睿嘉這個白癡還在撐著牆，這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否認還是否認呢？
總之邱勝翊快點想個借口糊弄一下吧。雖然我覺得易慧並不太可能會去舉報我們，但是世事無絕對……
“嗯……”結果秦宇行搶先開口。想搶先認罪伏法爭取減刑的嘴臉一覽無餘。
但是，我們認罪的速度好像有點快吧，為何不掙紮一下呢。
“你們男生真是！”略顯尖銳的音調，不過隨後她卻揚起了笑臉，看起來並不是責罵或者不爽。
“……考完試，放鬆下也很正常。”笑意盈盈的易慧拎著飲料站在大樹旁。燈光無法穿透太過濃稠的暗夜。稀稀拉拉的光斑打在她身上，顯得有些扭曲。
我們幾個家夥開始麵麵相覷。接著邱勝翊正式接過外交工作。
“看電影確實有些無聊。”
“也是，你看我不也跑出來買飲料喝了嗎。”
“那你一會還回去看電影？”
“不知道，應該會繼續看吧，看完還可以繼續看下書。”
“都放假了還看書？”
“又不是高考完的暑假。”
“也對……”
“那我先回去咯。”
……
雙方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就電影及網吧等共同關心的問題進一步交換意見。兩邊元首對結果表示滿意，一致認為，剛才的會談富有成果，達成許多共識，對新形勢下未來發展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個屁！
就這麽幾句就沒了？
害我擔驚受怕半天……
易慧當真就此轉過了身子，沒有帶走一片樹葉。
留下我們幾個繼續麵麵相覷。
“還去不去？我撐得快要手抽筋了……”
所以你就不會放下來麽？人居然真的會被蠢死……
“褲子都脫一半了，你說出不去！”溫正惱怒地抓了抓頭發，看來是對於被易慧抓了現行有些不爽。
於是睿嘉麻利地撐起身子，坐到了矮牆之上。
“溫正，你的比喻真特麽猥瑣……”
“猥瑣怎麽了，說不定過幾年這個說法還能流行起來哇！”
“黑洞能被看見麽？”
“不能。”
“對啊，答案是不能。”矮牆之上的家夥嘲諷地笑了笑，翻了過去，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被譏諷的溫正擺著臭臉第二個準備越過這堵牆。
我和老秦自然地走到了隊伍的最後。
他好像有些心神不寧。
我也有些心神不寧。
越過這矮牆，我們就能離開無聊的學校，去到燈紅酒綠的世界……呃，雖然隻是網吧。
易慧笑意盈盈的樣子似乎有些眼熟，半小時之前我也曾麵對過這種笑容。以及這笑容下麵那抹失落。
一千八百多年前曹操歎氣告訴世人：人生幾何，去日苦多。
總結起來不過就是人生苦短而已。所以我、我們老是想要得到快樂。
網吧與遊戲恰好可以滿足我們。
上述理由充分，論據充足。
我沉思再三，跟在了邱勝翊身後，撐起了身子，微微回頭看了眼燈火通明的教學樓後我輕鬆越過了矮牆。
緊接著，我落地，秦宇行也落地。
小巷子靜悄悄。身前的幾個家夥都有些興奮與緊張。
微微辨明方向， 大家開始沉默行軍。
落在最後秦宇行悄然走到了我的身邊。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現在忽然想回去看電影，或者是看看書。”他臉上浮現著怪異的笑容。
在黑暗中卻不顯得滲人，隻讓人感覺到有些可憐兮兮。
“我信……”我吸了口氣，也配上了笑臉：“因為我也是這麽想……”
“你也是因為期末考砸了，覺得不應該繼續放縱自己？！”他好似找到了知音。
拜托，我才不是那社會道德倫理小黃文雜誌……
“也不排除這部分原因……”
我繼續歎著氣。卻也知道，自己暫時無法回去，隻能繼續跟著大家的腳步前行。
瞄了眼老秦，他仍舊是繼續佝僂著身子像隻沒吃飽的狗熊。
看來，他所謂的理由，也許也僅是理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