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僅僅是為了學英語，方笙大可不必去那補習社，專門應對高考的補習社定然要比這種為了托福托業與雅思而存在的補習社要強得多。
再說，方笙的英語應該沒有補習的必要。
無聊地繼續分析下去也隻能得出更無聊的結論。
還算溫暖的室內，炭火的味道奇妙地有些好聞，不時爆裂出來的火星躁動著昭示自我後消失無蹤，未能在這世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微微放下報紙，瞄了眼窗外這場下了快整整一個下午的飄雪，有些茫然。
如果這場雪下在平時那該多好呢？
說不定可以停課，那我們就可以窩在宿舍開心地看小說與睡覺。
休息，看小說，偷懶，打遊戲，永遠是高中男生的主旋律。無論如何都和學習掛不上鉤。於是便誕生了各種各樣的晚自習請假理由。
蹩腳的如肚子痛，好點的說扭到腳。
老師們其實再清楚不過，隻是晚自習不同於正常上課，他們也就睜眼閉眼。
欺瞞者與被欺瞞者會心笑著繼續維持社會運行，地球轉動。
而後我們習慣了去擺正笑臉，胡言亂語。
主流媒體，各大報紙文刊日常吹捧老實人，想必也是希望這種人多些。這樣，滿嘴謊言的人才能有人相信，活得更加自在。
我瞄著報紙上的無聊內容，不時講手伸到火爐邊上汲取溫度。
微黯的室內開了點門縫換氣以防止我們整家人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剛才的想法自然隻能在自己的腦內回**。
如果讓我寫下篇作文，我定然也會好好地去歌頌正直，貶低欺瞞。
隻是，如果我真的寫了這樣的作文。何嚐又不是一種欺瞞。
耳機裏隨機播放跳到了未知的歌曲上。
陳柏宇——《你瞞我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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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去外麵溜達了一圈回來，怎麽就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小叔咂巴了下嘴巴，打了個哈欠，一屁股頂開了我，奪取了最靠近火爐的風水寶位。
“你能不能嗬護下祖國的花朵。”
“嘁，你這種殘花敗柳……請早早化作春泥去護回樹木就好。”
“哇，想不到小叔你也是個文化人。”
“混小子，我在你心中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橫眉怒對本少年，小叔這個家夥看來是終於從午覺的渾噩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我們先得理清下人的概念……哎喲……”一個爆栗砸在我腦門上，阻止了我繼續傳播偉大的生物知識。
“怎麽了？”爆栗過後，他的大手胡**了摸我那本就雜亂的頭發，輕聲發問。
“恩？”我連嘴巴都沒張，節能地從鼻腔中擠出些空氣。
眼前的電視在重播著昨晚的春晚，周傑倫和陳奕迅上台唱了歌，昨晚沒能看到，現在能補上實在是太好了。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費玉清居然唱了《千裏之外》。
“費玉清唱得比周傑倫還好聽啊……”
“因為他的假音很厲害呀。假音唱得好自然好聽。”
“哦……”我悶悶地回著話：“真的輸給了假的，也是慘……”
“這個世界又不是真貨才是好貨。”橘子皮被小叔扔到了火爐邊上，陳皮烯開始揮發，帶來了怡人的香氣，他掰了點橘子丟進嘴巴繼續說道：“看我們山寨貨能吊打多少正品……這才是我們的國粹呐……”
“呃……我是主 席的話第一個槍斃了你這種沒出息的家夥。”
“哦哦，看你這樣子大學學生會主 席可能還有點希望，那個主 席的話……”小叔頓了頓，猛地把幾瓣橘子肉塞到我嘴邊：“還是想想就好。”
汁液在嘴中流淌，化為了一股酸……很酸……極其酸的奇妙感覺。
“混……混蛋，這麽酸還給我吃！”
“你就忍心看我一個人痛苦？”
“所以你就要拉我墊背？”
“不要說得我像個人渣似的。”
“其實可以把似的去掉了。”
我對著小叔，就差豎起國際手機對他進行物理上的鄙視。
電視卻忽然切了個節目。
“啊，又是白雲和黑土？這小品連續第四年了吧，趙本山和宋丹丹這是農民專業戶呀。”小叔似乎有些不滿。
我卻來了興致：“能看就看嘛，到時說不定這批人不再演小品了呢。”
“扯淡嗎，這批人不演，誰演？我看最少還能演十年。”
真是樂觀的家夥呢。
也幸虧小叔的存在，我感覺輕鬆了不少。
關於某個事實，如果可以的話，不如麵對麵再問一次。
隻是，我應該沒有這樣的勇氣呢，到時拉上柳敏吧。
不過這家夥之前聽了方笙的回答後好像也有些失落。
我們親眼所見之物，被某人簡單否定，這並不是什麽很愉悅的事情。
大年初一，沒有串門，沒有新紅包，我就這樣窩在沙發上，伴著小叔時不時響起的猥瑣笑聲，開始補回昨晚沒有看完的春節聯歡晚會。
寒假可是很繁忙的，年初二到年初八，想必是得到處拜年，如今的悠閑必須得好好珍惜。
多想無益。
想多也無益。
本是這樣打算，手機忽而震動了起來。
【你幾號回市區？】柳敏的短信一如既往地浪費短信錢……
【年初二去完外婆家就回咯。】
最近打字打得不算少，我的速度居然也起了來，真是不可思議。
【我初三回去。】
【然後？】
我的疑問與她的回答之間間隔了相當長的時間。
如我所想，繁忙的春節裏，就算回到市區，我們又能做些什麽。
【我想弄清楚】她的短信是中斷的，或許是打字時手快按到了發送鍵。
我沒有等待她的下半天短信，直接編寫出了回信。
【開學再說吧。】
電視開始唱難忘今宵，雖然現在是白天，也算是有了點氣氛。
李詠的臉還是那麽有認知度，剩下的主持人也是一票熟麵孔。
一如白雲黑土，馮鞏加郭冬臨，年年不變，年年樂嗬。
即便每次過後都會有人吐槽怎麽又是這幾個家夥，實際上，大家最期待的也還是那些熟麵孔。
我作為普通人的一份子，當然也如此。
所以，我根本不希望有什麽改變。
就這樣下去，那該多好。
結果卻是，想想就好。