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的隊伍總是那麽長。沒有盤根錯節成S形或者是回形我已經很開心。今天的隊伍與往常相比有些不同，人群中少了許多捧著書和筆記看個不停的人，大家都在聊天或者玩手機，展露出了與平日完全不同的光景。
可惜，飯菜的味道仍是那樣……棕櫚油調和油還有廉價食材的氣息……
站在隊末的我與柳敏在沒有出聲的情況下，易慧與老秦自然是沒能發現我們。
飯菜味道在四周飄來**去，又來到了每天三度的哲學問題時間：吃什麽好呢？
我百無聊賴地望著最前方的白板，上麵寫著今天所供應的飯菜。讓我慚愧的是，這明顯是出自飯堂大媽手筆的字體，居然要比我的狗刨字體好看許多。
按照邱勝翊的說話，字和作文分數息息相關。所以說，我興許該在寒假的時候練練字。
我觀察的是字好不好看，而柳敏則是在認真觀察字給出的信息。
“是不是要放寒假了飯堂就開始怠惰啊。”
柳敏就站在我的側麵，從臉色看來並不是太開心。
唔，讓我看看，與平日相比上麵少了冬菇蒸雞這道菜……
“你到底要吃多少次冬菇蒸雞才滿足……”我歎著氣，道出了她不愉快的真相。
“因為飯堂好吃的菜就那幾樣而已嘛。”
“我看你根本就很少吃新菜式，吃來吃去都是那幾樣。”
“嚐試新鮮事物可是要冒很大危險的哦。”
她一臉嚴肅。
不就是吃個飯麽。
但是她的想法我其實並不是不能理解。
每天品嚐熟悉的味道，就算有些膩，也不會被意外的味道所幹擾，循規蹈矩地一頓又一頓，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或者說，其實我也是這般。
不願改變，活在熟悉的環境中，吃著熟悉的食物，看著熟悉的人，這就是我。
所以說，如果我可以永遠17歲，那該多好……
但是轉念一想，永遠十七歲的話，豈不是永遠都不能合法進網吧？這樣代價好像有些大。
“你吃的是菜，不是神農嚐的百草，就算難吃一頓也不會死吧。”
嘿嘿笑著，我嘲諷了下柳敏的小心翼翼。
結果這家夥還在認真地觀望著餐牌，似乎是沒有怎麽聽到我的吐槽。
有些尷尬，我隻好假裝看風景。
比如前方的老秦與易慧。
無聊時刻聽別人聊天可是超級有趣的事情。這種事我在教室常幹，已經屬於精通技能的範疇。
“這次考試你考得真爛……”易慧開口便是會心一擊，就算我站在遠處都覺得有些痛苦。
老秦傷腦筋地笑了笑：“偶爾也會失手，考試前複習得不夠充分。”
喂喂，這種八股文式的話語可不是什麽好回答。
果不其然，易慧嘴角微撇。
“所以考完試就去網吧？”她帶著笑容，卻絲毫沒有笑意。
這就非常無趣了……
喜聞樂見的打情罵俏或者鬥嘴聊學習我都喜歡，反正這種事情在教室裏也經常看見。
但是現在好像偏離了點方向。
老秦的笑容就此收斂。
兩人陷入沉寂。
柳敏卻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時候叫喊了出來：“有薑蔥雞耶！”
這算是值得大叫的事情麽？
平日而言也許是，能出現這種美味菜式的日子的確罕見。但是這並不代表著需要大叫……
柳敏的聲音擴散開去，於是易慧與秦宇行的腦袋都轉向了這邊。
他們先是一愣，然後一同向我們打了個招呼。
“喲……”
“喲……吃飯？”
“恩，吃飯……”
智障的對話進行了幾句，然後便無法寸進。
發現了我與柳敏的存在，他們自然不能繼續之前的話題。
柳敏有些疑惑我們的沉默，想來她是沒有聽到他們之前的對話。
於尷尬與沉默之中，隊伍慢慢前進，食物的味道越發清晰，直至老秦他們終於開始點菜，我才鬆了口氣。
“剛才你們幾個臉色都不是很好，怎麽了？”看著那兩個家夥端著盤子遠處，柳敏問出了看來是憋了許久的問題。
“前天晚上去網吧這件事被易慧知道了。”
“她舉報給老師了？！”
這家夥一下就給出了最壞的結果。她究竟是樂觀派還是悲觀派，真是讓我困惑。
“如果舉報給老師，我們幾個家夥的名字現在恐怕已經響徹雲霄了，還能在這裏優哉遊哉的吃飯？”
我歎了口氣。
柳敏看起來讚同了我的說法， 邊點著頭邊繼續回答：“也是，易慧也不會這麽沒人性。”
“實際上，男生去網吧算是什麽大事麽？”
“也不算啊……在家玩電腦是玩，在網吧玩電腦也是玩……在網吧還能因為錢的關係有所節製。”
的確是這樣沒錯，那麽易慧那冰冷的笑容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這次秦宇行的期末滑鐵盧。
“對了，聽說易慧好像想要出國念大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女生的八卦消息來源廣泛，總之我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情，不免驚訝地吸了幾口氣。
“真的假的？”
“就是不知道真假……”
“真的話那還真佩服她。”我再度歎氣。
柳敏一副讚同的模樣。“外國的話……好麻煩，好多東西都會改變……”
我站到窗口前，點了與往日並無二致的菜肴。一成不變代表毫無風險。
柳敏與我都是這類人。
那麽看來，易慧與我們完全相反，去國外念書似乎是一件很高大上的事情。
隻是，我與柳敏的視點都放在了改變之上。
出國，代表了最徹底的改變。
推倒一切，抹消過去，最不近人情的升學選擇大概就是出國。
“出國什麽的，我以前還覺得離我挺遙遠的呢，沒想到身邊就有人要出國了……”
“隻是傳聞啦！怎麽一副易慧肯定就要出國的樣子。”
“柳敏，要知道，謠言傳出必有原因，哪有那麽多空穴來風。”
“所以你就一定確定易慧是要出國的。”
“至少她肯定有過這樣的想法，不然不會有這樣的傳聞。”
我篤定回答。
然後身後傳來了大媽的叫聲。
“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