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死人了，這雨不會變成雪吧……”柳敏又在說蠢話了，但是如果真的下起了雪的話，無論是我她還是她都會很高興吧。
畢竟其實我們基本沒怎麽看過雪……南國的孩子大體都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看上一場鵝毛大雪。
“如果真下雪的話我們最好為我們那幾個遠在山中的父母們祈禱下。”方小姐微微皺著眉頭，手中的紅茶已經續杯了好幾次。
我卻也懶得管他們的幻想話題，而是靠在了沙發上繼續看著電視。
牆上的掛鍾穩穩地指到了九點的位置。
隻是這隻是普通的掛鍾，所以並不會嗷嗷嗷地蹦出個小鳥亦或是咚咚咚地響上幾聲。
於是，我打了個哈欠。
然後傳染給了另外的兩人。
哈欠聲頓時占領了整個大廳。
再這樣拖下去，恐怕就是更加寒冷的十點十一點……我隻好硬著頭皮開口：“你們誰先洗澡……”
說出這種話總歸有些尷尬，不過若是比拚臉皮的話，我才不認輸。
一陣沉寂過後，方笙咳了咳：“我先去吧。”
“哦哦，我去拿我媽的睡衣。”
“恩，謝謝……”
……
……
可惡，衝涼房的隔音怎麽這麽差，嘩嘩的水聲超影響看電視的！
我總是會不自覺地想去瞄那個方向，男生真是悲哀……
這幅蠢樣不可避免被柳敏所看見，她尷尬地笑了笑：“那是牆……你又沒有透視鏡，看不到的……”
“我、我看那裏好像有隻蚊子而已。”
“你是我們生物X科的人對吧……”
啊……冬天哪來的蚊子……可惡，我居然受到了柳敏的鄙視。
“總、總之那邊剛才有黑影。”
“咦，大半夜不要嚇人！”
“大姐現在才九點……”
沒有營養的對話總算衝淡了些困頓的氣氛。
起碼我們沒有再打哈欠。
九點一過，漫長的寒假檔電視劇大多都告一段落，我拿著遙控調高了聲音以掩蓋那些有些撩人的水花聲。
順便，我換了個台。
珠江頻道在重播著新聞，雖然大多數都是珠三角的事件，偶爾也會講到我們這些貧窮的山溝，所以依舊是有看的價值的。
隻不過現在這條貌似和我們這小山溝也沒有多大關係。
“新年即將到來，許多留學生迎來了海外生活的終結，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歸國大展身手，但缺少國內工作經驗、信息不對稱和思維、文化差異，成了許多海歸在就業過程中的弱點……”女主播字正腔圓地念著稿子，男主播則配合地點頭。
怎麽一上來就是這麽高大上的話題。我一時有些懵逼，柳敏卻看得也頻頻點頭，好似她留過學一樣。
“你又沒留過學，點什麽頭……”我終於還是沒有忍住，順嘴吐槽了幾句。
“有親戚家的姐姐出去留學了啊，結果回國待業家中，這個不想幹那個工資低……”
“啊，這是心態沒放好吧，國外的文憑又不是真的鑲金……”
要說的話，隻是最近選擇鍍金的人實在太多，這金貶值能怪誰呢？
隻不過柳敏依舊還是搖了搖頭：“名校還是鑲金的。”
“你也知道說名校咯……”伴著新聞的落幕，我甩了一記白眼。
“對了，班裏最近不是都在傳易慧想出國麽？”她看來並沒有被我的白眼所傷害，而是沿著話題開始女生們最擅長的八卦。
隻是才班裏在傳麽？我還以為已經傳到全校了呢，說不定河那頭的一中也知道了喲。
畢竟隻是個小城市，高中的數量也就那麽多。
“她應該是有這個打算的，我昨天看見她去書店隔壁那個補習社上英語課了？”
“就是那間隻複習什麽拖、拖拖什麽的補習社？”
脫什麽？大晚上這個字眼似乎有些色情，絕對不是我的過錯，都是柳敏的錯。
我還未出聲，她忽然拍了下手掌：“土福！”
“土茯苓麽？你是湯喝多喝傻了？那個叫托福……還有一個是雅思，都是出國用的。”我為她科普了下這些簡單的小知識。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她呼啦啦感歎著，懷中的枕頭被她拍了幾下。
好像，變成枕頭也挺不錯呐。
呀……看來我真的是困了，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總之比我們高中英語要厲害得多。”我隨口接話。
結果迎來了短暫的沉默，柳敏歪了下腦袋，又看了我幾眼。
“所以說英語不好的人肯定沒辦法出國咯？”
“廢話……”
這次我連白眼都懶得翻。
“嘿嘿，剛才想了下，如果出國，那孤零零一個人，肯定很痛苦。”說著她又抱緊了抱枕，嘟起了嘴。
“去國外交新朋友不就好咯。”
“不好！”她斬釘截鐵否定了我的回答。
同時也完全嚇飛了我的困意。
“又要重新去了解一個人，重新去互相理解……想想就覺得累……”
她緩慢述說了自己的意見。
這次我完全無法反駁，或者說，我應該也抱有這種信念。
理解他人，說起來真是俗氣的一個詞。
隻是就是這俗氣的詞，卻攪得我們這些高中生雞飛狗跳。大家總是喜歡劃清界限，然後滴水不漏地躲在一邊悄悄觀察著陌生的來客，將自己置於優勢的立場上，小心翼翼地去進行對話。
所以說，好不容易我們才讓咖啡、奶茶與紅茶的香氣交融得不再突兀，何苦再去尋找他物？
出國不僅是求學，它也意味著重置了自己的朋友圈，就算一個月半年還有聯係，完全不同的生活遲早也會割開這份羈絆。我驀然想起了以前看的留學紀錄片，隻覺得留學的確不是什麽好選擇。
隻是，貌似很多人留學都是父母安排。
易慧大概也是？
我不得而知。
“其實你也不用想那麽多。”嘬了口咖啡，我對柳敏說道。
“恩？”
“就你那三腳貓英語，還是不要出去給我國丟人了吧……”
“嘁，總之比你的好……”
“我又不出國。”
“但是高考要考啊。”
“可、可惡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